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家之事,登圖浪子
渭水河畔,風鷹鎮(zhèn)。
地處北周和中原的交界,以渭水河為界,往東是北周,西岸則是中原地界。
是一個重要的地域樞紐。
這個地方和北周與西蜀的交界不一樣,落馬崖是個貧瘠的山丘,但是風鷹鎮(zhèn)卻是一個富饒的小鎮(zhèn),因為傍靠水產豐富的渭水,又有無數(shù)土壤豐沃的田地,而且作為北周和中原的樞紐水道,更是賺了不少來往商旅的路費,這里的富人不少,像是單筱和鄒恕這樣的母子窮苦的人卻是極少的。
雖然單筱不肯告訴韓林實情,但是重瞳子鄒恕,卻在一次閑聊之中沒有忍住將實情完整的告訴了韓林。
風鷹鎮(zhèn)上有一個大戶,姓鄒,是方圓百里里面算得上的有錢人家,而單筱就是那戶人家的少夫人,也就是說其實鄒恕是鄒家的長孫,按照道理來說,鄒恕應該是個富家少爺,備受呵護的存在,可惜的是,鄒恕的父親,還有另外一個妻子,叫做金如娟,身后也還有不小的背景。
可以想象的共侍一夫的女人之間爭風吃醋也在所難免。
但偏偏這單筱性格善良,屢次退讓,導致那個女人越發(fā)的蠻橫無理。
而且很巧的是,那個金如娟和單筱幾乎是同時生下了孩子。
更巧的是,單筱生下的孩子是一個重瞳子,而金如娟則是利用這一點來攻訐單筱和鄒恕,說鄒恕是個重瞳子災星,大肆宣傳,弄得整個鎮(zhèn)子上全部都知道了。
要是單憑這一點,單筱和鄒恕也不會被掃地出門了,更關鍵的是一年之前,鄒恕的父親死了。
重病而死!
單筱的丈夫在世的時候,或許還可以維護單筱母子,但是他死后,鄒家卻再也沒有人站在他這邊。
在金如娟的女人的鼓吹之下,所有的鄒家之人,都認為是鄒恕的重瞳子克死了他的父親,結果就被掃地出門,可以說就是欺負鄒恕和單筱孤立無援。
而且重瞳子還背負著克死自己父親的罪責,在那些人怪異仇視的目光之中長大。
娘倆居住在這間破屋里面,每個月只能夠從鄒家拿少的可憐的錢和一些給予回來,而且每次去鄒府,也避免不了被一頓譏諷,甚至還會挨打,之前韓林看到單筱嘴角的傷勢,估計就是被那金如娟打的。
“我娘親性子太好了,所以才會有人這樣子欺負她,可惜的是,我還沒有長大,無法保護我娘。”
鄒恕雖然年紀小,但是思維卻很是敏捷,將所有的事情三三兩兩的都告訴了韓林。
這樣的事情,其實很簡單,在韓林看來,以鄒恕的重瞳子言論為引是輕,更重要的是,那個金如娟身后的背景,肯定要比單筱深厚許多,不然的話,單憑鄒恕父親的死,根本不可能讓鄒家大怒,將這對可憐的母子給趕出家門。
說實話,韓林是很想幫單筱奪回她失去的一切的,但是既然連單筱都不愿意提,韓林也不好說這些事情,況且鄒家底子,韓林也不知道有多厚。
不過只是苦了鄒恕,也難怪這重瞳子這般性格,從小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長大,以后這個小子的性格估計會更加的偏激和不信任其他人。
這幾日,單筱又在矮屋外面搭了一間小木屋,之前他們娘兒倆住在一起,矮屋那點地方就夠了,但是韓林睡了他們唯一的那張床,而且男女有別,單筱可不能一直和韓林一個屋,畢竟單筱是一個又名分的寡婦,性情高潔的她更不愿意讓別人說閑話,所以就搭了個簡陋的木屋晚上的時候帶著孩子睡在那里面,白天的時候,再來照顧韓林。
說實話,從小到大,韓林都沒有遇見過像單筱這般善良的人,在如此落魄的境地之中,還愿意伸出手去對待比她境遇更糟糕的人,而且在單筱身上韓林也體會到了另外一種情感。
母愛!
