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一道菜的感悟
作者：陳鈺
月荷不信的試了一下，結果洗完后，自己摸臉，驚訝的發現果然如同小姐所說的那般，頓時驚的嘴都能塞下一個鴨蛋了。
“安心妹妹，你二哥真是厲害，做出如此好的香胰子，怎么不拿去賣呢？像你這種香胰子比宮里上貢的還要好，價格肯定不低的。”
安心撐著掃把搖頭，“這香胰子是好，但是造價也高呀，你別看這一塊小小的桃花香胰子，可是用了整整一籮筐的桃花才制出來的。你想想，現在人誰愿意把桃花摘了呀，一籮筐桃花，未來就是兩籮筐的桃子呀。”
月荷驚的瞠目結舌，她從來沒想過，一小塊這么點大的香胰子，居然要浪費那么多桃花？
他們當然不知道，曾愛軍是先弄出了桃花精油，再添加其它提高芬芳的成份，這才做了出來，如果這真要批量生產的話，恐怕他們要虧死呢。
而讓這香皂的作用提升的最重要一點，是因為里面加入了稀釋過的玉池水。
那可是千金也難買到的。
王如佳知道這香皂的稀有性，又看到她有如此玄妙的作用，一時便有些愛不釋手了，幾次想張口，但都沒好意思。
月荷聞弦歌而知雅意，便替王如佳說了出來，“不知道安心妹妹家中，還有沒有這樣的香胰子，我們想買，價格好商量。目前坊市上面，最貴的香胰子是十倆一盒，我們給你翻倍，二十倆如何？”
曾安心勾唇一笑，“如佳姐若是想要用錢來買，恐怕這東西可不是二十倆能搞定的。”
月荷一怔，“就算你造價再高，也不至于要五十倆一盒吧？就算京城里上貢的香胰子也就賣二十五倆，你這憑什么，作用也好那么一丁點罷了。”
這話實在說的有些違心，月荷自己也覺得臉上有些臊的慌。
“月荷姐姐真是性子急呀，我話還沒說完呢？想前幾日我們全家住在縣衙，頗受江夫人厚待，所以我想說，這些都是自家造的，不管成本有多貴，但是三小姐想要，再怎么樣也要勻出幾塊來送給三小姐。”
月荷的臉更是紅的要滴出血來了，原來人家不是要坐地起價，而是想要送給她們。
王如佳看了她一眼，她立即縮了肩膀，退到后面一點，但卻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曾安心，覺得她跟在縣衙里的膽小怯懦有些不同了。
“安心妹妹，你是說真的，要送我幾塊？那太謝謝你了，既然你這樣干脆，那我也不矯情了，我王如佳就算交你這個朋友了。
以后你若有什么難處，只管派人送信給我，我王如佳雖然說沒啥本事，但是桃源縣內的事，還是可以幫上一幫的。”
曾安心見王如佳這樣上道，當然也不會推辭，多一個縣太爺小姐的助力，于她而言也不是壞事嘛。
曾安心指了指地面道，“你們洗梳已經花費了兩刻鐘了，得趕緊掃地煮早飯了，一會我哥他們還要回來吃早飯呢。等吃完早飯，空下來，我們再去挑選胰子如何？”
王如佳爽利的答應下來，“行，安心妹妹，你就吩咐吧，我們要干些什么？”
“這樣吧，我這院里已經灑過水了，月荷姐姐辛苦你把這庭院掃干凈了，我帶如佳姐姐去抱柴生火準備早飯。”
月荷想伸手攔，想說我去干，但她分身乏術，地還沒掃呢。
一根竹桿子做的掃把柄毛刺刺的，好幾次差點劃破了月荷的手，月荷滿心埋怨，但卻不敢多說，只得快速將地掃完，然后跑去看王如佳，只見曾安心正在灶前用火折子生火，而王如佳在和面粉。
不過她哪里懂這個呀，所以衣服上，臉上，頭發上，桌面，到處都是面粉，一袋子面粉，一半進了盆里，還有一半被浪費掉了。
看見月荷進來，她還傻瓜式的咧嘴笑，“月荷，快來看看，我的面粉和的怎么樣，這樣行不行？”
月荷莫名的鼻子一發酸，趕緊掏出手帕替王如佳擦臉，哽咽起來，“小姐，你這是何苦，你長這么大，哪有干過這樣的粗活？哪有這樣狼狽的時候？”
