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入絕境,同一陣線------二更
顛簸了幾日,終于回到了古紗城。
才剛到城門,卻站著一眾官兵,站在最前的,便是嚴銳以及金鑫。
唐離與白海非坐在前頭馬車,驚疑看著官兵以及圍觀的城民。
白海非暗中拉了拉唐離的衣袖,小聲道,“唐離,怎辦?”
“兵來將擋。”
“開打呢?”
“想不想?”
白海非思量片刻,然后搖頭,自己畢竟是白海國的人,對著白海國的臣民,實在不忍下手。
唐離道,“那看在你的份兒上,不下狠手?!?/p>
白海非嫌棄瞥了他一眼,便望向別處。
嚴銳沖他打了個眼色,袖中的手指比劃著什么。
唐離正想開口問金鑫的身份,這人卻親自走上前,向白海非躬身一拜,“下官金鑫,拜見非小王爺?!?/p>
白海非瞪了他一眼,沒好氣道,“我朝的官員?來干嘛?”
金鑫仍是笑得極為奉承,“下官奉陛下之命,命唐離徹查斬天宗在古紗城一事?!?/p>
周圍頓時起了驚疑聲,看著唐離的目光越發詭異。
唐離雖有些吃驚,卻不是因為話里的內容,而是金鑫居然敢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出來。
雖不知斬天宗宗人的所有面目,但他知道圍觀的城民里頭,肯定會有斬天宗的探子。
私底下拉了拉白海非的衣衫,臉上卻沒什么。
白海非識相道,“金大人現在說,可真放心啊?!?/p>
金鑫道,“非小王爺,打草,才能把蛇驚出來?!?/p>
白海非大拍車子,怒道,“混賬!本王做事還要你管?”
金鑫愣了愣,頭一回聽到白海非以“本王”自稱,竟一時張著嘴忘了詞。
白海非指著金鑫,略囂張道,“本王餓了,你去弄些東西給本王吃?!?/p>
金鑫又是一愣,白海戰都未曾指著自己,如今卻被白海非這般指點,有怒卻不敢言。
白海非語氣又重了幾分,“還不快去!”
金鑫遲疑些久,不滿地躬身行禮,便帶著一群官兵匆忙往城主府趕。
唐離正想駕馬回城主府,卻聽到刀出鞘的清亮響聲,卻感受不到任何殺氣。
正當思緒滿滿之際,人群中突然滾出一個毛線球,在車前不遠處停下。
隨即響起一位婦人的聲音,“小寶乖,娘再給你拿一個,那個我們不要了……”
唐離向聲音來處望了一眼,見到一位婦人抱著站不穩的五歲小孩,神色緊張地往人群后方趕。
唐離想了想,便準備下馬車撿那毛線球,白海非卻突然按著他,輕搖頭。
唐離微笑道,“放心吧?!?/p>
隨即下了馬車,慢慢前去撿了毛線球,走到那母子倆人面前,將毛線球遞了過去,正好將那婦人拿著匕首的手壓了回去。
人群中許多雙眼睛,越發炙熱盯著唐離。
甚至傳出了刀的微顫聲。
婦人驚愕看著,張嘴竟發不出半點聲音。
她緊攥著匕首,但懷中的小孩子已經伸手將球接了回去,燦爛笑著,“謝謝哥哥!”
唐離另一只手摸了摸小孩的頭,寵溺笑著,“乖,哥哥跟你玩個游戲好不好?”
婦人更驚愕,又抱緊了小孩些,手奮力推著唐離的手,想要將匕首抽出,卻毫無作用。
小孩高興道,“嗯?!?/p>
唐離手輕蓋住小孩的雙眼,說道,“先閉眼,能堅持十聲不鬧,就是你贏了。”
“嗯!”
“一,二,……”
婦發忽地意識到什么,正想大喊告訴藏在暗中的同伙,卻被唐離封住了穴道,什么聲音也發不出。
“三,四,……”
婦人隱約看到人群中,數道熟悉的身影相繼落下,清亮的掉刀聲有節奏般出現。
雖嗅不到血腥味,卻能感受到五臟六腑在體內破碎的可怕。
婦人忍不住閉起了雙眼,抱著小孩的手越發有力。
人群中起了些恐懼的喊聲,然后人越來越少……
“九,十。”
唐離收回了手,并未理會婦人驚愕而恐懼的臉,笑著對小孩說道,“真乖,你贏了?!?/p>
小孩伸出手,一臉得意,想要獎勵的模樣。
唐離不知從何處拿來個毛線球,遞到小孩掌心,“好了,游戲結束了,快回家吧?!?/p>
唐離起身,微笑道,“大嬸,孩子,可是無辜的,好好照顧他吧。”
婦人愣了許久,才抱起涉迅速逃去,連行刺的匕首都掉落在地。
唐離回到車上,準備駕馬,掃視周圍,無奈大喊了一聲,“喂!”
