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之法可變
祖宗之法可變
杜文浩又親自審訊了西夏那名間諜。每一次西夏派來的間諜都不相同,所以這名間諜也只知道這一次的任務,果然和李常說的一樣,杜文浩又問了西夏軍隊對大宋步步為營戰(zhàn)法的對策,那人并不知道具體情況。
這名間諜飽受酷刑,連小時候偷看鄰居姑娘洗澡的壞事都交代了,真挖不出更多的東西,杜文浩這才作罷。
今天的收獲已經(jīng)很讓他滿意了。他要進宮,稟報這一次的收獲,讓高滔滔知道,自己成立這個機構的巨大用處。
杜文浩進到皇宮,高滔滔不在寢宮里,到工地上去了。
這些天,除了在東門便殿聽政之外,她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工地上親自監(jiān)督施工。
新的后苑征地和搬遷早已經(jīng)完成,場地平整也完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始挖掘人工湖,這個工程十分浩大,一時半會是完不成的,所以高滔滔其實并沒有多少工作要做,只是她心都放在這上面了,不在工地上總覺得心里空蕩蕩的,所以到工地來轉悠。
杜文浩找到工地,見高滔滔的黃羅傘在高地的一棵大樹下,便來到坡下,內(nèi)侍、宮女和護衛(wèi)們見他來了,急忙施禮,也不用通報。
杜文浩漫步上了小山,果然,見高滔滔正托著腮望著下面繁忙的工地出神。輕咳一聲,道:“太皇太后好雅致啊。”
高滔滔吃了一驚,聽出他的聲音,忙回頭,欣喜道:“你來了!快過來!”
杜文浩忙走到她身邊。
“賜座!”高滔滔道。
焦公公忙親自端了一把交椅過來,放在斜邊上。杜文浩謝過坐下。焦公公知道他們要談私事,手一揮,帶著宮女太監(jiān)侍衛(wèi)退到了小山腳下。
高滔滔指著下面跟螞蟻一樣忙碌的工人,以及已經(jīng)挖開了部分的工地,說道:“我叫工人分三班交替工作,晝夜不停施工。工部的說了,照這個進度,翻年開春,差不多就能挖好人工湖了。只要湖挖好,其他都好辦了。”
“是啊,動作還是挺快的。”
“呵呵,我恨不得馬上修好呢。”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杜文浩笑道,“你上次處理那些反對軍隊變革的官員,就是有些心急了,我們國安局的人探聽到的消息,說朝中有些人在議論說你這樣打壓文武百官不好。”
高滔滔點頭道:“我事后也發(fā)覺太急太狠了些,應該把他們貶出京城就行了,就和先帝一樣,應該不會有人反對的。”
“是,不過咱們歪打正著,我已經(jīng)查清楚了,那韓縝真不是什么好鳥!論罪當砍頭的!御史中丞李常也一樣!”
高滔滔很是吃驚:“他們倆有什么問題?”
杜文浩便把審訊經(jīng)過說了一遍。
高滔滔聽完,呆了半晌,黯然道:“連御史中丞都不干凈,朝中大臣還有誰是干凈的?”
杜文浩也嘆息道:“是啊,敵人竟然連我們的宰執(zhí)都能收買,我們國家安全形勢已經(jīng)嚴峻到了可怕的地步了!”
高滔滔沉重地點點頭:“嗯,所以你考慮的非常周到,國安局的成立非常有必要,也非常及時。亡羊補牢為時未晚!你們要以這件案子為開端,深挖下去,不管挖到誰,都要一查到底,決不姑息遷就!就算查到皇親國戚,王公重臣,一視同仁!”
“好!有你的上方寶劍,我什么都不怕。嘿嘿,不過,我還是要討你一道明確的懿旨,我才敢下手。”
“嗯,你說。”
“我朝祖訓,不殺士大夫。如果犯了罪的士大夫們用這一條來作擋箭牌,我們的威懾作用就小很多,很多案件就沒辦法查下去。我想請你……”
“我明白了,我即刻下旨,只要你們國安局判定處死者,不適用這條規(guī)則!”
杜文浩笑道:“你能這樣支持國安局的工作,還有什么做不好的呢,不過,這樣雖然不錯,但國安局剛剛成立,權力已經(jīng)夠大的了,如果這樣規(guī)定,會引起群臣們的反感,所以,咱們還是不要把火引到國安局來。”
“有道理,那你說該怎么規(guī)定?”
“我想過了,當初呂惠卿陰謀行刺先帝,被先帝誅滅九族,以此先例為依據(jù),便可將犯謀反重罪的大臣處以死刑。等韓縝抓回來之后,以他出賣我軍作戰(zhàn)計劃,導致永樂城兵敗,二十萬將士全軍覆沒的罪行,將其處死,株連九族,不過最好不要株連處死,只要罰沒為奴就已經(jīng)可以了。那時候,由你親自下懿旨將其處死,然后讓編敕所的將先帝處死呂惠卿和你處死韓縝的敕令編成敕令頒布,從而具備普遍適用的法律效力,那以后我就可以遵照這兩道敕令,對那些觸犯謀反、叛國罪的士大夫處以死刑了。”
高滔滔微笑道:“這主意好!既符合規(guī)矩,也不會引起群臣反對。相公真聰明!”
