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鴻昌關上房門，快步上前熱情的握手致意道：“莫大人大駕光臨，怠慢了怠慢了，不知道您找我來，有何指示？”
許鴻昌這是明知故問，你把人家兒子的女人給賣了，還問人家來干嘛的？
“今天是你們許家大喜的日子，你也忙得很，我們就用不著繞圈子了。”莫長卿伸手示意許鴻昌坐到他對面。
“好好好，莫大人有話盡管直說。”許鴻昌臉上賠著笑，心里卻開始打鼓，這莫長卿不是跑來叫我取消訂婚典禮，拒絕三聯堂聯姻的請求吧……
莫長卿果然沒有廢話，單刀直入的說道：“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三聯堂一定是向你許諾，幫助許家開辟滬海、臺州島的市場，讓許家成為國內最大的商業世家之一吧。”
“這……”許鴻昌沒想到莫長卿真的這么直接，一時竟不知該怎么回答。
莫長卿淡淡一笑，接著說道：“可能還不僅如此，他們應該把江家的江永華也抬了出來，看上去才能與我莫家相抗衡。”
“莫大人，我……”
莫長卿一針見血，完全洞悉了三聯堂和許家的合作，許鴻昌臉色大變，徹底不知道該怎么接招。
俗話說，無奸不商，而當官玩政治的比奸商還要奸猾得多。
怎么莫長卿像個初出茅廬的愣頭小子，絲毫不加試探，就直奔主題，這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不用急著回答。”
莫長卿沒有給許鴻昌太大壓力，繼續說道：“三聯堂這次找你們許家聯姻的目的，一方面是想通過裙帶關系將許家綁上他們的戰車，與我對抗，阻擾我在江南施政，最終達到幫助江永華問鼎權力巔峰的目的。”
“同時，據我的情報：杜景生將他的師弟，先天高手韓楓也派到了江南。我猜他們是想在訂婚典禮上激怒莫離，誘使莫離先對杜凌峰出手，這樣韓楓就能夠以救援杜凌峰為名，發動雷霆一擊，一舉擊殺莫離，為死在莫離手里的幾名三聯堂成員報仇。”
“而且，世人皆知，我莫長卿就莫離這一個不成器的兒子。杜景生算準了我不可能袖手旁觀，必然會出現在訂婚典禮上。如果我的言行稍有不慎，江永華就能給我扣上一個縱子行兇，專橫跋扈的帽子。”
“杜景生的計劃環環相扣，一石三鳥。連我也不得不贊嘆一聲，好一個連環毒計！”莫長卿說完，面帶微笑的看向許鴻昌，“許先生你說呢。”
許鴻昌已經駭得臉色蒼白，前胸后背完全被冷汗浸濕透了，哆哆嗦嗦的掏出一條真絲手帕，抹了抹額頭的汗珠，顫聲道：“莫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這背后有這么多陰謀……我絕對沒有與您為敵的意思，我……”
“我相信你不完全知情，不過，我剛剛已經全部告訴了你，你打算怎么做？”莫長卿這個問題才真的把許鴻昌逼到了懸崖邊上。
我告訴你，我的敵人想利用你來對付我。你是繼續和我的敵人合作，還是跟他們撇清關系，站到我這一邊？
“我……莫大人……實在不好意思……我驟然間聽到那么多可怕的陰謀陷阱，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許鴻昌這話，一半真，一半假。
他確實有點沒反應過來，但是更多的，卻是在權衡利弊得失。
現在，擺在他面前只有兩條路，要么現在跟莫長卿徹底鬧掰，要么等會下樓去跟杜凌峰撕破臉皮悔婚。
這兩條路，都不好走啊……
莫長卿，當世英杰，年輕時縱橫江湖，闖下偌大的名聲，收山之后又在宦海沉浮二十年，哪能看不穿許鴻昌的心思。
但是莫長卿并沒有急著逼許鴻昌做出抉擇，而是像在自言自語一般的慢聲說道：“商場如戰場，官場也如戰場，敵我雙方，陰謀陽謀，盡可使用。不管你什么明槍暗箭，沖著我來，都可以，但是，如果因為想要扳倒我，而設計陷害我的兒子……”
莫長卿的語氣瞬間冰冷如刀，“那就休怪我莫長卿狠辣無情，斬盡殺絕了！”
許鴻昌聞言，更是駭得心膽欲裂。
尼瑪，這是一省巡撫應該說的話嗎？這完全就是赤果果的威脅啊！
此時此刻的莫長卿根本不像個衣冠楚楚的一省父母官，而像個徹頭徹腦的江湖好漢。
感覺就是那種，你砍我一刀，我還你一劍，你打我兒子，我殺你全家……
許鴻昌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都沒有逃過莫長卿的眼睛，見威懾已經足夠到位，便又開始曉之以理，誘之以利。
“許老先生。”莫長卿指了指樓下，“你和三聯堂聯姻合作的事宜，都是跟杜凌峰面談的吧，你見過杜景生和江永華本人嗎？”
“這個……沒見過……”許鴻昌心中咯噔一下。
杜凌峰的身份是三聯堂太子爺不錯，但畢竟不是三聯堂當家作主之人，更沒資格代表江家江永華，這確實有點不夠穩妥。
按常理，這么大的事情，許鴻昌是應該與杜景生和江永華見面會談的，但是杜凌峰的提親太突然，逼得太緊。在強勢的杜凌峰面前，許鴻昌根本沒有提條件的機會。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杜凌峰拋出來的蛋糕實在太誘人，許鴻昌自己都生怕夜長夢多，一副宏偉藍圖會因為自己的猶疑而化作夢幻泡影。
莫長卿微微一笑，使出兩只手指，輕輕敲打了兩下桌面，“然而，此時此刻，我就坐在你面前。”
莫長卿的意思不言而喻。
三聯堂跟你聯姻，結果你連人家話事人的面都沒見著。
你想跟江永華合作，可惜你連江永華的毛都沒看見一根。
但是我莫長卿，堂堂江南巡撫，現在就面對面跟你坐在一張桌子上。
誰更有誠意？
你應該相信誰？
“莫大人屈尊紆貴前來，實在是我莫大的榮幸。”許鴻昌連忙點頭彎腰致意。
莫長卿看了看表，加快了語速，“訂婚典禮快要開始了，我也不多耽誤你的時間。今天，我莫長卿可以明確的給你一個承諾：只要我莫長卿不倒，必定保你許家長盛不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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