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塵埃世界
幽山之中。
白蓮從死亡的陰影之中剛剛醒過來,她環顧著四周,眼前的一切倒是讓她有些熟悉,那些熟悉是來自于一段記憶,而那段記憶是她自出生以來最為灰暗的歲月,這里是幽山,作為云夢國的公主,在云夢破國以后,她在這里整整關了三年,哪怕幽山景色同樣也是秀麗非常,但是始終比不了云夢的只云片雨,特別是那時候的她已經成為了階下囚,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玉石床上,上面篆刻著很多自己都看不懂的符文,她努力的拍打了一下腦袋,似乎想回憶起什么,自己怎么會來到幽山,而且自己為什么會沒有死?
那段記憶實在是太過于模糊了,自己超越極限的彈響了第三首神曲仙瑤曲,但是似乎卻也沒有救下韓林,不過能夠和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是真心幫助著她的人一起赴死,其實便是她當日最后的抉擇,不過自己沒有死。
她直起了身子,一種奇異的感覺自他的心底蔓延開來,因為她發現現在的自己,不但傷勢全部都痊愈了,甚至連修為都有大幅度的提升。
“你總算醒了。”
她身子往后一轉,心頭微微一怔,她看到的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女子,但是用美麗卻不足以形容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的裝束也有些奇特,一身宛若不沾世俗凡塵的羽衣,加上白蓮再看到那個女子那高傲幽冷的氣質,總覺得那個女人不像是一個人,而像是一個從云端墜落到凡塵的神女一般,云夢一族很早就存在于世界,那時候還未曾立國,但是史書上卻曾經提及云夢一族,乃是侍奉神靈的一脈,也是最親近于神靈的一脈,可以說是神靈在人間的祭祀代言,那些神話故事,也是自小便耳濡目染,加上這次自己無緣無故的被人所救,白蓮只能夠把救自己的人當成是神靈了,只不過和溫暖釋愛的神靈相比,那個女人的氣質實在是太過高冷了,有些區別于心內的形象,但是她還是出口問道:“是你救了我?你是什么人?”
那個女人聲音里依舊帶著高傲的冷漠:“我是天人,我的名字叫做玲瓏。”
“天人,你是神靈嗎?”
對于白蓮的提問,玲瓏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或者說不屑于回答,因為在她看來自己和她是兩個世界的存在,她不想解釋,過了片刻以后她才說道:“隨你怎么想吧,你知道我為什么要救你嗎?”
是的,哪怕是神靈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救下自己的,白蓮對于神靈的虔誠并不如歷代的云夢國主,因為最為最虔誠的侍奉者,云夢國最后卻被邪惡吞沒,從云夢亡國開始,白蓮便覺得神靈早就拋棄了云夢國,又或者神靈,本來就是出自于幻想,因為除了初代的先祖,曾經聆聽仙音,傳承云夢之后,神靈便從來都沒有再出現過了,而被囚幽山的三年時間里,白蓮也不止一次的祈求過神靈,但是很早她便覺得絕望了,對于神靈的失望。
白蓮又沉思片刻,還是搖搖頭,她斷然是猜測不到玲瓏的所想所求。
“我是不屬于這個塵埃世界里的存在,我是天人,是距離天道最近的存在,我的力量在這個世界可以說是無可匹敵的,不過在很多年前,我被一個卑微的人類所傷,不,嚴格來說,他不算是一個真正的人類了,要知道處在巔峰期的我,哪怕是在天人當中的力量也是屬于頂尖級別的,而這些年我被困在這個塵埃世界里,力量可以說枯竭到了極點,不過對于你們這些卑微的人類而言,我的力量依舊強大,當然為了離開這個塵埃世界,我需要恢復巔峰時期的力量,所以我需要你。”
玲瓏有著天人的高傲,所以不屑于用謊言來欺騙白蓮,直接是實話實說。
白蓮的目光有些失望,對于神靈的神話,盤旋在她的腦海中很久,但是要是說這個女子就是神靈一族的存在的話,她會很失望,因為在她看來,神靈需要做的便是賜福于虔誠的信徒,而不是這樣自私的索求,而且似乎要不是自己有利用的價值,在她的眼里,自己不過就是一粒塵埃,一個低賤至極的人類。
想到了這里,白蓮的目光又變了,她淡淡的說道:“對于你們這些天人而言,我們這些卑微的人類,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啊?”
