第11章
喬晟元又分心了。
他盯著桌子上的手機(jī),思緒飛回許久之前。那個時候他在娛樂圈里事業(yè)剛剛有了起色,微博粉絲每天都在增長。陳言言羨慕同學(xué)在朋友圈炫男友,她拉著喬晟元合影,開心地擺著剪刀手。
擔(dān)心影響人氣,喬晟元沒讓她發(fā)出去。
陳言言還是發(fā)了,不過用馬賽克徹底遮住喬晟元的臉。她搖著他的胳膊撒嬌:“晟元,等你成了大明星不怕影響人氣了我再正大光明地發(fā)。我還要把微博昵稱改成‘喬晟元的正牌女友’。好不好呀?”
他笑著點頭答應(yīng):“好啊,到時候我親自給你頒一個認(rèn)證證書。”
她歪在他懷里笑,幸福得不得了。
真傻。
他只是隨口敷衍而已,她居然當(dāng)真了。她總是這么傻,盲目地信任他。
現(xiàn)在她微博昵稱是……鬼導(dǎo)女友陳言言。
昨天晚上臨睡前,喬晟元刷到微博的時候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以為自己不在乎,可是他立刻撥通她的號碼。
之前陳言言死纏爛打,他煩的拉黑她的聯(lián)系方式。
可是熟悉地?fù)芡谴柎a時,喬晟元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不知不覺背下了她的號碼。
也是。相戀三年,還是念書時期的戀情。很多東西潛移默化中成了習(xí)慣。比如習(xí)慣了她的癡戀。當(dāng)她真的走了,這種不適應(yīng)的悵然之感讓他心里堵得慌。
手機(jī)忽然響了,望著那串亮起的熟悉號碼,喬晟元心里跳快了兩拍。他急忙伸手去拿手機(jī),又猶豫。
一聲、兩聲、三聲、四聲……
隨著鈴聲一聲又一聲地響,喬晟元忽然擔(dān)心對方會掛掉。他慌忙接通。
電話那邊是倪胭懶洋洋的聲音:“不好意思啊,昨天睡得早沒聽見電話。”
喬晟元剛松了口氣,又聽倪胭說:“對了,你哪位?”
喬晟元心里一陣悶痛。
“你好?哈嘍?再不說話我掛啦。”倪胭打了個哈欠。
“是我。”
電話兩邊都同時靜下來。
許久之后,倪胭淡淡地“嗯”了一聲。聲音細(xì)淡得隱約如錯覺。喬晟元把手機(jī)緊貼在耳朵上,仔細(xì)去聽她帶著落寞的淺淺呼吸聲。
“有什么事嗎?”倪胭問。
喬晟元一怔,竟答不上來。是啊,他給她打電話是想做什么?
又是一陣許久的沉默。
“見個面吧。”喬晟元聽見自己這么說。
倪胭緩緩搖頭:“不太方便。”
她又急忙補(bǔ)了一句:“我在劇組還有兩場替戲,后天就要拍。有什么事到時候再說吧。”
倪胭掛斷電話,隨手把電話一丟,走到辦公桌后面,拉開王不疑的手,細(xì)腰一扭坐在他腿上。
“我很乖的,前任約我我拒絕啦!”
“這里是辦公室,起來。”王不疑無奈地看著她。
“我不!”倪胭湊過去,嘟著嘴去親一口他的眼睛。
她舔舔嘴,似乎覺得味道不錯,又去親他的臉。
王不疑一動不動。
“你不理我我會傷心的。你摸摸看,心都涼了。”倪胭拉著王不疑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王導(dǎo),道具組那邊……”小李推門進(jìn)來,再一次目瞪口呆。
倪胭掩唇嬌媚地笑:“嘿,你家是賣燈具的嗎?”
小李臉皮薄,頓時通紅。
“不、不好意思……”他慌忙往外走。不是他故意不敲門,而是自打他跟在王不疑身邊,王不疑都是一個人。他甚至有王不疑家里的鑰匙。
“等一下。”王不疑開口。他低頭看向倪胭,倪胭蹙著眉搖頭。
王不疑把放在倪胭胸上的手拿下來,叫回小李:“道具組有什么事情說吧。”
“哦!”小李這才硬著頭皮走回來說道具組的事情。
小李匯報得十分認(rèn)真,王不疑板著臉嚴(yán)肅地聽。只有倪胭用手指尖輕輕去戳王不疑的腰側(cè)。
“別亂動。”王不疑忽然開口打斷小李的匯報。
小李愣了三秒,說了一半的話卡在嗓子眼。
“沒說你。”王不疑嘆了口氣,無奈地捉了倪胭搗亂的手。
“好了好了,我不搗亂了。”倪胭略失望地嗔了他一眼,軟軟的腰枝一轉(zhuǎn),從王不疑的腿上起來,踩著十二厘米的尖細(xì)高跟鞋,施施然走出辦公室。經(jīng)過小李的時候,眼尾微挑,給了他一個似有似無的魅人笑意。
小李憐憫地望著王不疑,總覺得導(dǎo)演要被這只妖精吃得死死的啊!
