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上的畏懼
?黃叔的目光越發(fā)冰冷,“如果我沒猜錯,那少年一直在壓境,他不止我們所見的實力,甚至更高。而且,他長得很好看。”
陳煜哲微愣,最后那句話完全不搭啊,長得好看跟實力身份有關(guān)?
黃叔沒有理會陳煜哲的疑惑,繼續(xù)說道,“那少年叫什么?”
陳煜哲道,“王點棠。”
“字怎么寫?”
陳煜哲無語,難不成第一次見面,還要問人名字怎么寫?
黃叔看出了陳煜哲的答案,拿著劍在地上劃著,寫了“王點棠”三字。
陳煜哲疑惑,黃叔怎么知道那三字怎寫?難道只是胡亂寫的?
不過他也沒問。
黃叔是他父親帶回來的,然后山門就多了一位守門人。
他曾向父親打聽過很多次黃叔的名字和身份,始終不了了之。
……
黃叔寫完那三字后,皺了皺眉,又往三字劃了劍,在下方又重新寫了三個字,唯一不同的,就是“點”變成了一點。
陳煜哲無奈,這人把別人名字寫成這樣真的好嗎?
黃叔繼續(xù)在下方寫了“王”,然后將那一點寫進了“王”里,接著再抄回“棠”。
陳煜哲懷疑道,“玉棠?”
黃叔再次皺眉,加了“春”字,然后點頭。
他震驚而拼命壓抑著聲音,“玉棠春?玉蘭花?天族!他是天族的少族主!他是玉承天!”
陳煜哲半信半疑,還不知發(fā)生了何事,趕緊問道,“這是……”
黃叔道,“天族種滿了玉蘭花,玉棠春就是玉蘭。除了族主,以及被族主賦名的少族主,天族無人敢以玉蘭為名。”
陳煜哲仍不肯相信,天族少族主居然來陳族了?
更讓他難以置信的,是黃叔居然知道天族的事。
天族玉蘭?自己身為陳族族長都不知道的事,黃叔居然知道?難道黃叔也是天族的人?
陳煜哲問道,“黃叔,你剛才為什么攻擊他?那時你還沒猜到他的身份吧。”
黃叔沉默良久,終于恢復平靜,“正如那少年所說,我的確在忌憚他。”
陳煜哲吃驚,真的是忌憚!
黃叔繼續(xù)道,“那少年的眼神很溫和,表現(xiàn)冷靜,長得也很好看,總得來說,沒有人會覺得他有殺傷力。但他經(jīng)過我的瞬間,我總有種莫名的畏懼。”
陳煜哲更吃驚,這些年來他見黃叔殺過無數(shù)猛獸,也對付不少棘手敵人,但他從未見過黃叔面露懼色。
“那少年真的那么可怕?”
黃叔思量片刻后,看著陳煜哲可信的眼神,始終放下了介懷,“其實我不只與青玉焰較量過,當年我還被青玉焰?zhèn)煤苤兀铧c死了,也許是這個緣故。”
陳煜哲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
當年,難道就是十一年前黃叔來陳族的時期。
黃叔道,“如果那少年真的是天族的人,你們打算怎么辦?天族對少族主的出行很嚴。繼承族主之前,除了少數(shù)外出任務(wù),少族主是不可能出門的,更別說單獨外出。”
陳煜哲驚疑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他真的是玉承天,那他身邊必定有人?”
“我不知道圣王域傳來的消息是真是假,天族真的舍得放玉承天離開,許多年前,他們放走了傅誠,在放走一位,不知道天族還能不能承受得了。”
“我們得試探他?”
“嗯。”
“怎么試?”
黃叔思量片刻,認真說道,“剛才逼他出過一次劍和青玉焰,估計他不會在上當,得試點別的。”
“那試什么?”
黃叔忽地沉默,無奈看著陳煜哲。
陳煜哲也只好無奈看著對方。
許久,還是沒半點結(jié)論。
……
陳愷平日里很低調(diào),走在族里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所以平日里不會引人注目,也不會有人望著他。
但現(xiàn)在他感覺全族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他很清楚那都是給唐離的。
甚至有幾道尖叫聲,大膽沖唐離叫了出來。
陳愷無奈說道,“你覺不覺得這很煩人?”
唐離點頭,“嗯。”
“你以前是不是走哪都這樣?”
“不會。見多了也就那樣。”
“好像是啊,你以前在什么地方?有沒有像你這么好看的人?”
“有機會告訴你。”
陳愷點頭,這句話他不止一次聽到。他知道這人很神秘,所以沒再問。
一把長劍突然落到他倆面前!
唐離正想動手,發(fā)覺陳愷不知何時拿劍沖了過去,還與來者打得很過癮。
唐離笑笑道,“原來認識啊。”
兩劍交鋒不久,終于被收回,劍主人也同時回到地面,勾肩搭背高興聊著。
唐離看著來者,覺得這人在哪里見過,這劍法也有些熟。
陳愷終于領(lǐng)著那人走了過來,介紹道,“這位是二長老之子陳樂之,也是劍師。”
“陳?樂之?”