玲瓏一點都不理會白蓮,理所當然的說道:“是的,若是我身處于天宇之內,我有的是辦法修復我的身體和恢復實力,對于我們天人而言,你們這些人類還比不上修羅一族的強盛,不過哪怕是在卑微的存在,也有存在的價值,特別是在這種情形下,我必須要借助你們這些擁有仙靈體質的凡人恢復修為。”
“仙靈體質?”
“是的,你們這些曾經聆聽過天音的人類之中,便擁有仙靈體質的存在,不過和歷史所描述的不一樣,你們的仙靈體質并非是聆聽天音的緣故,而是因為在荒古時期,天人一脈有兩位傳道者來到了這個塵埃世界,他們不但傳授了天音,而且還留下了他們的血脈,你們其實都是天人的后代,當然天人的血脈,卻被你們這些人類用一代又一代平庸而且骯臟的血脈交融,導致天人的血脈幾乎為不可聞了,不過每一代,都會有兩個人,能夠覺醒天人的血脈,而覺醒了天人血脈的人,便是仙靈體,你應該感謝你體內的天人血脈,不然你活不下去。”
白蓮對于幽山云夢兩脈,在荒古時期便能夠聆聽到天音,以天音立族的典故自然是再熟稔不過了,不過萬萬沒想到的是,歷史的真相居然和傳說有這么大的區別。
白蓮看著玲瓏,這個天人,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描述著天人的高貴,同樣也在敘述著人類的卑微和骯臟,這樣的語句,讓她心中不由的出現了一些厭惡的情緒。
白蓮的聲音里有些諷刺意味的說道:“沒想到我還有這樣子的利用價值啊。”
天人從來不會去理會凡人的情緒的,她淡淡的說道:“我已經救了你一命了,你應該報答我的。”
“報答,是你害的韓林走火入魔的吧,始作俑者便是你,救我的也是你,你覺得我應該感謝你,甚至要報答你嗎?”
玲瓏說道:“看來,你很重視那個男人,我可以告訴你韓家的那個小子沒有死,對于這一點我也很意外,不過他畢竟是韓家人,也可以理解,當然若是你覺得我挽救了你的性命,不足以讓你彈響仙瑤曲,我還可以答應你一些條件,畢竟一個人類的性命,的確值不上一曲仙瑤,那不是等價的交換,我可以允許你做出其他要求。”
白蓮聽到韓林沒有死的消息,心底卻是松了一口氣,但是又聽到了那個女子這樣子的話語,讓作為人類的白蓮聽上去實在有些諷刺,不過,此刻的她卻淡淡的說道:“什么條件都可以答應我?”
