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朝_第兩百四十七章起劍影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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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來娶媳婦,還是說來這里爭劍道魁首四個字,說到底,最后都逃不開打一場。
女子劍仙依舊是背對著梁拾遺,但明顯情緒已經(jīng)變化很多了,她有些古怪的說道:“怎么你這樣的人,都能夠走到如今這個境界?”
梁拾遺看著那背影,笑意不減的說道:“劍修應(yīng)該如何,是一心一意都在劍上,還是三心二意想著別的事情,哪一種想法能夠在劍道上走得更加長遠(yuǎn),這事情仿佛就沒有過定論,你們所堅信的,不一定是真理,說到底,每個人不同,他的路也就不同,真要以什么群體來證明某個理論正確,實際上也沒有任何參考的價值?!?
這是他的劍道,他一直堅信不疑的東西,也是他能夠走到如今的根本。
女子劍仙一怔,仿佛是在思考這番話的正確與否,梁拾遺沒有急著說話,他不急著去和眼前這個女子動手,看著這道天底下都沒幾個人有幸能看這么久的背影,梁拾遺心情很好。
這讓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在一片草原上露營,他點了篝火,烤了一只野山雞,躺在那火堆前面,身后不遠(yuǎn)處是那頭白鹿,在悠閑的吃草。
那個夜晚的星星很多,仰頭一看,滿天繁星,就像是很多雙眼睛都在看著他,那種感覺,梁拾遺這些年都沒有感受過第二次。
當(dāng)時他覺得舒服極了,覺得那是人生最幸福的時光,當(dāng)然,那個時候他也覺得有些遺憾,就是在這么好的日子里,什么都有了,就是差一個女子了。
那會兒他不知道那個女子該是什么樣的,但總覺得,就是應(yīng)該該有個女子。
這個時候,他的白鹿在海邊,他站在海島上,海島上有一座茅屋,茅屋前有個女子,而他正在看著那女子。
這就和很多年前一樣,他覺得很滿足,也很開心,既然開心,又怎么舍得去破壞。
于是他等了很久,直到女子劍仙說道:“好了?!?
梁拾遺明白了這所兩個字意味著什么,很快便笑了起來,很是開懷。
“你笑什么?”
女子劍仙有些疑惑。
梁拾遺說道:“能夠一睹你的容貌,怎么不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女子劍仙說道:“我之后不會留手的?!?
梁拾遺微笑道:“我不會殺你的?!?
女子劍仙沒說話,她只是轉(zhuǎn)過了身,看向了梁拾遺。
沒有什么迷霧,也沒有什么霧里看花,現(xiàn)在出現(xiàn)在梁拾遺眼前的,就是一張絕美的面容。
女子劍仙,以往百年力壓劍道,若是旁人看了她的容顏,只怕是也要明白,光是這張臉,也能壓著這世間女子百年。
實在是太美了。
這世上一切用來形容女子美艷的詞匯都能夠用在她身上,梁拾遺相信,若是找個人來給她畫像,肯定那位畫師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從什么地方畫起。
梁拾遺大笑道:“即便是今日死在這里,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話音未落,梁拾遺認(rèn)真起來,他身上開始彌漫出一道道劍氣,那些劍氣,沒有匯聚到他腰間的佩劍上,而是開始散發(fā)出去,一道道游離在海面上,像是一縷縷清風(fēng),無比柔和。
女子劍仙看著這些肉眼看不到的劍氣,沒有出手,她只是靜靜地看著。
過往的那些年里,她看過無數(shù)劍修出劍,因為來者是客,所以每個能夠來到這海島的劍修,她都讓對方先出劍。
這么些年過去,她看過的起劍式,其實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其中不乏驚艷之作,說起來,這世間劍道,百年之內(nèi)的所有新劍舊劍,幾乎都被她看了個遍,這會兒梁拾遺的起劍,雖然不凡,但在女子劍仙眼里,尚未到需要認(rèn)真對待的地步。
她只是看著,想要看看之后梁拾遺這一劍要落到何處,或者說,是從何處起來。
只是當(dāng)她看到那些劍氣蔓延到一大片海面上之后,便也忍不住挑了挑眉,因為在此刻,她已經(jīng)完全看出來了,眼前的那個男人,的確是已經(jīng)有在劍道上和她一較高低的可能了。
只是即便此刻她驚異于梁拾遺的劍氣豐沛程度,卻也沒有看出他這起劍有何玄妙之處。
當(dāng)劍氣蔓延了一大片之后,梁拾遺鄭重道:“起!”