那些驚愕看著唐離的人這才回過神來,知道自己不寒而栗,不敢再看唐離一眼。
嚴銳稍稍鎮定了情緒,喊道,“將刺客都抬回城主府?!?/p>
數位官兵微顫回應道,“是。”
人群中看似不約而同讓出了馬車道,實際是恐懼,不得不跑回了家,怕會受到牽連,像地上那些無生息軀殼一般。
坐在唐離旁邊的白海非同樣身子微顫,頭一直看向前方,不敢微側。
嚴銳帶著官兵們,官兵們領著兩輛馬車緩緩向城主府前去。
唐離無奈用手肘推了推白海非,打趣道,“怕了?”
白海非竟嚇得差點掉下馬車,縮了縮身子,仍不敢看唐離,微顫道,“誰怕了?看你這么瘦弱的身子骨,我一拳就能打趴你了,怕什么……”
“嘩!”
唐離突然做了個鬼臉沖白海非大喊了一聲。
白海非當即嚇得身子不穩,向另一側跌去,幸好被唐離的手抓著,才坐回原位。
唐離哈哈笑著,“不是說不怕嗎?怎么一張鬼臉就把你嚇成這樣了?”
白海非輕哼了一聲,始終裝不出深沉淡定的模樣,小聲道,“你剛才真的很可怕,我的確被嚇到了?!?/p>
唐離無奈一笑,“我可怕的時候多得去了,不止今天。先說明啊,剛才那些人不是我殺的,我姐姐殺的,我現在還沒這么厲害。不過,別怕我姐姐啊,她人很好的。”
白海非一臉無奈,“我不是說殺人的手段,我是說你?!?/p>
“我知道啊,所以才敢告訴你,那是我姐姐殺的,包括剛才救你的時候,也是我姐姐動的手。”
“哪里你笑成這樣殺人的?還一邊哄著小孩,一邊觀察著婦人的目光落向,找到人群里的刺客,又通報給你姐姐,敢不敢再可怕點?”
“我殺的人比你吃的飯還多,才這么一會兒,就把你嚇成這樣了?!?/p>
“殺人都是瞬間的事,那一會兒才可怕?!?/p>
“等著下一波。”
白海非打了個寒顫,“你還殺啊?”
“你剛剛支走了金鑫,其實他沒走,一直在人群里盯著,剛剛那,是殺給他看的。”
白海非驚疑,頭才轉向四周,便被唐離拉了回來。
唐離道,“別四處看啊,會讓他知道的?!?/p>
“下一步怎么辦?別當著我的面殺人啊,我怕會半夜做夢嚇醒?!?/p>
“那我殺人前提醒你一句,你躲進車里,閉眼捂耳,當不知道。至于下一步,等人來了再說吧?!?/p>
“人?什么人?”
“白海清。你也是藥師,能不能提前給我準備藥?”
“別太難,我不會煉。”
“知道了。”
……
車行不久,便到了城主府,但周圍的人早將唐離殺人的消息傳開了,此刻竟恐懼地藏在家中,偶爾探出頭看看唐離。
嚴銳在前頭停下,府里當即來了位中年男子,與他招呼了幾句,隨即安排人將唐離等人接下了馬車。
中年男子恭敬向白海非一拜,說道,“非小王爺,金大人已經備好了酒席,替非小王爺接風洗塵?!?/p>
白海非看了一眼唐離,得到點頭確認后便隨著他,準備前往府中飯堂。
唐離卻是不動,“嚴城主?”
中年男子與嚴銳同時一怔,停下腳看向唐離。
嚴銳道,“唐陣師?有事?”
“陛下既然讓我查斬天宗的事,不敢怠慢,接風洗塵,改日吧。”
嚴銳看懂了唐離的眼神,眼中閃過一絲得意的笑意,客氣道,“既然唐陣師趕著為陛下辦事,就不打擾了,那……”
唐離回頭看了一眼,然后瞪了瞪中年男子,客氣道,“我兩位長輩和洛兒要回去休息,林師姐要保護非小王爺,那位是我在圣王域認識的朋友,也可替我辦事,嚴城主就不必擔心了?!?/p>
嚴銳眉頭微皺,心道:唐離怎么會把行程暴露給金鑫的人?難道是故意的?圣王域認識的朋友?不就是王晨嘛?難道想讓王晨陪他動手?
中年男子雖未搭理唐離,但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隨即被藏得極深。
臉上仍是恭敬,手做了“請”的動作,說道,“非小王爺,請吧?!?/p>
白海非與唐離對視一眼,隨即跟著中年男子走向飯堂。
唐離小聲在林雙耳旁說道,“林師姐,我師父在呢?!?/p>
“嗯?!?/p>
林雙謹慎看了唐離一眼,雖不解他想做什么,也猜不透他與白海非說過什么,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傅誠平靜說道,“我們也該回去了,唐離,你辦事去吧。”
“嗯。”
傅誠三人慢慢往房里回,還不時回頭看看唐離,或是盯著四周,以防出亂子。
待他們走遠,唐離才向嚴銳客氣說道,“嚴城主,告辭了?!?/p>
嚴銳回禮,只是目送著唐離兩人離開,但眼中布滿疑惑,甚至有幾分擔憂,“唐離,你究竟想干些什么?難道真不怕死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