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月
宣城酒樓里發(fā)生的事情,發(fā)酵的很快。
韓家里大多數(shù)人都知道了韓家大少韓泉受襲,甚至其中有一部分人還知道了宣城酒樓的方天御陣也被破掉了,擁有神秘力量的魔血石也被毀了。
事情很嚴(yán)重。
這次風(fēng)波里,也只有一些閉關(guān)不出的長老沒有出面,剩下韓家的重權(quán)之人全部都參與了這場會議的討論,當(dāng)然這場會議的討論是沒有結(jié)果的,因為拿出來議論的事情,很少能夠真正的讓每一個韓家的人都信服。
韓家里有太多的強者,百位實力高強的長老,若是單輪武道實力,可以堪稱的上天下第一的大世家,但是因為沒有一個天下第一的家主,所以在很多事情上都會引起爭議引起互相的駁斥。
特別是在這種家主韓思危都不在韓家的情況下,卻讓韓泉這種小輩來撐起局面的情況下,更是如此。
現(xiàn)在韓泉受到了襲擊,而且還可能使韓家自家人動的手腳,這一點更是讓整個韓家陷入了慌亂不安的局面,韓家人猜測那個傷害韓泉的人的身份,很是大膽,而且在某種程度上,甚至希望這個人就是自己想要除去的那些人。
對于大多數(shù)的韓家人而言,即便沒有往深處想去,他們想象不到居然會有人敢在韓家的眼皮底下對韓家的少族長動手,事情引起無數(shù)的震怒,韓泉醒來的很快,哪怕他并不知道韓林到底是誰,當(dāng)然他也猜測不到那個神秘的高手就是韓林。
不過,他很慌亂,而且很快就把好幾位醫(yī)師都驅(qū)趕出去了。
反而他找了幾位族內(nèi)的長老到他房間里去議事,那些也是他僅有的死忠,同時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吩咐下去什么事情。
不過到了此刻,誰都知道韓家大少好像真的是慌了。
這位韓家大少總感覺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了,心內(nèi)也是無比的惶恐。
韓泉知道要是自己走錯一步會有什么樣子的下場,將會是萬劫不復(fù)。
在整個韓家為了韓泉受襲,宣城酒樓方天御陣被破的事情,或許還是有一個人是不關(guān)心的。
或許很多人都忘記了還有這個人的存在吧。
在韓家的東院里,韓月一如既往的練槍,一如既往的修煉。
他之所以能夠在這個年歲就打破瓶頸進(jìn)入靈元境界,并不是沒有原因的,不光光是天賦,其實更多的是歸結(jié)于他的那份冷漠,他的那份除了自己對任何事情都不關(guān)心的態(tài)度。
白天練槍,晚上練槍,春夏秋冬,他都在練槍,哪怕是父親失蹤,母親詭異閉關(guān),自己的兩個哥哥發(fā)生了如此大的事情,對他而言,也不過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而已。
他很自律,沒有一個和他這般年紀(jì)的少爺能夠如此自律,能夠如此的刻苦。
的確,很多人羨慕他的天資,但是在韓家,他卻像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或者說韓家對于他而言,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
老仆人會每天按時的來給他送丹藥,有時候也會和韓月聊上幾句,他是韓家的老人了,據(jù)說比家主韓思危還要高上一輩,今天他也按時來了,不過有些愁眉不展,似乎是因為韓家發(fā)生了大事,。
他把韓泉出事的事情也說了一遍。
韓月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難怪宣城酒樓會出事。”
但也僅此而已。
老仆人說道:“少爺,現(xiàn)在家里這么亂了,夫人和老爺都不能夠出面,大少爺又受了重傷,少了個主事的人,你看你是不是暫時停止練槍,去議事廳里面和長老們一起商議。”
韓月卻搖搖頭說道:“我還要練槍,需要持之以恒一天都不能斷,韓家有這么多長老,不會出什么大事的。”
老仆人擔(dān)心的說道:“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在乎家族嗎?要是再這般放任下去,或許家族遲早會走向滅亡的道路,您在韓家是極有名氣的天才,若是由你繼承,不,哪怕是現(xiàn)在站出來,主持事宜,應(yīng)該都會好很多啊。”
韓月笑了笑:“我可不喜歡參與這些事情,這樣會妨礙我攀登武道的高峰。”
在他的心中早就有了一個追逐的對象,那個人便是韓家的先祖韓長風(fēng),而他知道若是分心俗事的話,自己更加沒有可能追得上他的步伐了。
老仆人看著韓月幾乎都已經(jīng)絕望了:“你難道一點為韓家付出的心愿都沒有嗎?”
