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而告之,紫袍親至
華雨茵跪在宗族祠堂內,陽光將她和父親的影子都拉長了一些。
看著父親華明淵的背影,越長大,她便越看不透自己父親。
從小那個對自己疼愛無比的父親或許沒有變,只不過是因為自己越是長大,越是能夠見到父親真正的面容。
華伯龍強闖劍道,動靜不小,自然是驚動了族內大部分高層,華明淵早就知曉了。
只是對于這件事情,幾乎所有的高層選擇都是各自沉默,不發聲。
華雨茵是來求華明淵救韓林的,她知道要是這樣下去的話,韓林必死無疑。
華氏一脈人,都是劍癡,為了修劍,早就將心修成了那冰冷冷的劍體了。
不過華明淵聽到華雨茵的敘述之后,沒有大發雷霆說華雨茵女生外向胳膊肘往外拐為情郎求情,也沒有表露出一副不關心的姿態,也沒有對華伯龍不遵祖宗古訓,違背自己這個族長命令,狠狠打自己臉而有多少憤怒,而是陷入沉思。
華明淵面向有些陰暗的祖宗祠堂里,淡淡的說道:“藏劍術,乃是華氏一脈最強大的秘術,足足有百年時間沒有人修煉成功了,若是華伯龍和華伯鷹兄弟倆能夠修煉成功,我華氏一脈的劍道名聲,看來又要上一個層次了,算不上一件壞事。”
華雨茵也沒想到自己父親會這般說,咬著嘴唇說道:“父親,韓林他救過我數次,我求你了,救救他吧。”
華明淵回過頭來,將身子軟弱的女兒扶起來,看著門外說道:“孩子,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既然阻止不了,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呢,順道也讓外人看看,我們華家中的劍修是如何練劍的。”
“那父親,你要做什么?”
華雨茵疑惑的問道。
“好事,就應該廣而告之。”
是啊,廣而告之,讓天下人都知道華氏一脈,有這么一對兄弟,以別人的肉身修煉藏劍術。
無論華伯鷹和華伯龍兄弟倆成敗與否,都將會成為眾矢之的。
就像是對弈的棋手,一方處于弱勢,若是下下去,明知道最后要輸,那么還有一種辦法可保不輸,便是一劍斬斷棋盤,亂了棋局,成了亂局,那么便沒有了輸贏。
但是這樣子的話,那些棋子還能活嗎?
而在短短的一個下午的時間內,華氏一脈,將重現華氏最強秘術藏劍術的事情,已經在大陸之上紛紛的傳開。
這一個下午,華明淵用盡了手頭的數十塊傳訊符,想著,應該沒有遺漏了誰。
“所有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人,也知道了。”
華雨茵侍奉在側,不知道是好是壞,但是現在的事實是,她也只有靜靜等待事態發展下去。
...
遠隔萬里的蜀地,寧靜的院墻之內,閣樓之上琴音忽止,門窗被打開。
小筑里,已經成為紅袍長老的周飛眉頭微皺,這個自從進入天陵南院以來便沒有出過天陵南院的書生手中的命盤在飛速的旋轉,看上去亂極亂極,夕輕陽在一側,嘴唇上帶著些許詭異的弧度,從窗外看著院內的那座最高樓。
中原皇宮。
富麗堂皇的宮殿內,有一個身著華服的高貴女子,不顧禮儀闖入皇宮,因為她的身份高貴,所以沒有人敢阻攔她。
“牧家姐姐,你要干什么啊?”
年幼的尊主已經上塌休息了,揉了揉依舊有些困意的眼睛。
這是他從未見到過自己這位高貴的牧家姐姐有過這般的慌亂。
“陛下,我要借你的紫玉一用。”
“哦。”
院墻之外,響應一聲咆哮著的龍吟。
而在距華家不過三百里。
有一個女子飛掠而來,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劍城,心想著,這一次她需要折斷多少柄劍能夠把韓林給帶走。
...