話音落下,無數(shù)劍氣,瞬間涌入海水之中,像是無數(shù)條海魚,同時進(jìn)入海水里。
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濤。
直到這一刻,女子劍仙才明白了這起劍的落處。
原來不在海面上,而在海里。
海里有些什么?
游魚、礁石、珊瑚、以及無盡的海水?
錯了,除去這些之外,還有很多劍,過去百年,無數(shù)的劍修渡海而來,在這里朝著女子劍仙問劍,但無一成功的,他們死后,尸體沉入了海底,佩劍自然也在海底。
海底有無數(shù)劍。
梁拾遺這第一劍,便是落在海底,準(zhǔn)確的說,便是落在海底的那些劍里。
這便是他的起手一劍。
只是不知道會有什么結(jié)果。
女子劍仙微微蹙眉。
某處海面,有一柄劍破海而出,帶著鐵銹,看著很是破舊,梁拾遺看著那柄劍,感傷道:“若是一輩子都在海里,恐怕才是最不甘的事情?!?
那柄銹劍驀然劍鳴,仿佛是贊同。
這世上的劍都不該被埋沒,它們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它們該在的地方,即便有朝一日不能再出劍而戰(zhàn),也該是壯烈的折斷,而不是被時光的偉力,腐蝕一切。
那不是劍的宿命。
梁拾遺對此,感同身受。
他抬手笑道:“來吧,最后一戰(zhàn),壯烈歸去!”
隨著時間推移,一柄柄劍,從海水里出現(xiàn),一柄柄或是依舊寒光閃閃,也或是斑駁不堪的劍,就這樣出現(xiàn)在了海面上,出現(xiàn)在了半空中,再次出現(xiàn)了世間。
那些百年里積攢的劍,數(shù)量多得數(shù)都數(shù)不清,如同一片烏云,遮擋天空。
梁拾遺這起劍,已經(jīng)是百年之最。
女子劍仙也需要認(rèn)真對待。
在無數(shù)劍皆出現(xiàn)在半空之后,無數(shù)的劍氣激蕩而出,讓海島附近的海水開始翻涌,儼然便是一副滅世景象,而立于海島上的梁拾遺緩緩升空,懸在那千萬劍之中。
然后微微招手。
“去。”
一道道劍光閃過,無數(shù)長劍激射而去,帶起的劍氣,如同九天罡風(fēng),別說吹動衣衫,只怕是觸及衣衫,便要將其瞬間撕碎。
在海島外,一條條漁船才剛剛來此,面對眼前翻涌海水,所有人都選擇停下,就在原地,看著那場雷聲大雨水更大的比劍。
蘇宿站在甲板上,看著那黑壓壓的一片劍云,咬牙道:“這位前輩還真是生猛,面對女子劍仙,出手便是這般殺招!”
顧泯和白粥一樣是心神搖曳,白粥的感觸未必有顧泯那么深刻,實際上對于劍修來說,光是這個起劍,便已經(jīng)讓他們覺得此行真是來得值當(dāng)了。
世間劍修,在這百年里,可曾有一戰(zhàn)比得上這場比劍一半?
這就是百年內(nèi)的劍修最強之戰(zhàn)。
能夠一見,已經(jīng)是三生有幸。
顧泯感慨道:“梁前輩不愧是百年內(nèi),唯一能夠讓這么些修行者前來觀劍的人物?!?
