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神賜大學，我才知道。”
“修煉起來，錢根本不是錢。”
少女擺弄著飛霜鐲，走到舷窗前，望著下方的安和洲境。
積雪跟在姜照身后，伸著鼻子猛嗅。
姜照轉過身，撫摸著灰狐貍的腦袋，問：“姜見，一定要修煉嗎？”
姜見說：“是。”
姜照問：“不修煉，不也一樣活著么？”
姜見沉默幾秒，說：“神賜境，壽元150年。”
“涌泉境，壽元300年。”
他看著妹妹，“那種死亡的感覺，完全失去意識，失去自我的狀態。”
“我經歷過很多次。”
“每次想起來，都令人窒息。”
“我不想再重復。”
“哪怕一次。”
姜見語氣平靜。
姜照說：“可我沒想那么多，我只想讓你開開心心的。”
聽到她的話。
姜見聲音放輕：“能一直活著，就很開心了。”
他指指床上的三本書，“這幾天，你就在這里待著，安心學習。”
話落。
姜見走向修煉室。
房門關閉前，姜見朝積雪看了眼。
積雪晃了晃尾巴，示意自己會照顧好姜照。
“你是妖怪嗎？”
姜照摸著灰狐貍的耳朵，露出好奇。
積雪撇嘴，說：“我是靈怪，不是妖怪。”
姜照問：“有什么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
積雪手爪揮動，絲縷靈光浮現，“妖怪，修的是妖力。”
“靈怪，修的是靈力。”
它的腦袋抬起來，“更何況，我的血脈很珍貴，比沒有身份器的荒野妖怪，要值錢多了。”
灰狐貍，被教務處從小養大，自幼灌輸思想。
早已發自內心認為，自己并不獨立，是可以被交易的附庸。
姜照屈著手指，輕輕揉著它的毛發，沉默下來。
修煉室。
姜見拿出木盒，打開蓋子。
瓶蓋大的雪白藥丸，出現在眼前。
姜見盯著藥丸，記憶深處，重重畫面涌現。
“好了。”
黑袍人收回手，看著床上閉目的女孩，語氣輕松。
“不過，你得注意一些事。”
男孩跪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什么事？”
黑袍人說：“離魂癥，是她的神魂與軀殼，天生分離。”
“現在我暫時幫她補好，就是有后遺癥。”
“醒來后，她對提供修補材料的人，會有異乎尋常的親近。”
“如果遭到拒絕，或者疏遠。”
“心緒顫動，神魂與軀殼，立刻就有重新分離的危險。”
黑袍人望著男孩。
“等她成年的時候，神魂跟軀殼，差不多能夠自主融合。”
“到時候，就可以把后遺癥根除。”
男孩問：“怎么根除？”
那人轉過身，寬大罩袍下，漆黑發絲揚起。
“到那時，你去找一個人，她會把東西給你。”
“吃了以后，能讓她的神魂軀殼，跟修補材料，圓融合一。”
“跟正常人，再也沒有區別。”
黑袍人邁開腳步，朝上方走去。
一方沾血的雪白手絹，在袍袖間飄落。
男孩盯著手絹，上前撿起來。
猶豫片刻，還是問道：“那你去哪里？”
“我？”
黑袍人沒有回頭，輕笑開口，“當然是去繼續救人呀。”
“我可是功參造化的神學醫師，妙手回春，醫術近神。”
“這畸形的世界。”
“還有太多太多的可憐人，等著我去救。”
寬大的黑袍逐漸遠去。
在記憶里，潰散成微塵。
姜見收好木盒，感應著自己的殘缺神魂，心緒翻涌。
幾秒后。
姜見暫且按下心思，沉心靜氣，強迫自己進入修煉狀態。
神闕中。
妖力水團，依舊在不斷消耗。
“在這里修煉，對于靈氣的精妙控制，鍛煉很大。”
修煉室靈氣涌動。
姜見一邊引導靈氣循環，一邊剝離其間雜質。
有妖力水團支撐，修煉速度不僅沒有變慢，反而越來越快。
日升月落。
過界飛梭懸浮在云間，已經過去數天。
艙室里。
“今天想吃什么？”
灰狐貍四足并用，走到虛擬艙前。
“跟昨天一樣，擂椒豬蹄飯。”
艙蓋打開，姜照出了虛擬艙。
纖白手腕上，飛霜鐲閃著微光。
這幾天以來。
她一直都在安和學院的虛擬場景里，按時上課。
雖然請了7天的假，但姜照的課程，一節都沒有落下。
“好。”
灰狐貍尾巴卷著食材包，放在美食機里，點下啟動按鈕。
短短幾分鐘。
一碗香氣撲鼻的擂椒豬蹄飯，擺在姜照面前。
這時。
修煉室房門打開。
“姜照。”
姜見取著木盒，輕輕放在桌子上，“把藥吃了。”
姜照小聲說：“好。”
她打開盒子，把潔白藥丸捧在手里，輕輕嗅了嗅，“這么香。”
姜見沉默，只是看著她。
“我現在吃。”
少女把藥放進嘴里。
幾秒后。
她抬頭看了眼姜見，神情古怪：“干嘛這樣看著我？”
姜見盯著她，說：“有什么感覺？”
“沒什么感覺。”
姜照搖頭，“就是涼涼的，好像化作涼氣，滲入肺腑，現在已經感覺不到了。”
“那就好。”
姜見說，“吃飯吧，吃了飯，送你回學院。”
十幾分鐘后。
過界飛梭降下云層，朝安和學院落去。
“妹妹的病治好。”
“我這里，少了一件心事。”
姜見站在舷窗前，望著越來越近的學院，少見的松了口氣。
