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落幕
胡霄平心頭又是一顫,他記得這個聲音,記得這個人千年前曾拜在他門下,被他親自教導,最后與他反目成仇。
他不想分辨這人的真假,無論是秦瑤與唐離詭計,還是秦離真的活著,他便傾于前者,那樣不至于讓這種畏懼以及無助加劇。
林竹然松了口氣,雖不知秦瑤究竟是什么人,但總覺得秦瑤的身份被揭穿,或她本人出現在眾人眼前并不是什么好事。
不過,他更好奇那位秦姓青年是誰,居然能讓胡霄平聞之色變,連真假都不去分辨。
三長老也是一臉無奈,本想讓胡霄平牽制秦瑤,現在反讓秦瑤占了勢,倘若秦瑤再包庇林雙,哪還有自己說話的份?又如何對付林竹然?
第二輛馬車又傳出青年的聲音,“三長老打算如何驗魔?”
三長老又是一愣,心想著青年怎么找自己麻煩?連胡霄平都不敢得罪的人,自己還能說什么?
唏噓聲四起,圍觀者小聲嘀咕著三長老的退縮模樣,之前還逼得林竹然無話可說,現在怎被一位連面都沒露的青年嚇得不敢繼續?
現在吵鬧聲持續,直至青年的聲音再度響起。
“既然三長老認為林雙是魔族的,堅持要動用驗魔陣,那就用吧,需要我幫忙嗎?”
眾人又是一愣,沒想到青年還是一位陣師。
但是,秦姓陣師?
想到這里的人不免打了個寒顫,一個死了的人怎么活了千年?
更讓他們,尤其是云林宗的人震驚的是,那人居然與唐離同坐一馬車。
他們又想起唐離也會四方六陣,倘若跟那人有關,也就完全不稀奇了。
杭泠驚疑看了胡霄平一眼,卻沒有任何回應。
但現在騎虎難下,尤其是馬車里還有秦瑤,那位她對付多年,一直視之為對手的強敵。
至少在秦瑤面前,是一個面子也不能丟下。
“那還請林雙姑娘,下馬車一趟。”
白海非聞言差點憤怒罵了出來,原以為唐離用秦離的身份,會嚇著那些人,讓他們知難而退。
現在怎么一點用也沒有?
不對,最后答應讓動驗魔陣的似乎是唐離。
白海非壓著聲音不解道,“這哪跟哪啊?唐離該不會是故意吧……不對啊,他曾跟我說過驗魔陣是可以造假的。”
白海非忽地大笑,幸好此時門是關上的,不至于讓笑聲傳到外頭。
片刻后,白海非溫和道,“放心吧,他們不會得逞的,我想唐離是打算通過這次驗魔陣,向世間證明你不是魔族的,替你解決現在,甚至是以后的麻煩。”
林雙微抬頭,神色恢復了不少。
看著這神情,白海非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
沉默許久,直至外頭又傳來三長老的聲音,“現在是林雙不敢了,可別怪我們懷疑她。”
白海非正想沖過去給三長老來一劍,又聽到那道青年聲音。
“三長老這么急,有事嗎?聽說云林宗數年前曾與白海國有邊境之戰,怎么這時如此一致?難不成,三長老收了白海國什么好處?”
此時的三長老怒得漲紅滿臉,尤其是看到青年的聲音出了后,無數張懷疑盯著他的臉,一時語塞,狠瞪著第二輛馬車。
他恨不得將說話的人從里頭拉出來,當著眾人的面暴打一頓,得回些顏面,可惜只是幻想。
四周的議論聲越發強烈,許久,林竹然才響亮喊道,“諸位,此事乃是我云林宗宗內事,也許牽涉到白海國,但與白海國半點瓜葛,秦陣師只是推測,是吧?”
青年道,“嗯。”
三長老一臉無奈,明明自己是讓林竹然為難來著,現在怎么反倒全成了自己的不是,還要讓林竹然為自己正名?
還有青年那平靜的回答又是鬧哪般?與白海國勾結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是林雙的事不成,以后再牽扯到兩大勢力的事,恐怕無人再信自己。
三長老看向第二輛馬車的目光越發復雜,仿佛看到了比林竹然還要可怕的敵人。
幸好這時,第三輛馬車慢慢下來兩人,讓他看到幾分希望,又有幾分擔憂。
與林雙同行的青年既然敢讓林雙出來,肯定有方法對付驗魔陣,想到這里,他內心又開始糾結。
林雙與白海非同時到了林竹然身前,微微一拜。
林竹然笑笑,但笑容有些勉強,甚至不敢看林雙。
青年又道,“人都到齊了,開始了嗎?”
三長老無語了,到底現在誰才是心急的那位?