杜文浩他們倆說好了,私下里以夫妻相稱,杜文浩聽了微笑道:“娘子謬贊了,其實,為夫認為,不殺士大夫,應該局限于言論自由的范圍,朝堂上言者無罪,不能以言論而誅殺士大夫,這才是對的,如果士大夫殺人了,甚至通敵謀反了,他都要推翻我大宋朝了,我們還抱著不殺士大夫的規(guī)矩免他們死罪,實在說不過去的。”
“你說得很有道理。只是,不殺士大夫,是太祖皇上的遺訓,是祖宗之法,要是廢除,只怕群臣都會反對……”
“這一點是肯定的,因為這是他們的護身符,免死金牌,自然不會輕易放棄,不我也不是要全部廢除,只是對最重的謀反和叛國可以處死,其余普通的犯罪,仍然免死就行了,我覺得,大臣們應該是可以理解我們處死謀反和叛國罪的大臣的。再說了,規(guī)矩是人定的,祖宗之法好的我們當然要遵守,已經(jīng)不適應社會發(fā)展的,甚至錯誤的,當然應該修正,絕不能墨守陳規(guī),我說過了,這叫‘與時俱進’!”
高滔滔莞爾一笑:“行!若只是處死犯謀反和叛國罪的士大夫,大臣們應該反對不會很強烈。就按你說的做吧。”
“好的。處死韓縝的時候,咱們要大張旗鼓進行宣傳,以達到敲山震虎的作用,讓群臣知道士大夫也不能謀反和叛國,否則也要掉腦袋。同時也讓朝野上下都知道國安局的存在,以抑制那些蠢蠢欲動,企圖出賣國家情報的不安定分子。”
“好的,你來安排就行了。”
“行!”杜文浩很高興。
高滔滔瞧著他笑了笑,說道:“對了,馬上要到立秋了,你不是要進行軍事演習嗎?準備的怎么樣了?”
“差不多了,你要來視察嗎?”
“我不去,你自己搞就行了。嵐兒想去瞧瞧熱鬧,你帶她去吧。”
“嵐兒?”
“就是我女兒秦國長公主,就是上次跟你去狩獵,風雪中迷路的那孩子啊!”
秦國長公主名叫趙嵐,并不是高滔滔的親生女兒,她的生母是宋英宗的一位才人李氏。這位李才人得到宋英宗的臨幸,懷孕之后,宋英宗還來不及提升她為嬪妃,便駕崩了。
李才人傷心欲絕,心力疲憊,生育時血崩,產(chǎn)下趙嵐之后便即殞命。趙嵐是高滔滔撫養(yǎng)長大的。更何況高滔滔是嫡母,所以一直認高滔滔為母后。高滔滔也視其為己出,從小寵愛有加。
杜文浩一聽高滔滔提起秦國長公主,感到臉上有些發(fā)燙:“嘿嘿,是她呀,她叫嵐兒嗎?”
“是,嵐兒挺可憐的,一個人在皇宮里悶得很,幾次跟我說要你陪她去打獵,可我擔心你太忙了,抽不開身,所以都回絕了,這次她有聽說你們要搞軍事演習,她從小也喜歡舞槍弄棒,彎弓射箭的,嚷嚷著一定要去瞧熱鬧,我也不忍心太過拒絕,便答應了。你就帶她去吧。”
“行啊。反正軍事演習也沒什么危險的,軍事演習預定在立秋那天,到時候你讓她在三衙來找我,一起去就行了。”
“好。”
日已近午,高滔滔和杜文浩回到寢宮,兩人親熱一番之后,高滔滔吩咐傳膳,吃過飯之后,杜文浩這才告辭離開了皇宮。
上午提審李常,給杜文浩提了個醒,西夏軍隊很忌諱宋軍那種威力強大的床弩。杜文浩腦海里早就想設計制造比床弩威力更大的火炮,只是一直沒時間讓軍械所的研發(fā),這可不能再耽誤了。
杜文浩帶著護衛(wèi)隊,騎馬來到軍器所弓弩院。軍器少監(jiān)忙將他迎到了里面,奉上好茶。杜文浩吩咐將弓弩院新任院長叫來。這位院長,便是發(fā)明神臂弓的李宏,很快趕來上來見禮。
杜文浩笑呵呵道:“怎么樣?上次我教你召集的有經(jīng)驗的工匠,召集得如何了?”
“都按照大將軍的吩咐辦了,等著您的指示呢。”
杜文浩點點頭,轉頭問旁邊的少監(jiān)道:“咱們軍器所有鐵匠嗎?”
“有啊,要造攻城器械,沒有鐵匠怎么成呢,嘿嘿,可以說,京城最好的鐵匠都在咱們軍器所里了。外面的人想打口好鍋,都得來求咱們。嘿嘿”這少監(jiān)見杜文浩說話隨和,便也敢開幾句玩笑了。
杜文浩大喜:“太好了,對了,咱們軍器所懂得配置火藥的煉丹師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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