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江水水位下降太快,氣溫也下降得厲害。 我們準備打一仗,打通江陵到出海口的通道。我們已經(jīng)買下了東布洲,但是如果海軍站不住腳,就只能硬闖,期間消耗的物資將難以估計。”
高繼沖和王婉容坐在靠近窗戶的椅子上。
這是室內唯一的窗戶,陽光照在兩個人的身上,柔和而清新。
“張先生剛到,就要遇上戰(zhàn)爭,這實在是很無奈的事情。不過不出意外,勝利是肯定的。如果再拖幾天,我們可能會有七艘到八艘戰(zhàn)艦出戰(zhàn),但是我們拖不起了。我們是海船,在江面上受到很大的限制。”
張昭謙虛地道:“老夫老朽了,王爺?shù)乃姺艘乃迹咸扑姾卧娺^如此情景,必然旗開得勝。”
“現(xiàn)在條件還有些不足,如果艦船全部改造完,我完全不怕什么。可是時間實在是太有限了。張先生過來,正好和吳夏先生交接一下。暫時幫忙管理船隊的事物,軍事方面有閔將軍他們。吳先生和施先生返回江陵,盡快趕出三到四艘戰(zhàn)艦,以防萬一。軍事上吳夏先生負責,內政還請施參事多操一份心。施參事這幾天也留在艦隊一段時間,畢竟以后艦隊大了,事務會非常繁重。”
吳夏和施睿靜同時應諾。
“此戰(zhàn)打是一方面,但是打不是目的,談才是目的。我們出去不難,打勝仗也不難,難的是要維持商路。我北上如果沒有這條商路,將舉步維艱。”
施睿靜笑道:“我現(xiàn)在剛好有這么一個人,可能會給我們一些幫助,現(xiàn)在就在外面,不知道王爺需不需要見一下。”
高繼沖喔了一聲。
李辰被帶到了天臺上,雖然知道渤海王和蓬萊縣主都是孩子,但實際看到,還是頗為震驚。
“李辰,其父后梁李振。其弟李錦現(xiàn)在在新軍。”
施睿靜只介紹了這一句。因為李振的名聲不好聽。
李振,字興緒,祖居西域,唐中興之臣李抱真的曾孫。唐金吾衛(wèi)將軍,后來授臺州刺史,因為浙東盜賊起事,沒上任就返回來了。經(jīng)過梁國的時候,向朱溫獻策。朱溫就留下了他。朱溫兼領鄆州,李振為節(jié)度副使。是朱溫最信任的人之一。李振到長安奏事,就住在梁設的官舍里面。
宦官劉季述廢唐昭宗。朱溫派李振前往京師見崔胤,設計救出昭宗。昭宗復位,遷到洛陽,李振往來京城,朝臣都不敢正眼看他,李振旁若無人,大臣有點小錯,必加譴責。所以他一到京城。朝廷必有貶降。當時人把他不祥的貓頭鷹。
朱溫想篡位,于是派李振到京城與朱友恭、氏叔琮商議。等到唐昭宗死了,朱溫問他朱友恭、氏叔琮這些人該怎么辦。李振說殺掉他們,把罪責推到他們身上,同時堵住天下人的嘴。朱溫就殺掉了朱友恭等人。
大臣裴樞等七人被殺死于滑州,李振對朱溫說:“這種人常常自以為清流,可以扔到黃河里。使之成為濁流。”于是裴樞等人的尸體就真的被扔進了黃河。
朱溫死后,朱友圭即位,他代替敬翔任崇政院使,掌握了朝政大權。朱友貞即位,李振和敬翔一起被擱置起來,李振閑居在家。后梁亡。李振被定位滅唐的首惡之臣。李振要去見李存勖。他去找敬翔,敬翔拒絕。李振投降,仍然沒有保住命。被李存勖以滅唐的首惡之臣的名義殺了。傳說是滅族了,但是現(xiàn)在多出來了兩個后人,就知道當初李振還是留了后手。
李振投降,被認為沒有氣節(jié)而又愚蠢。
“我父親是為了我們兄弟而降。其時敬翔大人也與其子敬梁反目,將他趕到了后唐。我們三兄弟雖然性命保住了。但是孤苦無依,被宋齊丘大人所庇護,才得以活到今日。我弟弟當時只有不到兩歲。”
“敬梁。”高繼沖念出這個名字,呵呵笑了一下,臉上就有了不善的顏色。
李振連忙道:“王爺,這不能怪敬梁兄,各為其主啊,王爺。”
高繼沖哼了一聲:“我從能夠主事開始,連痘癥疫情爆發(fā)也沒有一下子犧牲這么多人。我一個小姐姐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下不來。”
“可是王爺,我們有十多個兄弟在這一役沒了,我們在一起十多年了,王爺,戰(zhàn)爭就是這樣的。”
高繼沖笑笑:“今天不談敬梁。我想知道為什么你要到這里來。”
“因為我們要北上,我們想要一個強盛的大唐,開明的大唐,繁榮的大唐。我們出來太久了,我們該回去了。”李辰的眼淚就掉了下來,臉上都是悲滄。
“可是你父親親手毀滅了大唐”張昭不滿地說,張昭出生在那個年代,他認為這個亂世的罪魁禍首中就有李振。
