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武道是放不下的。”
“祝莊前輩厚積薄發，一飛沖天！”
莊不同失笑搖頭，沒說什么。
到了他這般年紀，單論心電與心靈修行，的確是厚積薄發，可肉身卻已經定型，過了修武的黃金年齡，后續能走到哪一步，真不好說。
“對了，那把刀是赫帥留下的嗎？”季驚秋忽然問道。
“嗯。”莊不同忽然想起季驚秋也有修行萬古刀，而且似乎是……五把？
他剛要說些什么，就聽到季驚秋輕聲問道：
“前輩，你前面有聽到一聲刀鳴嗎？”
莊不同的腳步驟然駐足。
他側頭，凝視著身邊僅是一段時日不見，卻仿佛已經脫胎換骨的年輕人。
那日聲稱要干翻第七層的年輕人，當下真的做到了。
他的未來究竟在哪里？
莊不同覺得自己應該是看不到了。
他忽然心情大好，伸手狠狠揉了揉這小子的頭發，微笑道：
“藏心里，誰也不要告訴，等你以后實力夠了，再來這里。”
送走季驚秋后。
莊不同在返回實驗室的途中，經過了一座庭院。
他停步，看向院落中垂釣神明的老人。
心相、天人，已能肉身進入心靈海洋。
而到了宗師之境，更是能直接將自身道場與心靈海洋相連，做到在自家道場內垂釣荒神。
“寧師。”莊不同日常行禮問好。
老人應了一聲，沒有回頭。
按照往日，莊不同問候后也就走了。
可今日，他卻罕見地想和這位寧師聊兩句，心中仿佛有股氣醞釀著，在胸中橫沖直撞，想要宣泄出去。
“方才那位便是我之前提到過的后輩，季驚秋。寧師覺得如何？”
老人回頭，目色微異。
不是因為季驚秋，而是莊不同的反常。
對于這個能在海拉的蠱惑下堅守本心三十一年，將一生都毫無保留地奉獻給武道的晚輩，他還是有些欣賞的。
不夸張的說，聯邦需要的就是這樣的武者。
可這往日性子異常穩重的小子，當下居然會用略帶炫耀性的口吻來和他介紹之前那個年輕人……
“嗯。”老人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沒有評價。
宗師面前，沒有天才。
季驚秋再是驚才絕艷，被夸一聲大師之姿就到頂了。
而對于老人來說，先前季驚秋來時，他就打量了番，體魄在當下境界的確遠超前人，能在這個境界演繹人身天地道場雛形更是令人驚嘆。
但是……
在老人眼里，季驚秋其實不如被他在第七層打敗的，百年前那個證得了武道之神的狂放年輕人。
對于他這種上了年紀的老東西來說，狂放乃至是不可一世，都應該是對一個年輕人最好的褒獎。
恰好，百年前那位，是他一生所見中最“討喜”的年輕人。
就如當年赫帥說的一樣，年輕人有本事，就該狂。
至于季驚秋嘛，老人回憶了下，少了些舍我其誰的氣魄，但其實也挺不錯的，那個視頻里不也挺意氣風發的嗎？
“聽聞當年寧師也未能獲得那位前輩的認可？”莊不同忽然問道。
老人嘴角一扯，這臭小子嘛意思，找揍？
待會真要捋袖子動起手來，他寧風淵可不會給那四位神主面子！
似乎察覺到老人的心理活動，莊不同面帶歉意道：“晚輩就是有些好奇，究竟要什么樣的條件，才能被那位前輩認可？”
他們口中的前輩，正是貫穿鎮壓了海拉本體萬年之久，昔年赫帥的佩刀。
如此，老人面色才微微好看些，輕哼一聲道：“那玩意的眼光被當年赫帥養太刁了，鬼知道這聯邦還有誰能入得它眼！”
莊不同想了想，換了種問話的方式：“能被那位前輩看中的，難不成未來武道成就，能與昔年赫帥比肩？”
老人沉吟道：“與赫帥比肩不好說，當年那七位的成就，堪稱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可謂時來天地皆同力，但至少不會比老夫差。”
“原來如此。”
莊不同喟然長嘆，致敬后離去。
前路漫漫，原來是因為這至少是條宗師之路。
望著莊不同離去的背影，老人心中生疑。
一步踏出，竟是直接踏入了深紅實驗室，凝視著那把長刀，運轉萬古刀呼應。
毫無回應。
一如往年。
老人心中啐了一口，重回釣場，手握釣竿，以一縷心神垂釣荒野神明。
坐在回去的飛船上，季驚秋整理著收獲。
得自長刀的秘法名為歸一訣，本質是氣勁的運轉，季驚秋粗略領悟了一番，就如見天人，從未想過氣勁還能如此運轉，簡直玄奧無比，暗合天地大道！