“在韓家,并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天賦強大,甚至很多人是極為普通的武者,他們生活在最底層,和我一樣,受到韓家的庇佑,有了韓家才有了他們,他們愿意為了韓家繼續(xù)延存下去,可以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也正因為有了先輩,也有這些普通人存在,所以才有了現(xiàn)在的西寧,有了現(xiàn)在的韓家。”
韓月那純凈的身子有些冷漠的眼睛里有些不解的說道:“和和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
老仆人搖搖頭,伸手從懷里掏去,韓月以為,老仆人要送來今天的丹藥了,但是韓月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仆人伸手卻是從懷中拿出了一把匕首。
這個陪伴韓月時間甚至要比父母陪伴左右的老仆人,居然在此刻朝著韓月刺來。
不過這個老仆人的修為實在是有些弱小,但是韓泉卻知道他手上的那把匕首有些古怪,里面應(yīng)該是刻畫了一些符錄,威力應(yīng)該是足夠傷害到自己。
韓月不明白,這個仆人和自己關(guān)系如此親密,為什么還要殺自己。
而且居然如此狠毒。
韓月幾乎是下意識的扭身,然后狠狠的劈出一掌,就像是他殺掉荒地里的蠻獸一般的不留情,對于他而言,這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
他看著奄奄一息,但是卻無比怨毒的看著自己的老仆人,自己可從來沒有害過他,為什么他還想要傷害自己。
韓月想要從自己的儲物器具里那出珍貴的丹藥把他先救活了,再好好的問問他為什么要殺自己,那把匕首是從什么地方來的,是誰想要殺死自己。
但是這個老者,卻倔強的搖著頭,哪怕是死,他也不吃韓月的丹藥。
最后,老者還是死在了韓月的面前,韓月有一些憂傷,因為陪伴他的老人死去了,但是他也沒有難過的太久,他撿起了長槍,想要練槍。
但是此刻,不知道什么時候,有一個冷臉的青年站在他的身后。
強大,很強大。
韓月想要持槍進(jìn)攻,這是一個武者的本能,但是他甚至連遞出去一槍的能力都沒有。
那個人伸出了手,他的動作很慢,但是卻是依舊是自己所無法抵擋的。
那個人沒有想要殺他,但是卻狠狠的扇了他一個耳光。
“你是誰啊?為什么打我?”韓月疑惑不解。
來的人,其實就是韓林,而他也親自的目睹了韓月被刺殺的一幕,心道:這韓月還真是一個自私到極點的人。
在某種程度上,他是和韓泉一樣的人,也難怪真正的歷史當(dāng)中,他會帶著韓家走上覆滅的道路。
韓林看著韓月說道:“你知道他為什么想要殺你嗎?”
韓月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這也是他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的一件事情,自己對這個老仆人很好,為什么他要殺自己。
“在他來殺你之前,其實他內(nèi)心是無比猶豫的,想要殺你的人其實有很多,但是他肯定是最不想殺你,但是卻也是最想殺你的人,這把匕首是韓泉給他的,韓泉讓他做出選擇到底是選擇你,還是選擇他,最后這個看著你長大的仆人,選擇了韓泉。”
韓月皺眉道:“為什么?韓泉對他可不好。”
韓林笑道:“因為你是韓家人,他也是韓家人,但是他非常珍惜現(xiàn)在的西寧,珍惜現(xiàn)在的韓家,珍惜這得來不易的安寧,而你呢,不過是個自私自利的人,甚至還不如韓泉,至少他愿意為了韓家少數(shù)人的利益去做事,而你追求的不過是自己一個人的利益而已。”
韓月繼續(xù)問道:“我有什么錯嗎?我只不過單純的想變得更強而已。”
韓林搖搖頭說道:“你自認(rèn)為你沒有錯,那么這個明明很喜歡你,把你當(dāng)當(dāng)成自己孩子一般的老人為什么想著要殺你,因為你該殺,也該死。”
韓月不服氣的說道:“我該死?我該殺?”