·
當(dāng)天晚上,倪胭就回到和蘇小安一起住的地方收拾行禮,搬到王不疑的公寓。
蘇小安有些憂心。
倪胭收拾東西的時候,她就跟在倪胭的屁股后面不停地詢問和叮囑。她總擔(dān)心倪胭再在感情上受傷。可是又一想,天下男人誰都比喬晟元強(qiáng)。而且王不疑雖熱脾氣臭了點性情古怪了點,但是從來沒傳出來什么不雅緋聞和人品問題。這么一想,倒也釋然了。她提著東西陪倪胭一起下樓。
看見王不疑站在樓下,倪胭勾起嘴角。
她只說回來拿東西,可沒讓他來接。她也沒跟他說過自己的住址。
倪胭的東西不多,一個小型的行李箱和一個包。王不疑看了一眼,從她和蘇小安的手里接過來,放進(jìn)后備箱。
蘇小安鼓足勇氣:“王導(dǎo),我們家言言有時候是任性了點。有話好好說,你別打她哈……”
王不疑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才放下后備箱蓋子。
回去的路上,王不疑一直沉默。到了公寓,倪胭剛想開車門,王不疑忽然問:“我脾氣真那么爛?”
倪胭望著他那雙認(rèn)真的眼睛笑得花枝亂顫。
王不疑黑了臉,轉(zhuǎn)過頭下車拎起后備箱的行李往前走。
“王不疑!王不疑!”
王不疑轉(zhuǎn)過身去看她,倪胭手里拎著紅色的高跟鞋,赤腳站在馬路上。正是冬日,她穿的少,又嫌地上涼,腳趾頭翹起來。
王不疑垂眼,走過去,轉(zhuǎn)過身,蹲下來。
倪胭開心地爬上他的背。
天色很黑,路上幾乎沒什么行人。只有王不疑的腳步聲。路邊昏暗的燈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如果十二年前他沒有離開,是不是不會發(fā)生后來這些事?
“王不疑。”倪胭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臉。她低低嬌語:“我今天比昨天更喜歡你一點,明天會比今天再多喜歡你一點。對你的喜歡一天比一天多,總有一天,心里會被你擠滿,把其他人都丟掉。一定能。”
王不疑輕輕舒了口氣。就算她騙他,就算她別有目的,也沒什么關(guān)系。
第六顆星緩慢地、又堅定地亮了起來。
倪胭歪著頭,靜靜望著王不疑的側(cè)臉,若有所思。
她像最好的大夫,懂得對癥下藥。她明白對不同的男人要說不同的話,要用不同的方式才能俘獲男人們的心。
第六顆的星的亮起在她的意料之中,可她仍舊不明白王不疑為什么明知道她居心不良仍舊喜歡著她。
傻嗎?
人世間的情愛最是復(fù)雜,甚至有時候會將人害入萬劫不復(fù)之地。陳言言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心動與心痛是什么滋味?
倪胭不懂。
因為她沒有心。
·
回到《天下歌》劇組的時候,倪胭清晰地感覺到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躲躲閃閃的,又或者是指指點點的。
她笑笑,渾然不在意。她換好服裝,還沒到她商場的時候。她在劇組里隨意走動,直到喬晟元的經(jīng)紀(jì)人目光復(fù)雜地過來請她。
“謝謝。”倪胭點了下頭,朝著喬晟元休息室走去。
經(jīng)紀(jì)人望著倪胭的背影,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以前陳言言死纏爛打的時候,他沒少幫著喬晟元趕人,甚至親手推過陳言言。還、還罵過幾句不太好聽的話……
如今,人家搖身一變,身份不一樣了。關(guān)鍵是,自己的藝人對她的態(tài)度也不一樣了。
喬晟元居然讓他請陳言言過去?
喬晟元吩咐他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是傻的。
不過娛樂圈可不是個好混的地方,這個女人就算傍上了大導(dǎo)演也未必走得長遠(yuǎn)。說不定只是曇花一現(xiàn)。
喬晟元的經(jīng)紀(jì)人忽然想到今天是《宮孽》官博發(fā)布官宣的日子。他拿出手機(jī),迅速點開官博。
他猛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宮孽》官博放出來的定妝照。一身奢華宮裝的女人挽著高髻,眼神冷漠蒼涼,嘴角卻勾著一抹藏著危險的淺笑。額間一點朱砂鈿,又為女人添了一絲讓人心悸的嫵媚。
演繹了一位從容赴死的亡國公主形象。
女主角:陳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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