這是韓林從未感受到過的慈祥溫柔,郁青梅早逝,自己是被韓半山一手帶帶大的,連母親一面都沒見過,更何談享受這種溫柔。
童年時期,也因為這一點,韓林遭受過不少的白眼,雖然不至于像重瞳子鄒恕這般被人稱為是災星。
就這樣,又過了三日。
韓林已經能夠勉強坐起身子來了,只不過和顛峰時期相比依舊虛弱無比。
鄒恕有時候會過來和韓林閑聊,重瞳子本來就天資極高,思維敏捷。
這一次,重瞳子鄒恕趴在韓林的床前問道:“你是從哪里來的啊?”
“西蜀!”
“哇,這么遠,你是逃到這里來的嗎?”
韓林無語,但又不知道該怎么反駁,讓這個小子給無情的嘲笑了。
“那你為什么會受傷啊?”
韓林老老實實的回答道:“因為我遇到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壞人,被他打傷了。”
“是你自己太笨了吧,等我長大了以后,一定要做一個很強很強的人,肯定不會像你這樣被人打的滿地找牙的,太遜了。”
鄒恕很不屑的說道。
韓林也有些無語,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孩子給鄙視了,打傷自己的,可是這個大陸上最強的二十四個人之一啊,自己能夠從大寒山主手中逃脫,本身就是一件菲比尋常的事情。
每次說道這里,韓林都有些郁悶,但又不能和這個小孩子說明,只能夠郁悶在心中了。
單筱解圍的說道:“別打擾你韓林哥哥休息,說話不許沒大沒小的。”
“哦,我釣魚去了。”
重瞳子搖搖頭,然后對韓林露出一個鬼臉,然后帶著自己的小魚桿出門了。
母子倆沒有其他的生計,除了每個月從鄒府屈辱的領取一些救濟以外,就剩下單筱去挖一些野菜當菜了,還有就是鄒恕會釣一些魚上來,加上韓林這么一張嘴,說實話,娘兒倆更加不夠吃了。
單筱溫柔的笑道:“別理他,恕兒都被我慣壞了。”
韓林搖搖頭:“鄒恕很有趣,是個很孝順的孩子。”
單筱看了韓林一眼:“韓林,我這個孩子,本性不壞,而且天生要比其他孩子成熟,怕就怕他被世俗的仇恨蒙蔽走上歪路,所以我才給他改了鄒恕這個名字。”
韓林點頭道:“他雖然沒有父親的疼愛,沒有家族的溫暖,但是有你這么一個母親,是他這一輩子的幸運。”
單筱笑了笑:“只求他安然健康的長大,便是我所有的心愿了。”
她不求他富貴,不求他權勢,求的不過是一份淡然。
但是其實,當鄒恕遇上韓林的那一刻,便注定了鄒恕這一生的非凡。
晚飯時候。
鄒恕今天的運氣不錯,掉了幾條小魚,也算是難得的加菜了。
韓林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因為一共就四五條魚,他一個人倒吃了一半,弄得鄒恕那個小家伙很生氣,嚼飯的時候都用力了好多,還朝著韓林齜牙咧嘴。
韓林心想,過幾天,等到自己能夠下地走路了,那時候以自己的實力面對靈元境的武者都有把握了,便可以從儲物戒指里拿出一些錢財帶這對母子去吃一點好吃的了,而且順便還可以讓一直鄙夷自己的鄒恕對自己另眼相看。
吃了飯,單筱又把孩子給哄睡著了以后,就坐在矮屋內,借著燭火,開始縫補鄒恕的衣服,鄒恕體格特殊,五歲便有了七八歲孩子的體格,所以衣服老是太小,幸好單筱手很巧,經常幫他改衣服。
韓林就盤坐在床上,不斷的運行靈元一周又一周。
除了吃飯和休息以外,韓林把所有的時間都用來凝聚靈元了,而這些靈元也在不斷的修復傷勢,他的背上,還有胸腹間的傷勢,已經開始緩慢的愈合了,畢竟這是大寒山主動的手,其中暗含了某些術法,愈合起來有些麻煩。
在體內靈元運行五周天之后,韓林瞥了一眼,燭火下的單筱無比溫柔,似乎她在自己身邊,韓林能夠感覺到很安心。
而一聲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里的寧靜。
單筱去開了門。
從門外走進來的是一個有些醉意的青年。
而且一見到單筱就往她身上撲去,單筱機靈的躲過了那個青年,那個青年沒受住力跌坐在地上。
“臭娘們,不就是個寡婦嗎,還裝什么清高啊。”