劍樓之內。
目睹著激蕩的劍氣。
華伯龍沉聲說道:“小子,哪怕華氏一脈的直系子弟,估計都沒有像你這般好運,能夠接受九劍劍氣之中真意,不過,你再強撐下去,你會立刻死去。”
華伯龍沒有絲毫的懈怠,他計算過,一共有九道超強劍氣入體。
不過他也知道,韓林阻止著他們進入自己的靈海,藏劍術還未曾全功。
韓林以魔氣意念硬生生的的阻擋他們在外,但是伴隨著劍氣的越來越多,韓林的靈脈壁壘就快要崩裂了,也就是說,韓林若是強守靈海不失,那么也代表著他的三十六條靈脈會完全崩裂的。
劍氣入海,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那時候,韓林的修為也盡廢了。
以劍靈代替靈海之中的武靈,洗脈也算是真正的成功了,那時候,韓林自身不會保留任何修為,只不過是作為一個劍鞘,一個劍傀一般的存在。
韓林已經苦苦守了一日。
但是他卻知道,就在下一刻,自己的防線堤壩就會完全的崩塌。
華伯龍眼神里倒是有一些欣賞,但依舊說道:“放棄吧,那樣你就不會那么痛苦了,而且你的意識也不會泯滅,你將會變得很強大。”
說實話,他原本以為韓林堅守到第六劍便會堅持不住了,堅持到九劍完全是一種意外的驚喜。
九劍的真靈,要比六劍真靈強悍上太多太多。
“啊!!!”
伴隨著韓林的一聲痛楚之音,但是華伯龍卻是微微一喜。
此刻,韓林靈脈中的魔氣再也無法阻止劍氣,如泥牛入海一般。
而就在此刻,華伯龍有些駭然,因為在韓林的身體之上,涌現出來了一個黑影。
就在此刻,那黑影也睜開了眼睛。
這是韓林的槍魂。
九劍入靈海,就在此刻,韓林的雙目之間,忽然又睜開了一只眼睛。
原本波瀾不驚的華伯龍終于是露出了極其震驚的臉*******瞳!!!”
韓林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不斷的沉淪。
但是還能夠聽到的是,有個聲音在不斷的呼喚著自己,不要沉睡,不然就會徹底死去的。
劍樓之內,百柄靈劍齊聲嘶鳴,居然齊齊墜落,那可是千百年未曾有過的景象。
“該死,居然敢覬覦本尊的肉身。”
睜開了魔瞳的韓林看著華伯龍冷冷的說道。
“怎么回事?難道...”
華伯龍似乎想象到了某些可能性,冷冷的說道:“你是魔魂轉世?既然如此,那邊不能夠留你了。”
韓林聲音無比陰冷:“可惡的人類,我要撕了你。”
...
陰云遮蔽了昊陽。
皇甫致遠不太喜歡陰天,或許是因為他的金甲沒有昊陽的照射有些暗淡無光吧。
眉頭微皺:“淡月,他在你心中真的那么重要嗎?不遠千里而來。”
遠處那片陰云之中,有一條通體紫色閃著雷電的飛龍逐漸的靠近華府。
“韓林,上次在七子洞府你沒有死,但這一次,哪怕不用我動手,你也必死無疑了。”
皇甫致遠感受著劍樓之內的氣息,他并不知道劍樓之內的異象,但他知道,牧淡月越是在乎韓林,那么韓林死的越快。
...
華伯鷹站在華明淵的身旁,他和華明淵是同一輩人。
而且在這一輩之中,有他慧劍華伯鷹,有他的兄長華伯龍,華明淵的名聲還有實力從來都不如他們兩位,好像是要這一輩子都被他們壓在身下一般,除了因為他是天劍院這一脈的繼承者繼承了族長之位以外,好像華明淵從來沒有贏過他們。
而且華伯鷹從來都這樣認為,這個華明淵不過是作為天劍院那些老家伙的傳聲筒,作為那些老家伙附庸傀儡一般,是一個謹慎小心而且沒有什么才能的族長,或者是華家一脈最不濟的族長。
但顯然今日的事情已然失控,那些老家伙是絕對不會這么做,招來這種風雨的,唯一能夠解釋的是,華明淵已經不愿在受他背后那些老家伙的控制了。
說到底,華明淵的這一步棋,的確是出乎了任何人的預料。
沒有人想象到他有這般破釜沉舟的魄力,也沒有想象到那個唯唯諾諾的的族長華明淵居然敢賭上華氏一脈的前途。
華明淵嘴角始終有一個淺淺的角度,看了看華伯鷹說道:“伯鷹,都是來祝賀你煉成藏劍術的,你可要招呼好客人。”
華伯鷹冷哼一聲,只不過他雖然表面淡定,但是心底還是有一些擔憂,按照計劃的話,韓林那個劍鞘應該是已經打造而成了,大局已定。
但是為什么華伯龍還沒有出劍樓呢?
