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師，絕對是這世界上最令人敬畏的一類人。
僅僅是幾位大宗師，就逼得大梁先帝手握百萬雄兵卻無法一統(tǒng)天下。
宗師，真的是已經(jīng)打破世俗規(guī)則的特殊存在了。
如果說沈石一直將胡人逼退到草原北端，僅僅是讓梁帝有些意動而已。
那么沈石成就大宗師的消息，就讓梁帝有些心驚膽戰(zhàn)痛下決心了！
沈石成就大宗師，意味著在大梁，沈石的地位只會越來越高，到死，都是大梁真正的王者！
當(dāng)皇室和沈石意見相左的時候，完全可以想象，無論是朝堂還是百姓，都會蜂擁而起，選擇相信沈石，而非皇室！
沈石的存在，已經(jīng)嚴(yán)重的威脅了皇室的地位和統(tǒng)治，這是梁帝和所有皇室成員都無法容忍的！
………………………………楚南當(dāng)然能想明白這些道理，但還是猶豫的問道：“既然沈石那般強勢，至少也是立于不敗之地了，陛下又怎么敢逼反他呢？”
“呵呵……”獨孤謀輕笑了一聲，輕聲說道：“陛下連妻子都敢殺，還有什么不敢的？若是賭贏了，就是眼下這般，陛下權(quán)威駭人；若是賭輸了，也不會比當(dāng)時的情況更壞……又怎么可能不敢？！”
楚南嘆了口氣，不好表達(dá)什么意見，淡淡道：“既然沈石都是宗師了，又掌握漠北大軍，又怎么會敗呢？”
“按理說是不應(yīng)該敗，也不會敗……”獨孤謀嘆口氣，感慨的說道：“所以說，陛下能幾次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達(dá)成目標(biāo)，才讓人敬畏……”
楚南點點頭，深以為然。
第一次自然是殺妻求親，登上皇位！
第二次就是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平息了沈石的叛亂！
“當(dāng)初，沈石在軍中的威望，可不是現(xiàn)在的楊守業(yè)之流所能比的……”獨孤謀淡淡的說道，“可是那又如何？再強的武力，在帝王心術(shù)之下，也很難發(fā)揮效用。”
楚南輕嘆了口氣，問道：“既然沈石沒有反意，陛下又是如何逼反他的？”
“很簡單……”獨孤謀冷冷的說道：“斷沈石大軍后援、扣上謀反的大罪，然后動手誅殺沈家滿門……”
楚南面色平靜，心中卻在發(fā)寒，這等冷酷的手段，真是聞若未聞。
要知道，漠北大軍可是在為大梁打江山，沈家是功勛之族，其中還有賢名遠(yuǎn)播、梁帝的結(jié)發(fā)妻子沈妃啊！
該是多堅硬冰冷的心，才能接連兩次殺妻啊！
獨孤謀輕笑了一聲，淡淡的說道：“當(dāng)時馬上就要做皇后的沈妃，就那么含冤而死……當(dāng)然，被逼到絕境的胡人也躲過一劫，金狼王也正是在那時候才崛起的……”
金狼王圖爾溫曾經(jīng)流落大梁，被楚家老夫人所救，后來雖然回到草原，但是赫哲族勢大，又怎么會給他出頭的機會？！
而當(dāng)時胡人已經(jīng)被逼到絕境，完全可以想象，連鐵木真都束手無策的時候，圖爾溫突然如同先知附體一般，令人驚嘆的預(yù)測出大梁漠北軍的所有動向，連戰(zhàn)連捷，一直到沈石激憤之下?lián)]軍奔向京城，胡人的危機已經(jīng)解除，而圖爾溫的崛起也是水到渠成，不可阻擋。
這其中，定然是楚原在幫著穿針引線，讓圖爾溫、梁帝兩個人詭異的聯(lián)合到了一起！
楚南只是心思一轉(zhuǎn)，就露出釋然的表情，這些道理只要認(rèn)真去想，真的很容易就能想到。
獨孤謀說話也是點到為止，并沒有細(xì)細(xì)解釋的意思，繼續(xù)說道：“其實，沈石能一路攻到京城外，也是陛下放任的緣故。若非如此，定然要大在梁軍中造成巨大傷亡……所以，陛下從一開就沒有想和沈石硬拼，而是要和沈石在京城決戰(zhàn)！”
故事終于到了高潮了，楚南也是忍不住坐直了身體。
“呵呵……當(dāng)時沈石所率的大軍將京城層層包圍，并沒有攻城，而是要陛下給個解釋！”獨孤謀臉色悲戚，說不上是感慨還是嘲諷，接著猛然有力的揮了下手，憤然道：“但是陛下，就在城樓上，當(dāng)著沈石的面，斬殺了沈妃在內(nèi)的沈家嫡系上百人！”
楚南雙手覆蓋在臉色，緩緩的揉著臉額頭，長長的嘆息一聲，平淡的說道：“真是個再好不過的解釋了……”
獨孤謀深以為然的點點頭，攤攤手說道：“于是，沈石，就真的反了……”
………………………………那一段早就塵封的歷史，竟然隱藏著如此血淋淋、觸目驚心的內(nèi)幕。