他在飛船上花了點時間，將這門秘法推演入了門。
再想推演下去，就不行了。
不是武慧悟性問題，而是他的氣勁承載不了這門秘法，需要他將氣勁轉化為一炁混元勁，再繼續嘗試。
這讓他暗自驚嘆，這門秘法的確玄妙，而且有些契合他一直在嘗試開鑿的山水神形，講究的是氣勁如蛟龍走水，連綿不斷，行經各處，最后百川匯海，歸于一處，舉手投足間皆有開山倒海的偉力。
這門秘法威力極大，然則對于體魄的要求也極高。
氣勁在體內走過的“大瀆”越多，最終百川入海的威力也就越大，對體魄的負擔也越大。
季驚秋心中嘀咕。
先是萬古刀，之后的刀刻斧鑿他懷疑也是赫帥傳承，現在再加上這門歸一訣
繼續下去，自己是不是都能湊齊一整套赫帥的傳承了？
那把長刀不僅回應了他，還告訴了他自身刀名。
其名為玄一，取自“玄生萬物，九九歸一”之意。
但遺憾的是，當下的季驚秋還沒有執掌它的資格。
要想拿起那把刀，至少也得等他晉升天人，參透天地法理。
因為那把刀蘊含的力量不是法理層面，而是法理之上的——大道。
大師尋道，宗師開道，便是其意。
一邊參悟著歸一訣之妙，季驚秋心中思索著今日自陳博士那得來的消息。
這些消息他需要自己再去驗證一遍，不能盡信，倒也不是懷疑陳博士騙他，畢竟國防部四大研究院的總負責人，沒有理由也不需要在這種事上騙他。
神威巨企，賈未庭……
暫且就讓樓青瀾幫他詳細調查后者。
心中有了決議，季驚秋的心思便再次回到修煉上。
這回的收獲十分巨大，白玉京，不，應該說海拉的尸體的確是寶藏，僅僅是兩個小時的刺激，就讓他的心電得到了質的飛躍。
只可惜這家伙太小氣了，不然菩提樹現在已經49片葉子了。
季驚秋撥通了江溟煥的電話，描述了今日所見。
聽到海拉依舊在沉眠后，江溟煥表示感謝，并給出了新的報酬選項，季驚秋沉吟片刻，選了有關神明的情報。
放眼聯邦內部，荒野教團是對心靈海洋探索最深入的勢力，管理局的內網資料也沒有他們詳細，而且季驚秋暫時也沒資格接觸到管理局的核心資料。
他暫時保留了兌換權，沒急著兌換。
最后，江溟煥再次感謝他，并稱如果對心靈海洋的那個奇遇感興趣的話，半個月后就可以前往了。
那座奇遇會在半個月后再次開放。
對此，季驚秋并不驚訝。
他事后去了解過了，奇遇有點像是游戲副本，沒有必然成功一說，失敗后就會塵封一段時日。
荒野教團的人顯然已經挑戰過，結果失敗了，才會如此慷慨地當做見面禮送給他。
這說不準，還是荒野教團的一次測試。
“確認過了，季驚秋的確收到了深紅實驗室的邀請，于今日上午離開天市城。”
一座落座在天市城角落的酒店內，六七道身影分別落座，他們有的年輕，與季驚秋年齡相仿，有的則是三四十了，身上毫無習武的痕跡，似乎只是普通人。
“為什么不嘗試直接潛入白玉京？”
“呵呵，不愧是豐收教團的瘋娘們，我支持你去闖。”
“不要爭吵。”有人皺眉，直接掐滅了火藥味升起的苗頭，轉頭替先前開口之人解釋道，“白玉京有宗師坐鎮，即使匯聚教團主力，也難以攻打進去。”
“按之前商議的來，不管季驚秋之前有沒有被海拉盯上，他去了一趟白玉京，必然已經被海拉暗中打上了記號，接下來我們只需要設下儀軌，強行提高他的‘靈感’，增加他‘見’到海拉的概率就行。”
“這個過程需要多久？”
“如果你能將季驚秋直接帶來并保證不暴露，那么一個儀軌就行，不然就得徐徐圖之，至少需要半個月。”
“我們要趕在七月底前完成，半個月還等得起。”
“如果季驚秋這邊失敗呢？”
“無礙，我們還有其他備用措施。只要趕在海拉下次收攏神國前，為祂找到一個可以作為道標的容器即可。”
返回天市城后，季驚秋在找樓青瀾私下聊了聊后，就全身心投入了修行中。
鑄就上乘功體，轉化一炁混元勁，雕琢山水神形，參悟歸一訣，磨刀……
他的行程表排的滿滿當當。
在這種全身心沉浸入修煉的過程中。
七天時間一晃而過。
一周后，
季驚秋收到了一封晚會的邀請函。
落尾是：木君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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