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不相識
丹陽鎮的夜色極其的靜謐,和白日的喧囂形成極其強烈的對比。
畢竟這丹陽鎮本來就處在群山的包裹之中,倒是有一分世外之地的感覺。
韓林從西院走回東廂房需要傳過兩道走廊和一片竹葉林,這片竹葉林之后有一間竹屋,劉夕曾經跟韓林說起過,這里是劉家的禁地之一,是不允許踏足的,所以今天韓林經過的時候不由的多看幾眼的同時,也會對這里面的存在,有一定的好奇心,這劉家鐵定也藏了許多的秘密。
不過韓林可沒有那么強的好奇心,去招惹一些隱秘的存在,在這種時候去特意挑釁一個大家族的底線。
只是就在韓林想要扭頭不再駐足的時候,他卻隱約的聽到了一絲細微的窸窣之聲,就像是微風吹動枝葉的聲音,可惜的是,現在可沒有什么風。
韓林轉過頭去,今晚沒有什么月亮,但是這一切都不能攔住韓林的視線。
只看到在不遠處,一根竹子的捎頭,居然倒吊著一條通體金黃唯獨眼眶四周有一些白斑的小蛇,粗細也只有拇指一般,長度也不過兩手左右,看上去倒是有些奇特。
那窸窣的聲音就是從那條金蛇身上發出的吐信之音。
韓林從來沒有見過這種蛇,或許是因為自己體內的武靈白矖也是蛇靈的一種,所以天生對于蛇類,韓林倒是不會畏懼,反倒是有一些好奇的說道:“好漂亮的蛇啊。”
當然,韓林也是知道的,一般的毒物,越是漂亮,越是顏色鮮艷,往往他的毒性便越強,這是一個不變的道理,韓林仔細的看了那小蛇幾眼。
就在此刻,那勾住小蛇的竹哨忽然是斷了,小蛇忽然是從竹哨頭墜落。
韓林下意識的動了,就在那條小金蛇落地之前將他用雙手捧住。
“嘶嘶~~~”
那條小金蛇朝著韓林吐出長長的猩紅色的信子,倒是沒有太大的敵意,韓林忍不住的用手想要上去撫摸這條小金蛇。
或許是本能的一些喜愛吧,韓林總感覺和眼前這條小金蛇有些緣分一般。
而且小蛇似乎對自己也沒有太大的敵意。
但就在他的手想要伸到小金蛇的腦袋之上的時候,隔著竹林的那個小屋忽然傳來一個聲音:“你想死嗎?!”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聽不出那個女子多大年紀,只覺得這聲音冰冷至極,就像是寒窯里千年不化的冰塊一般。
韓林能夠從竹屋內亮起的油燈照耀而成的影子看出來,那應該是個身材曼妙的女子。
韓林沒有摸上去,而是將小金蛇放到了竹哨之上,輕聲的說道:“小家伙,下次要小心一點了哦。”
這小金蛇并非凡物,自然也不是無主之物,很明顯,這是屋子里那個女人的蛇,而自己碰那女人的蛇,其實就是犯了忌諱了,畢竟這是私人物品。
韓林對著那屋內的女子說道:“抱歉,我沒有惡意。”
那個女子淡淡的說道:“我知道,若是你有惡意,或者想要貪圖我這小金蛇的話,或許你現在早就死了,下次不要再靠近了,不然,你一定會死的很慘。”
那個女人話語之中有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而且好像很不喜歡其他人碰他的小金蛇,估計此前劉夕說這里是禁地,也是因為那個女人的關系吧,韓林也不想自討沒趣,輕聲的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先走了。告辭。”
韓林轉身,不愿意多生枝節,再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便是自己所住的東廂了。
而在韓林轉頭的瞬間,那金蛇小蛇,忽然是從竹哨之上一躍而起,似乎就像是飛起來了一般,直接是跳躍進了竹屋的二樓。
里面是一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女子,若是韓林見到她的話,會感到無比的驚訝,而這個女子,也萬萬沒想到是,今日她差點就能見到她做夢都想見的人了。