那個青年躺在地上罵罵咧咧的說道。
韓林看到單筱面色極其難看:“許英豪,你別無的放矢,時間已經晚了,你快些走吧,不然的話,我要叫人了。”
“單筱,你說你,為什么不從了我呢?我許英豪是沒有鄒家人有錢,但是你說這風鷹鎮(zhèn),除了我以外,還有誰愿意對你好的,對,你是有些姿色,但也不想想你不過就是個破鞋,跟了老子,有吃有喝,還有男人倚靠,你倒好,我兩次三番對你示意,你居然一點都不領情,看來,老子不用強是不行了,我就不信搞不了你這個小娘皮了。”
許英豪一副潑皮無賴的模樣,有些醉意的臉上滿是****。
單筱喊道:“請你自重,我單筱雖然是個寡婦,但也有尊嚴。”
“哈哈,尊嚴,我就讓你的尊嚴去見鬼。”單筱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
韓林終于忍不住的喊道:“喝了點馬尿就來撒野是嗎?識相的,滾出去。”
那個許英豪斜眼瞇了韓林一眼:“喲,原來是你這個臭娘們養(yǎng)的小白臉啊,但是我怎么看,都還是是個連毛都沒長齊的雛啊!!”
“你這家伙,居然侮我清白。”
許英豪嘿嘿的笑著:“清白,你不過就是個被鄒家丟出門的破鞋而已,你叫啊,看有誰來理睬你,今天我就在這里把你給辦了。”
許英豪垂涎欲滴,想要朝著單筱撲去,但是就在這一刻,他看到虛空浮著一滴水,懸浮在自己的額上。
他搖搖頭,想要去觸碰那滴浮空而起的水。
但只聽到,韓林皺著眉頭輕喝道:“爆!”
那滴水居然在瞬間爆裂開來,無數(shù)根水線如鋼絲一般戳在了許英豪的臉上。
那家伙頓時抱著臉滿地打滾。
單筱也看呆住了,鄒家畢竟也是大戶人家,見識廣博,其實她心里也已經有些猜測到了,韓林是一個強大的武者,因為能夠在那么重的傷勢之下,不死的人,肯定是身懷絕技的。
但是韓林的出手,還是讓她心頭微震。
這個像是自己弟弟一般的少年,救了自己。
韓林怒罵道:“還不快滾!!!不然殺了你。”
韓林之所以不殺許英豪,一來也是不想給單筱惹麻煩,二來,是自己的身體還沒有復原,不宜惹出大動靜。
許英豪滿臉是血,但是此刻也顧不得了,那水一澆,他也清醒了許多。
那個看上去臉色蒼白,虛弱無力的少年,居然個藏有絕學的武者,許英豪一邊退,一邊喊道:“我不敢了,我不敢了。”
韓林罵道:“不許再來了,不然我殺了你。”
在許英豪走后,單筱還是有些忌憚,很快就關了門。
然后,單筱問道:“你是個武者?”
韓林點點頭說道:“不過,我的實力大概只恢復了兩成,而且我的腿沒有復原。”
“要是沒有你,真不敢設想會發(fā)生什么。”單筱眼神有些迷離,就好像是無處依附的蒲公英一般。
韓林點點頭安慰道:“那個剛才欺負你的人,應該暫時不會來了,但是這也不是一個長久之計。”
單筱雖然已為人母,但是年紀不是很大,容貌也出眾,加上現(xiàn)在的處境,這種事情,以后絕對不會少,像許英豪那般的登圖浪子不會是個例。
單筱自然知道韓林所指,嘆了口氣說道:“我想你應該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關于我和鄒恕的事情了吧。”
韓林點點頭。
單筱說道:“鄒恕的父親在世的話,那么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了,現(xiàn)在鄒家的一切,其實都是由金如娟掌控的,風鷹鎮(zhèn)畢竟是個小地方,那金如娟本身便是個修武之人,而且背后有非凡的背景,一手遮天,我斗不過她,為了鄒恕,現(xiàn)在的我只能夠委曲求全了,只是苦了恕兒,背負了一個災星之說,克死父親的罵名。”
韓林問道:“那金如娟背后,到底是有什么勢力撐腰?”
單筱沉聲說道:“聽說過應天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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