玲瓏看了一眼眼前這個人類,點頭道:“任何條件,當然現在的我,在這個世界上并非是無敵的存在,所以有些事情,需要等到我的實力完全恢復以后再幫你做。”
白蓮點點頭說道:“我要你殺了住在幽山的那個老邪士。”
此刻的玲瓏卻眉頭一皺。
“財富權勢,甚至為你打造出一個比大秦更大的帝國,我都可以幫助你,但是這一點我做不到,因為我也允諾了他。”
白蓮也很聰明,一下子便聽懂了她的話,按照她的描述來說,天人血脈有兩支,其中之一便是云夢,又或者指的就是自己了,而另外一脈,無疑便是幽山。
“你的力量不足以駕馭仙瑤曲,所以我需要另外一個人,和你一起幫我恢復實力,而你要殺的人,恰恰就是那個能夠幫到我的人,所以我必須拒絕。”玲瓏解釋道:“你可以提出其他的要求,對于你們人類而言,是有許多欲望的,你也是一個武者,嗯,我可以讓你的成為你們這個塵埃世界里最強大的人類。”
這也是為什么玲瓏會選擇幫助幽山抵抗大秦,甚至親自出手抓了兩個神將的緣故。
白蓮猜測到了這個結局,不卑不亢的說道:“除了這件事情,我并不需要你幫我做其他的事情了,我們沒有交易的余地。”
玲瓏沒有想到這樣子的結局,因為作為一個天人和一個塵埃世界里的人類交易,尊貴的天人對于卑微的人類做出這樣子的事情,無疑便是一種恩賜,而且自己還救了她的命。
“你是在挑釁我嗎?我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你。”
“你說我們不過是塵埃世界的卑微人類,但是你這個高傲的人類為什么會被人類打敗,而今天還要低聲下氣的來求我這樣一個卑微的人類呢?你太自大了,并不是每個人類都能夠被你隨心所欲的控制,至少我不是。”
...
“塵埃世界。”
韓林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詞匯,而告訴他這個詞匯的人就是葉熏嵐。
葉熏嵐點頭道:“是的,塵埃世界,在天宇之下,有無數的塵埃世界,而祈原大陸就是塵埃世界的一個而已,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其實除了祈原大陸以外,還存在著其他的世界,比如魔界,當然魔界是更為強大的塵埃世界,那個世界距離天宇的核心區很近。”
韓林問道:“玲瓏便是從另外一個塵埃世界來的?”
葉熏嵐沉思片刻,繼而說道:“應該不是,那應該是一個特殊的地方,也是天道最初衍生的地點,我的前世,乃是天官,但是對于天人所來,卻沒有太多的記憶,不過那時候的我已經是掌管了九個塵埃世界的存在,前世的我應該是和玲瓏來自一個世界的,所以她才能認得我,但是我卻不認得她。”
“我更多的記憶是從韓長風那里得來的,她說我的前世是在他手下隕落的,而我所管轄的塵埃世界里,恰好是囊括了祈原大陸和魔界,韓長風也是我見到過最強大的人類,或許也只有最強大的天人才能夠戰勝他,當初我見到他的時候,他跟我說,他想改變天道,所以他離開了祈原大陸,又去了魔界以后,去的應該是天人所居住的地方,而那九個青銅棺柩,也是從那個地方帶出來的,天人玲瓏是來追殺韓長風的,但是被韓長風封印在了青銅棺柩里面,我最后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就把這具青銅棺柩交給了我,然后告訴我,有朝一日交給我的兒子,也是你的手上。”
“我?”
韓林驚訝無比。
葉熏嵐說道:“韓長風失敗了,但是他把希望寄托在了你的身上,這一點我想你應該早就明白了吧。”
韓林隱約的能夠猜到許多東西。
“所以我對你的復活,甚至對于你的各種奇異事情都不覺得奇怪,當你再次站到我的面前的時候,我就知道韓長風的預言,又或者韓家數代經營的成果,在你身上實現了。”
韓林點頭道:“是那九世的武靈嗎?”
“是的,因為若是要走上那樣的道路,普通的身體,哪怕窮盡一生都是難以望及其項背的,只有你這樣子,集聚了九世的天賦和氣運的存在,才有可能。”
韓林似乎有些明白了,他曾經聽冥月說起過,為了自己的誕生,韓家付出了很多,而那九世的犧牲,也是為了自己,自己所走的道路,也是先祖們早就為自己安排好了的。
韓林心中所想有些復雜,但是伴隨著心中一個個謎團被解開,韓林前面的路,也越來越清晰了。
葉熏嵐從手指上褪下了一個儲物戒指,遞給了韓林。
“你和天人之間的戰斗是遲早要開始的,現在的如果你要戰勝玲瓏的話,就必須用到那具曾經封印了她的青銅棺柩,現在我把這個青銅棺柩給你,而你也該走上了先人為你鋪墊的道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