唐離這才想起圣院與黑玄院那一戰(zhàn),陳樂之就是其中一位學生。
傅誠曾經(jīng)說過,陳樂之劍法其實不錯,只是悟性低了點,要當劍道強者不知要多少年,尤其他心里有種畏懼,對于唐嘉的畏懼。
傅誠不知這種畏懼從何而來,只知道這種畏懼成了陳樂之的劍道障礙,也成了他戰(zhàn)勝不了唐嘉的障礙。
陳樂之看著唐離的神色,以及聽著他的話,驚疑問道,“你認識我?”
唐離沒打算隱瞞,“圣院與黑玄院那戰(zhàn),大概聽說過。”
陳愷驚喜道,“原來樂之這么有名啊!你去圣院打架怎么不通知我一聲?讓我去捧捧場啊!”
陳樂之笑笑道,“你捧場有意思嗎?”
陳愷道,“至少我能替你助威。”
陳樂之道,“還不是一樣敗了。”
陳愷微微驚疑,“敗了?你該不會又跟唐嘉打吧?”
陳樂之無奈點頭。
陳愷沒好氣說道,“你怎么老是敗給他?能不能有天贏一場?”
唐離認真看向陳樂之,說道,“你打得很好。其實你明白,你跟唐嘉實際上是平手了。”
陳愷驚疑,趕緊看向陳樂之。
陳樂之看著唐離的境界,怎么可能看得出當時是平手了?
他懷疑問道,“你怎么知道?”
唐離道,“有人說的。”
陳樂之道,“可信?”
“他不會騙我。我不太明白,說唐嘉取勝那是因為唐盟的關(guān)系,但私底下你跟唐嘉都清楚平手的事,你好像有意瞞著陳愷。”
陳愷驚疑喊道,“平手?圣院那么公正也會因為唐盟的關(guān)系?”
唐離道,“那一場有些特殊,按規(guī)矩來看,贏的事唐嘉,這點沒人有爭議。只是真正打起來,是平手。”
陳愷道,“那你說什么平手?”
“聽說,他倆之前的戰(zhàn)斗,都是平手。”
陳愷忍不住發(fā)出吃驚的聲音,幸好三人的聲音很小,沒外人聽到。
許久,陳愷微微恢復平靜,說道,“樂之,這是真的?”
陳樂之一直沉默,臉色越發(fā)不好。
許久,他才看向唐離,語氣有些低落,問道,“你為什么要提起這些?跟不跟陳愷說,其實不重要。你究竟想說什么?”
唐離道,“你在畏懼。”
陳愷驚疑,但不敢說話,不敢打擾,他深知自己愚鈍,擔心說錯話會令到陳樂之的心情更不好。
陳樂之仍是一臉平靜,但拿劍的手已經(jīng)抖動著,說道,“我畏懼什么?”
“畏懼唐嘉。”
“我為什么要畏懼唐嘉?”
“不知道,這得問你。”
“……”
又是一場沉默。
許久,唐離繼續(xù)道,“只要你戰(zhàn)勝了這種畏懼,你就可以劍道有成。”
“誰說的?”
“某位劍道強者說的。”
“那位前輩是誰?”
“你猜啊。”
“……”
陳樂之瞪了唐離一眼,無奈往族里走去,也不管后頭陳愷的呼聲。
直至陳樂之完全遠去,陳愷才敢小聲問,“點棠,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沒必要騙你。”
陳愷沉默,如果這話是真的,那么自己又能幫陳樂之什么?
唐離看出了陳愷的想法,安慰道,“這事只能由他自己解,你就別擔心了。”
“嗯。”
唐離拍了拍陳愷的肩膀,笑道,“別這啊,搞得我好像做錯事似的,帶我四處逛逛吧,我還是第一次來陳族。”
陳愷點頭,“嗯!就讓我盡盡地主之誼,讓你看看我們陳族的風景!”
“嗯。”
唐離看著陳愷的模樣,心里越是愧疚,不想再利用他。
……
陳愷帶著他四處走著,偶爾也會傳來幾道尖叫聲,或是驚羨的目光。
他一一選擇了無視。
陳愷始終不適應(yīng),只好帶著他走快些。
此處是在山里,所見的除了山,除了建筑和人,就是云霧。
逛了許久,兩人在一座山峰前停下。
唐離仔細看著那山,覺得它有些冷清,也看不出有建筑和人,最讓他古怪的,就是那些云霧。
仔細一看,那些云霧不像其他山峰的白,竟有種微紫夾雜其中。
這種紫,好像是白海非衣衫的紫色。
陳愷見他停了下來,好奇問道,“原來也有景色是你感興趣的啊。”
唐離問道,“這是哪?”
“紫云峰。我也沒去過,聽說里頭很危險,你也別進了,省得出事。”
“什么地方?”
“我陳族有四大主峰,天峰、地峰、玄峰、黃峰,這紫云峰就是僅次于四主峰,好像約定俗成地,成了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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