杭泠猶豫看了胡霄平一眼,隨即沖林雙笑笑,試圖緩和這尷尬的狀況,若是林雙并非魔族的,自己也不至于得罪云林宗,或是那位未露面的青年陣師。
林竹然給了白海非一個眼色,示意他別跟過去。
片刻后,林雙站到了一片空地中,略害怕看向白海非。
白海非一下子心軟了,卻被林竹然攔著,只能隔遠看著,微笑點頭,示意她不會有事。
一道法陣突然出現在林雙周圍,將她與外界完全隔絕。
圍觀者什么都看不到,也感受不到靈力的變化,只是通過杭泠的神色,或是林雙那張冰冷的臉上,偶爾出現的變化。
片刻后,法陣將要撤走,所有的目光落在林雙身上。
法陣布下到現在的時間很短,但對在場每一位,尤其與林雙相關的幾位,像是煎熬了許多天,就差沒嚇壞倒在了地上。
靈力忽地消失,空地中只留林雙一人。
“雙雙!”白海非立即沖了過去,確認林雙無事后才松了口氣,“你沒事就好。”
林雙淺淺一笑,雖然與沒笑那般。
站在不遠處的人大多如釋重負,氣氛一下子緩和了許多,尤其是看向林雙的目光,完全變成了懊悔,抱歉,甚至是不知所措。
不過大多都是多余的,因為林雙根本沒理會。
此時臉色最難看的是三長老,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林雙居然沒事,那有事的就是自己了。
不過,此時沒人理會他,包括剛才那位對他冷嘲熱諷的青年。
胡霄平笑笑道,“既然林雙并非魔族,此事又是云林宗宗內之事,我與杭陣師便不打擾了。”
青年的聲音再響起,“胡院長留下一聚?”
眾人還沉浸在林雙被澄清的復雜情緒中,此刻又陷入震驚。
留下一聚?所以青年與胡霄平是認識的?而且青年的語氣中明顯有種命令之意,哪怕是胡霄平的敵人,也不敢這么對他說話,難道青年真的是秦離?
沒等胡霄平回話,林竹然又忙著打圓場,客氣道,“胡院長與杭陣師遠赴千里,林雙與洛兒又是上院的學生,要不兩位在宗里留幾天,好讓我等盡一盡地主之誼?”
杭泠倒沒有什么,甚至想見見唐離,便點頭示意留下。
胡霄平仍是猶豫,看向第二輛馬車的目光竟多了種疑惑。
氣氛尷尬了許久,胡霄平才平靜回道,“也好。”
林竹然道,“請。”
隨著林竹然等人,以及三輛馬車往云林宗里走去,事情暫告一段落,人也陸續離去,云林宗境內再次恢復如常。
但此時的云林宗宗里,比平日熱鬧數倍,不少弟子圍在宗門附近,等著他們的少宗主,以及他們只聽過,卻見過的唐離。
云林宗規矩甚少,除了某些不得犯的,所以大多宗門弟子很大膽,哪怕是當著林竹然的面,也敢肆意談論宗里大事,或是哪位長老昨夜又去哪哪了……
雖說云林宗都傳唐沐與林洛兒的事,但還是有人敢將自己與唐沐相比,肆無忌憚追求林洛兒。
傳聞中的唐沐未到,卻來了個幾乎各方面與唐沐差一大截的唐離,這些傾慕林洛兒的弟子們,紛紛站到了馬車最近處,差點連路都走不了。
當中有人不懷好意盯著唐離的馬車,小聲向旁邊人說著,“聽說唐離一到,就給當地城民一個大大的下馬威,就是因為聽到了唐沐的名字。”
另一人不屑道,“丟人!在外頭丟人就算了,居然還要丟回云林宗來!自己無能不敢招惹唐沐,居然向手無寸鐵的城民下手,也不知宗主看中了他哪點,還讓少宗主跟他去古紗城。”
“少宗主肯定是不想宗主失信于人,才勉強下嫁于他。要不,我們想個方法,讓唐離自動解除婚約。”
那人一聲冷笑,“那樣無恥的人會自動解除婚約,我看直接把唐離殺了,少宗主便不用下嫁于他!”
“這……出了剛才的那事,宗人對他的態度變了不少,若他真死了,會不會有麻煩?”
“怕什么?聽說唐離得罪了白海國,這次來云林宗是避難的,身邊帶著幾位強者,來的時候還提防著人,先查也是查白海國。”
“我們什么時候動手?”
“等唐離安定下來后,我們再約他出來,就說知道少宗主和唐沐的事,他肯定會出來!”
“六哥真是好計策,那現在我們該怎么辦?”
“回去準備,先避著唐離,別讓他看出端倪……”
此時隊伍已漸漸遠去,幾乎沒人注意到這不起眼的兩人,但在第二輛馬車中,唐離正興致盎然聽著,一臉得意。
剛才那兩人的對話,三人完全聽到,只是沒沖出去。
林洛兒原本憤怒,但看到唐離的淡定時,好奇道,“你想捉弄他們?”
唐離笑笑道,“難得有人想玩,我就陪他們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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