他們本來應該就是認識的,只是隔著竹葉林對話而已。
那條小金蛇身子蜷縮在窗沿之上,吐著蛇信,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似的。
而且這個女子似乎也能夠聽懂小金蛇的蛇語一般,笑著說道:“小金,你說什么?你說那個人類身上有你喜歡的味道,嗯,還是同類的味道?他可是個人。”
小金蛇身子半直立起來,像是個倔強的孩子,似乎想要辯解些什么。
那個女子笑了笑伸出了手,那條小金蛇從他的手掌之上爬到了她的肩頭,好似最親密的伙伴一般,從竹屋打開的窗戶看下去,她還能夠隱約的看到那個知趣離開男人的背影。
“小金,你現在是我唯一能夠說話的朋友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你說要是有一天,他發現我成為了這樣一個女人,殺人不眨眼,而且還背負著萬毒門的身份,他會不會有些失望。”
她看著窗外,眼神有些飄忽,語氣也不再是那么冷漠。
因為她在想念一個人,一個曾經對她很好,而且在她最危難的關頭保護著她的人,一個早就走進他內心的人。
這半年不到的時間,她經歷了太多太多,半年前她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在今天,她卻可以輕易的做到,而為了得到今天的能力,她有犧牲了什么,她只知道,若是她不變強的話,她再也找不到她想念的那個人,也永遠都追隨不上他的腳步,也永遠只能夠在原地停留,這種等待對她而言,很難受,特別是當她知道,她想念的那個人或許危在旦夕,或者時刻處在生死邊緣的時候,他恨不得能夠立刻到他身邊去幫助他解決他的所有麻煩,那樣子,或許他們就不用在分離了。
小金伸出蛇信舔著女子的臉頰,就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女子笑道:“幸好,小金這段時間有你陪著我,等到我們能夠再見到他的時候,你也一定會很喜歡他的。”
小金蛇口不能言,但是卻能夠聽懂其中的意味,小金雖然身體很小,但卻已經是一條成年蛇了,而且血統高貴,擁有著極高的智慧,除了不能夠口吐人言之外,而在女子和小金蛇相處的時間里,他總是能夠聽到這個女子時常念叨著那個男人的名字,也時常想念著那個男人。
“師傅說,這是我最后的修行了,要是這一次我們能夠完成任務的話,我們就有機會進入圣地一次了,我也一定會幫助你化形成功的,到時候,我們或許會交流的更加暢快一些,畢竟每次都只能夠聽我說我的故事,你應該也是有些悶了吧。”
女子有些愛戀的撫摸著小金蛇。
而此刻的韓林,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里,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言語冰冷,而且是至毒小金蛇的主人,其實是自己的一位故人。
屋子里有人,韓林看到來人的時候也沒有多大的意外。
是劉家的管事,也可以說是劉家管事之中權利最大的的劉夕,通過劉川和劉賢叔侄的介紹,韓林也大概是知道了這個劉夕在劉家的地位,大概就是劉耕的第一謀士吧。
劉耕很多事情的策劃,都是出自這位劉管事的手筆。
劉夕對著韓林說道:“林先生,終于回來了,看樣子,您和我們家四爺的關系很不錯啊。”
韓林隱約的能夠聽出來這其中的意味,自己和歐陽長松一起幫助劉賢試驗丹藥的事情,通過劉昂的嘴巴,自然也是瞞不住的,此刻的自己,無疑是已經站在劉耕的對立面。
韓林也隱約的能夠猜測到劉夕的來意。
“劉管家,有話直說吧。”
韓林開門見山的說道。
劉夕眉頭微皺,繼而說道:“趟這趟渾水,有些不像是你們應家的做派,你說你奉的是應家八少的命令前來,為的就是支持四爺嗎?若是如此的話,我看你和你家主子應該都選錯了支持對象,押錯了寶吧,就像今日的比試一樣,你應該很清楚,這場比試意味著什么。”