王如佳倒是樂在其中，隨手扒拉了下頭發，用手抹額頭時，沒想到又抹一鼻子的面粉，頓時惹得月荷哭笑不得。
“我覺得挺好玩的呀，你別傷春悲秋了啦，快幫我看看，安心說早上要做面疙瘩湯，我不知道這面糊是干了還是濕了？”
月荷低頭一看，里面早就變成面團了，難怪小姐用筷子怎么也攪不動，只得又笑出聲來，要接過自己做，王如佳不肯，只讓她教，她便道，“這樣干，連蒸出來的饅頭恐怕都會很硬，還要再添水才行。”
“那好，你幫我和著，我來添水。”
“哎呀，小姐夠了夠了，不要再加了。”月荷大叫起來。
王如佳卻覺得還不夠，還要再添一瓢，結果果然又澇了。
只得再添面粉，接著面粉又添多了，又干了，再加水，再加粉主仆倆一個興奮一個無奈，玩的不亦樂呼。
等曾安心從灶前面站起來看時，已經徹底驚呆了，整整一小袋小麥粉，被全部敗光了，而且這和的滿滿一大盆是怎么回事？
王如佳和月荷有些不好意思的豎手站一旁，像做錯事的孩子。
曾安心搖頭，她原來想和面這么簡單的事，就讓王如佳來干吧，生火太難了，怕熏著大小姐，結果沒想到，他們家三天的口糧呀，就被大小姐這一頓給敗了。
她頭疼的笑了笑，朝著主仆倆揮手，“你們倆幫我看著鍋里的火吧，我來看看這面糊要怎么辦？”
主仆倆立即如蒙大赦，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趕緊站到灶旁邊，臉上都陪著笑，生怕曾安心發火。
曾安心看著地面上那些被糟蹋掉的面粉，不由心疼的不行，本來想說的，但是這主仆倆還要她家待一天，如果她不說清楚，還不知道要浪費成什么樣子？
“月荷姐姐，你們小姐不懂廚房事，我能夠理解，你難道也不明白嗎？”她就不信月荷不下廚房。
月荷微微避過曾安心灼灼的目光，她是知道的，可是她都說了，讓小姐不要再加水了，不要再加粉了，但是小姐卻覺得這樣比較有趣，結果有趣來有趣去，就變成無趣了。
“現在這么多面粉都和上了，如果不用也是浪費，看來只有全部用掉了，但是如果全部蒸饅頭的話，大家天天吃也是厭煩，我們只有做出花樣了，比如包餃子或是做有餡兒的包子或是花卷什么的。”
王如佳立即如搗蒜般點頭，現在曾安心說啥便是啥了，她哪里還敢再發表意見呀。
“面團我來處理，三小姐，麻煩你看好灶里的火，不要讓它滅了。月荷姐，麻煩你拿個掃帚來，把這些面粉掃起來放進那個盆里。”
月荷滿臉驚訝，“安心，就算你家再窮，也不會還要吃這地上灑的吧？”
曾安心無語看向她，“不是人吃，但也不能浪費啦，一會我們吃過早飯，去雜草地里翻蚯蚓，到時候和在野菜和蚯蚓里，喂雞吃，也算是物盡其用啦。
你最好趕緊把它掃干凈，要是被我外婆發現了，她才不管你是三小姐還是四小姐呢，一準得數落你浪費糧食。”
王如佳知道是自己犯的事兒，立即大聲舉手，高聲道，“安心，我來掃，讓月荷看火。”
月荷卻是搶上一步，拿過掃把，“小姐，你千金貴體，怎么能干掃地這樣的粗活呢，還是奴婢來掃吧。”
“今天我不是小姐，你也不是奴婢，我們是好姐妹。把掃帚給我！”王如佳臉色堅定，眼神中還帶著點威脅，月荷最終還是氣虛的退步了，誰讓人家是主子呢。
不過月荷是好奴才，還是趕緊拿了自己手帕裹了那毛糙的掃把柄，小心翼翼的遞給她，還連聲叮囑要小心注意手。
王如佳嫌她羅索，連連擺手，“小意思，不就掃地嗎？”
等她掃起來，才發現，事實遠比想象的困難多了，廚房面積比較小，角角落落多，不像院里四四方方，開闊的很，這里難掃，還要注意分寸，免得面粉到處飛揚，飛到吃食里面去了。