韓林沉聲道:“你擁有的一切都是韓家給的,你的身體是你的父母給的,你的天賦是父母給的,而你能夠擁有如今的修為,同樣也是韓家給予你的支持,但是你又為韓家做了什么事情,除了練槍以外,你又為韓家做過什么事情,你的父親下落不命,你的母親生死未知,你的兄長慘遭陷害,你都知道,但是你又去做過什么事情?你活著本身便是一個極為可悲的事情。”
韓月被韓林說的整個人都在發(fā)抖,他看著韓林說道:“我沒錯,我想成為先祖韓長風(fēng)那樣子的武者,我想成為武道至尊,又有何錯之有?”
韓林搖頭道:“你成為不了韓長風(fēng),哪怕你擁有和韓長風(fēng)一樣的天賦,你也依舊成為不了他,也達(dá)不到他的那種高度,因為你太自私了,韓長風(fēng)開創(chuàng)了韓家大好的局面,有了他才有了西寧,韓家人會永遠(yuǎn)的記著韓長風(fēng),但是他們卻會很快的遺忘了你,韓月,你說你該不該死。”
韓月的長槍掉落在地上,他的心神崩潰了。
在他出生開始,便被預(yù)言將會成為一個強大的武者。
在韓家有很多人教導(dǎo)他修煉,其中還有很多強大的武者,那些人如同眾星捧月一般的夸贊他,說他會成為第二個如同先祖韓長風(fēng)那般的強者,他熟讀韓長風(fēng)事跡的典故,也一直以追隨他的足跡為自己的終生目標(biāo),事實上這些年他做的很好,每次自己出現(xiàn)在眾人的面前,他們都會夸贊自己,說自己是韓家的驕傲。
漸漸的,他很少再見到自己的父母,他把自己關(guān)在院子里,一次一次,一遍一遍的練槍,因為只有在這種情況下,他才是最寧靜的。
韓月就是這樣一直認(rèn)為,自己做的事情,是最正確的,除了修煉,除了練槍,自己可以不關(guān)心任何事情,只要自己能夠成為像韓長風(fēng)那樣的武者,那么一切都已經(jīng)足夠了。
韓林撿起了韓月的長槍,遞給韓月說道:“韓月,現(xiàn)在你還認(rèn)為你是對的嗎?”
韓月忽然像是發(fā)了瘋一般的朝著韓林攻擊而來,槍法極其的凌厲,似乎想要摧毀韓林的話語一般,但是下一刻他發(fā)現(xiàn),在對方的手下,自己根本沒有哪怕一點點的換手的權(quán)利都沒有。
韓林忍受著反震威能,他清楚若是他想要殺自己,那么自己必死無疑。
“我不想殺你,因為你還不能死,韓月...”
韓月雙眼通紅的看著韓林:“告訴我,你是誰?”
韓林看著這個若是按照血脈聯(lián)系的話,應(yīng)該是自己親弟弟的韓月,搖搖頭,然后在一片星光之中,韓林的面容悄然的發(fā)生了變化。
“怎么,怎么可能?”
他看到的是那個死而復(fù)生,而且自己從未正眼瞧過一次的兄長,他不討厭韓林,但也從未真的把韓林當(dāng)成是自己的兄長。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現(xiàn)在站在自己眼前的兄長,卻如同一座大山,阻礙著自己走向未來的路。
這一座山沉重而且高大。
這一瞬間,韓月的心完全的崩潰了。
他所有的意志都瓦解了,他認(rèn)為的堅持全部都是錯誤的嗎?
他不甘心。
他看了韓林一眼,發(fā)瘋似的跑了出去。
沒有人再見韓月回來。
后來有人說起過,曾經(jīng)瞧見韓月跑進(jìn)了韓家的禁地。
或許是真的,但是誰都知道韓家禁地不能擅闖,很多人也只能猜想,或者韓月死在里面了吧。
韓林不想去管韓月了,韓家的事情現(xiàn)在亂成一團麻了,作為這一世的兄長,韓林能夠做的事情全部都做了。
他看著地上的老仆人心中微嘆,然后替他合上了眼睛。
四面都是黑壓壓的云層,或許下一刻便要電閃雷鳴。
是的,看來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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