話音尚未落下,遠(yuǎn)處海島上空,那無數(shù)劍,激射而去之后,已經(jīng)幾乎將那位女子劍仙身形掩蓋,可片刻之后,一道耀眼白光在無數(shù)劍里綻放,穿透無數(shù)劍的白光其實是一道劍光。
劍光大作。
無數(shù)的劍紛紛折斷,重新落到了海水里。
女子劍仙身形,驟然而動,朝著梁拾遺掠去,既然梁拾遺已經(jīng)起劍,女子劍仙自然要回劍。
梁拾遺衣衫微動,大笑著朝著前面而去,在無數(shù)劍氣里,他大步緩行,與此同時,也是無數(shù)的劍氣驀然而生。
這是兩位劍道上的頂尖人物對劍,聲勢自然不小。
其實關(guān)于女子劍仙的劍道到底有多高,很多年前便有人在猜測,有人說女子劍仙的劍道早已經(jīng)越過當(dāng)世這些劍道宗師,可以和當(dāng)年的晚云真人一爭高下,有人也說,就連晚云真人,也不會是如今的女子劍仙的對手。
畢竟占據(jù)百年劍道魁首,一身氣勢,百年未敗,已經(jīng)積攢到了一個絕對高的高度,在這個時候,即便是晚云真人,只怕也不能勝過她。
但猜測總歸是猜測,晚云真人早已經(jīng)仙去多年,這世上也再沒有第二個劍修能夠和女子劍仙一較高下,所以沒有人知道她的劍道境界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直到今日,才讓人一看究竟。
云海里,白玉塵一揮衣袖,將好些劍氣擊碎,然后瞥了一眼海島那邊,神情淡漠。
另外一邊,孟秋池看著這一幕,皺眉道:“劍修打架,怪不得這么多人喜歡看,還真是聲勢大,殺傷力更大?!?
對于白玉塵和孟秋池來說,他們來到這里,h不僅僅是為了看比劍而已,女子劍仙也是四海之主,但這么些年,從未在人前露面,境界到底如何,從她之前斬殺的那些個劍修上也看不真切,也唯獨只有在這里來看這一戰(zhàn),才能知道這位女子劍仙的境界究竟如何。
而且還得看到最后,才能清楚。
顧白和姚劍仙兩人同時看去,兩人都是劍道,看這場比劍,比許多修行者要看得仔細(xì)一些,甚至還能從某些方面去看到其中外人看不到的精妙之處。
姚劍仙感嘆道:“光是這一劍,老夫便只能搖頭,過去百年,老夫從來沒來過西海,便是自知不是敵手,但從未想過有如此大的差距,一劍都很難接下?!?
顧白贊同道:“她在島上苦修百年,劍道境界一直不為人知,能有如此強大,也是意料之外?!?
“比起來林深,那個叫梁拾遺的后輩,也是讓老夫汗顏,老夫甚至在今日之前,都沒有聽過他的名字。”
姚劍仙花白的胡子被風(fēng)吹動,這位過去百年也是在修行界里有著赫赫威名的老劍仙帶著疲態(tài)說道:“以后這劍林,便是你們這些后輩的,老夫是真的老了?!?
當(dāng)世的這些劍仙當(dāng)中,姚錯的年紀(jì)的確是最大的,他比藍(lán)臨真人要大半輩,比顧白更是要大出一輩。
和他同時代的劍修,幾乎早已經(jīng)消失在歲月的長河里,也只有他,老而彌堅,不僅仍舊站在最高處,還尚未被后浪擊退。
但即便如此,如今的他,也覺得有些心力交瘁,無法應(yīng)對了。
顧白看著姚劍仙,沒有立即開口,只是片刻之后才說道:“若是梁拾遺勝過林深,此后西海之主,是否易主?”
姚劍仙點頭,“勝了便是新的西海之主,這毫無疑問?!?
顧白點點頭,沒有繼續(xù)追問。
姚劍仙還想說些什么,可還沒有開口,忽然便看到下方的景象,瞬間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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