自己加上華伯龍兩位大劍修,在這種局面之下,未必沒有勝機,畢竟沒有人會因為一個靈海廢掉而成為劍傀的少年與當世慧劍和愚劍對立。
當然,面對過無數風雨的他,并沒有顯露出太多的懼怕之色,他知道自己需要爭取時間,讓華伯龍完成劍鞘的打造。
御劍而起,但是接下來卻是一道紫色落雷轟擊而來。
“至尊紫龍!!!”
這條龍實在太有名氣了,在場很多人都認得。
大陸之上,真龍早就絕跡了,哪怕是中原號稱龍之國度,擁有的也不過是一些亞龍,而這條紫色羽翼的飛龍,雖然也是外表和亞龍沒有太大區別,但是卻有著一半的真龍血脈,乃是真龍與亞龍結合的后裔,有很大的機會進化為真龍的存在。
而且最主要的是,還是中原尊主,那位年幼的皇帝的坐騎,也是天下最尊貴的坐騎,哪怕是多了這一層含義也有些讓人畏首畏尾了。
坐騎之上,一個傾城之姿的女子目色寒冷,自那條紫龍的嘴中不斷有落雷噴吐而出。
華伯鷹執劍,不斷的揮出劍氣,將那一道又一道的落雷斬滅。
她的實力,哪怕是對方駕馭中原尊主的坐騎紫玉前來,也不是他的對手,就她一個人攪不動多少風雨。
但是他卻不敢輕易還手。
無論是那一頭紫龍,還是紫龍身上的女子,他都不敢傷到分毫。
只不過那女子也落不到地面,也還開不了口。
“你們華氏一脈,實在放肆,修煉藏劍之術,卻以我天陵南院的弟子為劍鞘,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吧。”
但是有人開口了。
他一身紫袍,破空而來,渾身上下散發著強大而且暴怒的氣息。
眉目如神,他要比華伯鷹華伯龍年輕許多,但是此刻,卻有點以長者姿態指點方寸。
歷年以來,死在歷練之中的宗門弟子不計其數,若是沒死一個弟子,師門長者都要興師動眾的話,那么這天下間不是滿是彼此報復了。
修道,修的也是自身之強,就像是野草生長一般,師長播種而下,大多數時候,便是任其自然,不再干擾機遇,否則也算是違背天命。
但是此刻,天陵紫袍到,便代表著,這件事情不會輕易的了結了。
“寧非閑,你來了也阻止不了,那小子為至強劍道而犧牲,死得其所,你真愿意為為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子,來對付我們華氏一脈。”
華伯鷹巍然不懼的說道。
“看來,是我們天陵一脈,低調了太多年了,居然有人敢在我面前睜著眼說瞎話。”
寧非閑很年輕。
所以他從來不是天陵南院里的那種保守派。
“你的劍道嗎?”
他站了出來,然后幾乎是一瞬間,便欺身到了華伯鷹的身前,兩指夾住華伯鷹的劍。
那華伯鷹眉頭緊皺起,似乎想要從寧非閑的手指間將那劍抽出去一般。
“若是華伯龍說這話,還有些資格,但是你,不配。”
不配二字出聲的瞬間。
蹦的一聲,那伴隨著華伯鷹一聲慘叫,那劍居然硬生生的被折斷了。
慧劍的劍,居然被寧非閑兩指給折斷了。
雖然有很多人都說寧非閑,人如其名,非等閑之輩。
而且以三十歲的年紀成為了天陵南院四殿主之一,身著紫袍,但是誰都不知道他的修為到在何等層次,只是他的年紀,對于那些老家伙而言,實在太年輕了,甚至連華伯鷹都覺得這不過是自己的后輩人物而已。
所以沒有什么人在意。
但是今日,他以雙指斷劍,便是將他的一個巴掌狠狠的打在了華家人的臉上。
“天元境!!!”
所有人清晰的意識到,這位年紀不足四十歲的年輕人,居然已經達到了天下至強者之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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