果然如此。
韓林暗自搖搖頭,這劉夕果然是來勸自己改變立場的。
當然,若是自己真的是奉了應家的命令前來的,或許需要的是審時度勢,但是韓林自己卻只是為了那改命七丹而來,是要那改命七丹挽救徐應龍,而天下能夠煉制,也有實力煉制這改命七丹的人只有劉賢一位了,韓林是沒的選擇的。
韓林輕描淡寫的說道:“劉管事,看來,你并不是很確信你的主子能夠勝出,畢竟先贏的不叫贏,笑到最后,那才是真贏家。”
劉夕站起身來,冷笑道:“看來林先生是鐵定要和我們劉家做對了,要知道這里是丹陽鎮,是劉家的天下,也是家主劉耕的天下,你這么做無疑是以卵擊石,我奉勸你一句,哪怕你不能夠站到家主這邊,你也應該好好想想是否應該插手這件事情了。”
韓林不動聲色的說道:“謝謝劉管事的提醒,不過林某人最討厭的就是有人逼我了。”
劉夕的手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之上,在韓林看來這無疑是一種聲色內荏的表現。
“那請你好好休息吧。”
劉夕似乎更想韓林一覺不醒一般。
劉夕匆匆的就從韓林的房間離開。
韓林也沒有對這位劉夕的威脅多擔心,至少在劉賢和劉耕分出勝負之前,他們是不會對自己動手的。
在劉夕離開以后,韓林便稍作休整,便開始了冥思養氣,現在的韓林早就以這種形式替代睡眠了。
三大武靈,巨龜,無名之樹,還有白矖圣靈,都在飛速的成長著。
韓林每日都會花上不少時間與這幾個武靈交流。
總的來說,神智最高的便是被強行綁在祭臺之上的巨龜武靈,但是這個家伙對自己有些愛搭不理,但是關鍵時刻,還是會出力的。
無名之樹,也是韓林強大的恢復力的根源,這顆樹從一顆種子起就扎根在自己的靈海之中,也是和韓林關系最親密的武靈,不過唯一的缺陷就是只有一些武靈的本能做不到類似巨龜那般的交流。
還有那處在混沌成長期的白矖圣靈,這也是最特殊的武靈,因為這是白矖圣尊的化身,只不過和當初那個白衣飄飄,風姿綽約的仙靈女子比起來,此刻的白矖只有一些淺薄的意識體,而且加上白矖圣尊的前世,曾經是韓家的婦人,更有種種聯系,這一切也只能在未來解開了,今日的白矖武靈要比往常活躍許多,或許是因為他也感受到了那金蛇小蛇體內有一些和它本源相近的東西。
就在韓林的意識體還在靈海之中飄蕩的時候,韓林忽然覺得有一些特殊的情況好像出現了。
肉身之上的疼痛不斷的傳來,要知道在之前經歷諸多的體魄錘煉,此刻的韓林肉身都比得上一些中品的靈器了。
此刻,怎么會無緣無故的疼起來了呢?雖然那種疼痛并不算很劇烈。
韓林睜開了眼睛,然后忽然眼神大變,他將身上的衣物都去除了之后,才發現自己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時候爬了七八只黃豆大小的蟲子,而剛才那種疼痛就是這些蟲子所帶來的。
這可不是一個意外,因為能夠要破自己皮膚的蟲子可不簡單,這些蟲子分明是有人專門飼養著的。
而且,韓林忽然感覺到周身傳來了一些麻痹的感覺,被蟲子叮咬的地方都出現了紅腫,這些蟲子,是毒蟲,韓林在這一瞬間已經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過韓林倒是不太害怕,因為自己曾經服下不少含有半毒體質的夕輕陽的血液所煉制的血毒丹,本身就具有極強的抗毒性,加上自己的恢復能力,韓林可不覺得這些毒蟲能夠輕易的解決掉自己。
只是此刻麻煩比想象的還要大一些,因為韓林忽然看到自己的床上,自己眼前的地面上,居然密密麻麻爬滿了無數和剛才趴在自己身上噬咬的毒蟲一般無二的毒蟲,此刻居然密密麻麻的朝自己涌來。
韓林知道,這很可能是劉耕那邊想要鏟除幫助劉賢的人了,自己也一定在內,而且之前劉夕勸說警告無果,現在直接是動起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