即便楚南自認(rèn)淡泊，也只能連連嘆息。
梁帝心姓之狠，可比先帝厲害太多了。
先帝，也只不過是喜歡屠城而已，而如今的梁帝陛下，為了皇位和權(quán)威，都能連殺兩任妻子！
楚南沉默了好久，緩緩說道：“那后來呢……既然沈石發(fā)狂了，天下還有誰能阻擋他的反叛？！”
“唉……”獨孤謀終于不再那么激動，緩緩的坐下來，說道：“當(dāng)時，大軍圍城，憑借楚原的數(shù)萬禁軍，根本就擋不住，大軍只不過十天功夫就攻到了皇宮外面，距離勝利只差最后一步了！……能阻擋他的，當(dāng)然只有他自己了……”
楚南有些疑惑，問道：“此話怎講？”
“宗師之境，你了解多少？！”獨孤謀突然問了一個看似無關(guān)的問題，又淡笑著說道：“我倒是知道一些……”
楚南皺眉想了想，瞬間反應(yīng)過來，說道：“沈石的境界出問題了？”
獨孤謀點頭，緩緩的伸出手，輕輕的按在桌子上，片刻之后，桌子上出現(xiàn)了一個清晰的手掌印。
而從始至終，獨孤謀都沒有發(fā)力的跡象，那桌子都沒有絲毫顫動！
楚南看著那手掌印，抿抿嘴唇，緩緩說道：“巔峰九品么……”
“呵呵……”獨孤謀笑了一聲，不置可否，淡淡的說道：“天下曾經(jīng)觸摸到宗師境界的人，很多很多，但是這么多年，天下也只有過五位大宗師罷了……”
頓了頓，獨孤謀說道：“八品突破九品，是萬中無一；而九品成就宗師，則是萬死一生啊……”
“扶桑那位，有天下最強的殺心，所以他成功了；雪山的教皇有天下最堅定的信仰，所以他也成功了；鐵木真有最神奇的血脈和天賦，他成功了，但宗師之中，他最弱；沈石有最大公無私的夢想，成就絕世戰(zhàn)神，造福萬民，名留史冊，所以理所當(dāng)然的，他也成功了……而我，什么都沒有，所以一直不敢嘗試……因為我知道，突然掌握了世上最強力量、真的超脫出世俗、如仙人般俯視眾生的感覺，會讓我整個人崩潰而死……”
楚南看著滿臉掙扎畏懼的超級高手獨孤謀，輕聲問道：“沈石剛剛成就大宗師，境界不穩(wěn)……又親眼目睹了親人被殺的慘劇，所以……”
“所以他發(fā)瘋了……”獨孤謀閉上眼睛，以一種悲涼的語氣說道：“一天夜里，沈石突然入魔，一夜之間，只用一桿大槍，生生殺光了他所有的親軍……就是那支不可戰(zhàn)勝，已經(jīng)成為神話的神槍營啊……”
楚南也不由自主的有種悲涼的感覺，似乎能體會到沈石那種深入骨髓的悲哀與不幸。
“第二天，沈石清醒了……但是大錯已經(jīng)鑄下了！沈石……所有大梁軍卒、百姓心目中的戰(zhàn)神，所有人印象中剛強、倔強的男人，面對著滿營的尸體，痛哭流涕……”獨孤謀滿臉痛苦的說道，“所有的仇恨、清白和堅持，都那么煙消云散了，他只是一個勁的自責(zé)、懊悔……”
“然后，沈石下令，讓我和楊守業(yè)帶領(lǐng)一多半的軍隊，背叛他，投靠陛下……”
獨孤謀用一種幾乎淡漠到骨子里的語氣說道。
楚南捂著有些發(fā)脹的頭使勁晃了晃，有種靈魂顫抖的震撼感！
大梁黑暗中的王者，獨孤謀；大梁如今軍中的靈魂，楊守業(yè)，竟然都是當(dāng)初跟隨沈石造反的核心人物，而且，是沈石親自下令讓他們背叛自己的！
獨孤謀冷冷的笑道：“當(dāng)時，皇宮破城也只是眨眼睛的事情，我和楊守業(yè)的投靠，當(dāng)然是皇室求之不得的，而且，憑借那數(shù)千沈石親軍的尸體，誰敢懷疑我們兩個背叛沈石的誠意？！”
楚南渾身都有種深入骨髓的悲涼感覺，幾乎無法掙脫出來，好半天才呼口氣說道：“剩余的人呢？！”
“即便是心死如灰，沈石還是無法忘記他的可笑的夢想……”獨孤謀鄙夷的搖頭說道，“他決定，帶著剩余的將士，遠(yuǎn)征大漠，準(zhǔn)備和來大梁趁火打劫的胡人，決一死戰(zhàn)……他說，軍人最光榮的死法，就是戰(zhàn)死沙場、馬革裹尸！！！！”
楚南嘆口氣，心中卻并沒有獨孤謀那般鄙夷的情緒，是尊重？敬仰？或者是別的什么？
總之，心中對沈石的感覺極度的復(fù)雜。
“可是……陛下心真的是狠啊，連那樣的機會都不給他啊！！！”獨孤謀閉上眼睛，手掌按在桌上，只聽哄的一聲，那桌子直接化作了一團木屑！
“陛下，要他以軍人最屈辱的方式告別世間！”
“陛下，要他自殺！”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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