“因為那時候的大唐讓人失望,已經(jīng)不再太宗時期的大唐。就因為那些所謂的清流和世家士子把大唐毀了。把他們扔進黃河算是輕的,應該把他們千刀萬剮,可笑的是他們現(xiàn)在毀掉南唐,而李璟卻不自知。”李辰聲色俱厲。
吳夏和施睿靜、張昭勃然變色。守在一邊的護衛(wèi)也把弓弩都對準了李辰。
高繼沖笑了:“我是要北上,但是你怎么知道我就不是那個昏君呢”
“因為王爺只有七歲,昏君不昏君還早得很。就算是昏君也無所謂,我出來二十六年了,該回去了,馬革裹尸,魂歸故地,夠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收起來。”高繼沖揮手讓內衛(wèi)收起武器。
“回家的路還遠,真心抗遼的人不多。郭威郭公算一個,他的公子郭榮也可以算一個。不過因為種種原因,他們沒有辦法專心抗遼。而我要北上,要能夠在遼國的國土上立足,需要過江水,沿著東海北上。路很遠,而且路上有太多的阻礙。你也許看出來了,我的軍隊和其他軍隊不一樣,我們在備戰(zhàn),戰(zhàn)爭很快就會爆發(fā)。但是我們的目的不是戰(zhàn)爭,而是北上。施參事找你來,是認為你對北上有幫助,可是我不這么認為。”
高繼沖淡淡地笑。
李辰神色暗淡下來,閉上了眼睛。
“我不認為你對北上有幫助,是因為施參事認為你可能對南唐的和談有幫助。可是我認為你即使有幫助,那也十分有限。我們歡迎任何愿意北上抗遼的人,當然也不會拒絕你。”
李辰睜開眼睛,眼神已經(jīng)恢復的鎮(zhèn)定。
“王爺要和南唐和談”
“對,和談。”
“恕在下直言,王爺現(xiàn)在沒有這個資格。”李辰是已經(jīng)豁出去了。
“我當然知道我現(xiàn)在沒有這個資格,所以我打算打垮南唐在江水上的水軍。如果我打垮了南唐水軍,那么我有沒有這個資格”
李辰不說話了,他看到的艦隊確實匪夷所思,但是要想打垮南唐水軍,那還是不夠的,因為南唐認為必須要防住江水天險,這么多年,花在水軍上的銀子可以說海了去了。雷池,洞庭,江水三大水軍,任何一支水軍都是上千艘戰(zhàn)船,每只水軍都有樓船一兩百艘。江南,除了南漢以外,連吳越水軍也不能夠與南唐相抗。
“我知道你不信,因為我的艦隊很小,可是也正因為小,南唐在初期不能對我進行圍剿。而就算隊伍進行圍剿,也圍不住我。南唐的水軍將在這場戰(zhàn)爭中不停地失血,從而失去對荊南,馬楚和吳越水軍的壓制。我完全有能力讓南唐水軍崩潰,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李辰點頭道:“如果這樣,我相信李璟會與王爺和談。”
“當然還有一些其它的條件,我北上立國,渤海國保持中立,因為我認為中土之爭,是兄弟之爭。我要打外戰(zhàn),而不是內戰(zhàn)。”
李辰點頭道:“我們也是聽說王爺這一點才前來投奔。”
“所以這一仗,我們必須打。但是打了,也有很多問題。這一仗會改變很多事情,比如我使用的武器,戰(zhàn)船,戰(zhàn)術等等,很快就會擴散。不打,能夠瞞到我們走,打了,就瞞不住了。江陵會面臨很大的壓力。我會盡量拖延這個時間,所以在初期不可能放任何消息出去。這就是我認為你即使有用,那也是后期。現(xiàn)在我不會放你走。”
高繼沖一笑:“我還想借用你抓住敬梁,我已經(jīng)知道兩次針對我的暗殺都是敬梁策劃的。”
李辰抬頭道:“王爺,我不會出賣敬梁大哥,我堅持要見王爺,不是要出賣大哥,而是向您推薦大哥。敬梁大哥并不是南唐的臣子,他早在幾年前就辭官不做了,因為南唐已經(jīng)沒有了希望。他只是宋齊丘大人的門客。”
李辰道:“王爺,我父親被人誤解,敬梁大哥的母親為人不齒。南唐把持朝政的就是那些所謂的清流,我們因此而無以為生。宋大人對我們有救命之情,有知遇之恩。我曾經(jīng)勸大哥離開南唐,但是大哥不愿意舍宋大人而去,宋大人年紀大了,在南唐也是舉步維艱。可是也正因為這樣,敬梁大哥也在南唐待不了多久,我不愿意他再像飄蓬一樣,孤苦無依。我們這些人無子無女,所求者,不過是一個好死而已。”
李辰在船板上咚咚磕頭。
一直呆在一邊沒有說話的葉天見大家都沉默著,插口道:“王爺,我覺得您可以信任李辰。因為我也不過是求一個好死而已。”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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