別人只要花幾分鐘就能搞定的事，王如佳生怕像怕地疼似的，整整掃了一刻鐘，然后還愛軍的在院里又蹦又跳，“我會掃地啦，我會掃地啦，哈哈，月荷，你看見沒，我掃的可干凈了。”
月荷也趕緊給王如佳點贊，王如佳尤如出征凱旋的將軍，雄赳赳氣昂昂的來到安心面前，“安心妹妹，再給我分派任務吧。”
曾安心正在用力的揉打面團，早上的面疙瘩湯是沒了，只有做成包子饅頭來蒸了，聽見王如佳主動要干活，便停下來說道，“這樣吧，你和月荷姐姐，去我家后院的菜園里，摘幾條黃瓜早上涼拌了吃，再割些韭菜，拔半籃子青菜，一會我們要包餃子，還有算了，就這些吧。”
曾安心原本想說，順便割點馬蘭頭回來煎雞蛋，到時候也是一種餃子餡兒，但是突然想到這兩個人估計連馬蘭頭是啥都不知道，還是一會自己去弄吧。
她又幫著指了下菜園的方向，王如佳答應的清脆，興奮的跟著月荷走了。
這邊的茅草屋只有曾家，那相對應的這里開荒種出來的菜園也只有曾家一家，所以并不難找，曾安心也就沒有跟過去了。
約摸一柱香功夫后，就聽見王如佳在門外喊道，“安心，那我們順便在水井旁邊，把菜洗干凈拿過來吧？”
曾安心正好把饅頭全部蒸上了，正在調餡兒呢，聽見她們這樣問，便覺得很欣慰，好歹有一樣能做好了，便干脆的答應著，“行，把根都摘掉，葉子都要一片片剝下來洗，這樣才干凈。”
“安心妹妹，你就放心瞧好了吧。”王如佳將自己兩只袖子都擼起來，露出兩段如藕節一般的皓腕來。
月荷趕緊便要阻攔，王如佳豪爽的一笑，“男子們都去種地了，這家里就只有我們這些個女人，怕啥，再說如果不挽袖子，回頭洗濕了，沒有干衣服換，豈不是更難過，你也擼起來吧。”
月荷想想也是，便也擼起了袖子，開始干活，先將盆擺放好，從井里提了半桶半桶的水，裝滿盆，然后將菜葉子都撕開，一片片泡在水里，又將籃子用水沖凈，將洗凈的菜再放回籃子里。
月荷生怕再發生剛才面粉的事，趕緊教著自家小姐怎么做，王如佳也算是吃一塹長一智，倒是聽話了許多。
黃瓜、青菜、韭菜，這三樣菜里面最難洗的就是韭菜了，首先得把根切掉，然后將下面枯黃的老皮撕去，露出白嫩的根部，然后還要一邊放在掌心里搓一邊洗，因為可能會在韭菜心部有泥或是澆的肥料。
才洗完半籃子菜，王如佳站起來時，差點沒站穩，直接往后倒退了兩步，腿酸的要命，感嘆道，“平常我見到桌上有這樣的小菜時，有時候會因為心情不好，不屑一顧，甚至是打翻打碎，也沒有覺得哪里不對勁，倒是那些婆子們收拾時，只嘆可惜。
現在我總算能明白她們為什么而嘆了，誰能料到，一盤普通的韭菜而已，從地里到桌上，居然要費如此多的功夫。我以前真是錯了，而且錯的離譜，總以為爹娘管我是討厭我，現在來想，應該關心加保護。
不過我卻從未想過，也從未這樣認識過，想來我真是錯了。不管是摘菜洗菜，還是其它事情，道理應該都是這樣吧。”
月荷見小姐如此感嘆，便滿是心疼的說道，“小姐從小含著金湯匙出身，哪里會曉得這個，不知者不罪嘛。”
王如佳知道月荷一心為主，事事以她為先，自然是處處為她講話，便歪頭笑問道，“若你是那廚房的雜役丫頭，辛苦的整治了一桌菜，卻被我隨意給砸了弄臟了，你心里會如何作想？”
月荷頓時臉紫漲起來，小聲道，“埋怨是肯定有的。要知道就算是一桌素宴，我們還不需要親自去菜地里拔，菜農們摘來已經是整理好的，但我們還是要經過認真的洗撿，還要切剁，還要經過廚娘們經心的烹飪，結果就這樣毀了，弄臟了，連下人都沒辦法吃了，那是挺讓人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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