神思純凈，心緒通明。
就連靈氣自主循環的速度，都快了一些。
學院門口。
過界飛梭投下龐大陰影，引得無數學生駐足抬頭。
前幾天，這架豪華飛梭曾來過一次，造成極大震動。
安和學院的論壇，早已瘋傳開來。
學校里的一年級新生姜照，竟然是臨江學府姜見的妹妹！
臨江學府，府境第一神賜大學。
姜見，更是天梯排名賽，第3名！
十七所神賜大學，4萬多個新生。
姜見的名字，早就已經如雷貫耳，戰斗錄像總播放量，超過上百萬。
甚至安和學院里，就有許多姜見的支持者！
許多學生聚在一起，仰望著過界飛梭，議論紛紛。
“臨江學府，對學霸的待遇也太好了！”
“看看人家的豪華飛艇，再看看咱們學校的破飛梭！”
“別亂說，我有朋友在臨江學府，這飛艇是姜見自己的，根本不是學校發的！”
“啊？他自己的？獨自購買這么大的飛艇，這么有錢！？”
“原來姜照同學，竟然是白富美！？”
“大小姐竟在我身邊？”
……
更多人討論的注意力，還是放在過界飛梭上。
畢竟。
這么豪華的飛艇，安和州從來都沒出現過。
就連洲境的公用飛梭，跟過界飛梭相比，都要差上一些。
“照照，你好些了嗎！”
舷梯落下，鐘靈站在學院門口，面露關切，上前扶住姜照。
姜照輕輕搖頭：“好多了。”
“那就好，沒事就好，我不用一直擔心了。”
鐘靈松了口氣，看向舷梯上的姜見，目光激動中帶著羞怯，“可是你哥哥本人，真的好帥。”
姜照有些無言。
鐘靈側過頭，小聲說：“能不能幫我要個身份器信息。”
“這倒是可以。”
姜照點頭，“不過他從早到晚就是修煉，估計沒時間理你。”
鐘靈眨了眨眼，心里八卦之火燃燒：“臨江學府美女那么多，你哥哥不會還是單身吧？”
“是的，”姜照回頭看了眼，“他有自己的想法，心思不在情情愛愛上。”
說話間。
姜見走下舷梯，停在姜照身邊，再次給妹妹轉了筆錢：“好好修煉，有什么不懂的，隨時發通訊問我。”
身份器上，提示聲響起。
“轉賬成功：400000聯盟幣。”
“您的余額：387609聯盟幣。”
話落。
姜見轉過身，朝艙門走著。
心下稍稍估算，自己的修煉資源。
這次轉給妹妹一些錢，自己還剩38萬。
購物額度，還有40萬。
短時間內，完全夠用。
更何況，還有16塊精鐵，沒有售出。
賣掉精鐵的巨額收入，才是獲得聯盟幣的大頭。
舷梯下方。
姜照則是咬著嘴唇，沉默下來。
“又是40萬聯盟幣。”
她心里清楚，這是姜見讓她用來修煉的資源。
“跟修煉有關的東西，都這么昂貴。”
“普通居民的收入，勉強只夠吃飽飯，要想修煉，簡直就是做夢。”
姜照回到安和學院，心里想了很多。
對于修煉，也不再像從前那么抵觸。
“要不，努力修煉試試吧。”
姜照感應著神闕里，懸浮著的天賦光團，“或許我，不一定比別人差呢。”
那是姜見花費上百萬聯盟幣，購買的“靈慧神思”天賦。
這瞬間，她的心緒，有了本質的變化。
“但姜見自己，也得修煉。”
“或許，給我的錢，都是他擠出來的。”
“我得想辦法，自己獲得學分，沖排名，搶資源。”
想到這里，她的目光變得堅定。
不知不覺間。
姜照的離魂癥，已經痊愈。
神魂與軀殼，相互交融，跟正常人，再也沒有區別。
……
過界飛梭急速穿行。
天穹極遠處，天柱山的輪廓隱約可見。
“妹妹對我的關心，并沒有減少。”
姜見打開身份器，望著十多條囑咐通訊，眉頭蹙起。
“難道后遺癥還在？”
思忖片刻，姜見嘗試著回復了一條。
“我已經很久沒發病，或許，以后不需要吃藥了。”
幾秒后。
姜照通訊發來：“按時吃藥，不然我把錢轉回給你。”
看著信息。
姜見反而松了口氣：“明確拒絕妹妹，也沒有什么過激反應。”
“后遺癥，應該完全治好了。”
他劃走通訊。
心神深處，彷佛放下一塊巨石。
神闕靈氣不自覺間，循環更快。
“接下來。”
“在我的殘缺魂魄，徹底崩塌前。”
“窺見靈臺。”
“破至那個境界。”
“無論如何。”
“都要做到。”
姜見站在舷窗前，身周靈氣洶涌。
神闕里的妖力水團，絲絲縷縷減少著。
積雪四足并用，停在姜見身側：“剛才你讓我發消息，劉鐵柱已經回復，學習任務分享過來，晚上就出發。”
姜見點頭：“到時候，你把過界飛梭停到艦場，先回住宿樓府。”
“我直接下車，去劉鐵柱的過界飛梭。”
積雪晃著尾巴：“好。”
姜見輕翻手掌，晗光取在手中，劍刃上流光縈繞。
靈氣沸盈，只需稍稍灌注，就有霜白劍氣吞吐，鋒芒無雙。
“兩府論武。”
“資源豐厚。”
“做完這個大型學習任務，論武也該開始了。”
姜見看向全息屏幕。
上面是劉鐵柱，分享來的消息。
“學習任務：清掃天柱山。”
“獎勵學分：10000。”
“持續時間：2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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