藕斷絲在,伯龍劍符
古逸安敗逃,古家其余四人除卻古薇之外,全部都死在了古桓之的手中。
或許這結果比古桓之想象的最佳結局還要還要完美一些,但也更殘酷一些。
或許這也是冥冥中的一些注定吧。
出生在獅群和出生在羊群之中,就代表著所需要走的路是完全不一樣的。
韓林拍了拍古桓之的肩頭,并不是每個人都是嗜殺的,古桓之自然也不是這樣的人,而且那些人畢竟是和一起長大的兄弟。
“怪,就怪我姓古吧。”
古桓之搖搖頭說道。
沒有對錯,只有利弊。
和他說的一樣,他的確不像他那個儒雅怯懦的父親。
天際之中,鬼公子和牧淡月的戰斗沒有結局,自然也沒有結果,他們之間的戰斗暫時也不需要韓林去插手。
韓林的身形伴隨著黑翼微掠而起。
“韓林!”
華雨茵看到落在自己身邊的這個青年,眼波忍不住一抖。
古家之人的退場,讓韓林終于是不得不站在黎旭,朱淼,還有華雨茵的對面。
韓林想不到為什么華雨茵會背棄牧淡月,甚至做了那么多不像她那種風格所做的事情。
但是他依舊沒的選擇。
華雨茵也看著他,他要比兩年前,長高了好多,而且也成熟了許多,也陌生了許多。
她知道,是她讓彼此變得陌生。
就像是她覺得現在的自己也無比的陌生一般。
韓林看到了她,搖了搖頭:“我不會問,你不需要解釋。”
華雨茵和韓林,都沒有想象到,會有這么一天。
他們是作為敵對的雙方。
華雨茵眼瞼下的睫毛微動,眼皮有些沉重,她沒想到韓林要比自己還冷靜許多。
冷靜到可以不問緣由。
“真的要這樣嗎?”
華雨茵問道。
韓林捏了捏長槍,搖頭道:“有取有舍,你我都必須要為自己的抉擇付出代價。”
“對不起,韓林!”
“雨茵,跟那小子客氣什么?殺了他!”
黎旭被天域外宗的人包圍著,但是韓林的到來,幾乎讓剩下所有人的矛頭都對準了他,他也很不好受。
華雨茵看著韓林,手中的長劍,終于是劃出一道匹練。
長劍如雪。
華氏一脈,劍道巨擘。
華雨茵從小便沉浸在家族華氏劍術之中,而后來又得天陵院劍道一脈傳承,劍勢要比韓林想象的強上不少。
要比當初面對的柳白荀還要強上一線。
華雨茵練劍十年,傾注了太多的心血,無盡的雪花劍芒,朝著韓林傾覆下來。
韓林微微一抬手,黑色的火焰,在瞬間釋而出。
和韓林想象的一樣,那劍芒劈開了黑色火焰,但是那瞬間,韓林的槍也從黑色的火焰中探出了頭。
終于,槍劍碰撞。
這是一種很真實的觸感。
斬斷了的羈絆,卻因為這一劍,終有了再次交集。
“這便是華氏一脈的縛劍術吧。”韓林再次開口道。
在這一次交鋒之中,韓林看清楚了她的劍上,居然還有無數根透明的細線。
那也是華氏一脈的絕學——縛劍術。
韓林之所以知道,也是華雨茵在給自己寫的那么多信之中,好幾次提起練習這種劍術的難度。
那縛于劍上的特殊細線,可以幫助使劍之人,卸掉敵人的一些力量。
有一些四兩撥千斤的感覺。
而且因為有這些細線的存在,所以長劍是可以暫時離手的,有時候便會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華雨茵眼神微閃,睫毛微動。
是啊,曾幾何時,彼此無話不談,哪怕相隔八千里,但是卻可以毫無保留的在信箋之中暢所欲言,連華氏秘學這樣子的事情,自己都可以和他說起。
兩年之間,近百封書信。
那一字一墨,一勾一畫。
她知道,曾幾何時,他是這個世界最關心自己的人,只是她知道,自己只可以在那些書信這種傾述那些風雨侵襲,但是這個人卻終究無法為自己遮擋住那些風雨。
所以,她也必須結束那些幻想。
只是,他未曾忘,她又何嘗不是。
而他沒有斬斷那根透明的細線。
終究,還是藕斷絲連。
見招拆招。
韓林知道自己終究不是古桓之,終究做不到情斷義絕。
或許有一些不甘,有一些憤怒,有一些可惜,有一些可憐,有些一些心疼。
他或許是除了華雨茵之外最了解她的人。
長劍長槍,對決數百招,但是彼此之間,卻就像是再敘述這兩年時間里的變化一般。
韓林的槍勢一往無前。
華雨茵的劍道曲折蜿蜒。
彼此注定將會在一個懸崖相見。
注定的結局是,有人會掉下懸崖。
噗的一聲。
韓林忍不住心血狂涌,終于是噴出了一口鮮血,往后倒去。
“韓林!”
華雨茵關切的喊道,手中的劍更是繞過了韓林的要害,只是削去韓林的一縷長發。
觀戰的古桓之捏著下巴,輕笑道:“有情劍,染情槍,這種戰斗算怎么一回事?”
“原來你的身體,并沒有痊愈。”
華雨茵停下了劍,若有所思的看著韓林。
韓林深吸了一口氣之后說道:“你為什么不動手殺我?”
的確,之前就是因為韓林體內的劍氣感受到了華雨茵劍勢和劍氣的影響,所以也是在被壓制之后的第一次暴走。
“趁他受傷,快點殺了他,雨茵。”
黎旭的聲音不斷的傳來。
“不要再愚蠢下去了。”
韓林站起身來,看著對面的華雨茵咆哮著說道:“干嘛不趁機重創我,乃至殺了我。”
“我,我做不到。”
韓林搖搖頭,冷笑道:“你知道嗎?我不知道這兩年間到底發生了什么,讓原來的你變的這么多,但是可以確定的是現在的你很可悲,你無法成為一個惡人,但你也做不了一個好人,你的猶豫不決,既不敢往前邁出一步,又覺得自己回不了頭,那終究會成為你最致命的弱點,而且你會拖累很多人。”
華雨茵長長的睫毛上已掛著凝珠:“或許你說的對。”
“也罷,既然如此,那我就最后幫你一次。”
韓林的長槍對準了另外一個人,黎旭。
“南君天,把他交給我吧。”
南君天揮了揮手,在場的天御外宗的弟子全部都撤離。
“你算什么東西?居然還有膽子跟我單打獨斗。”
黎旭冷冷的凝視著韓林,還有另外一種憤怒,黎旭本就是個有些智謀的人,怎么會看不出,韓林和華雨茵之間的彼此留情,心中的嫉妒更甚。
“我的確是一個小角色,但是卻破了你們的局,而且為了華雨茵,我要殺了你,或許也只有那樣子,她才有的選擇。”
韓林面無表情的說著。
“華雨茵是我的未婚妻,你又憑什么幫我做抉擇,論身份,論實力,你有哪一樣配得上華雨茵,但是若不是今日這樣的局面,你和我從沒有可比性。”
韓林搖搖頭:“她救過我,我算是還她這一份恩吧,你死或者我死,她都可以做出一個抉擇。”
虛影不再沉默,赤色的眸子掠過一絲殺機。
古桓之看著身旁的華雨茵淡淡的說道:“你知道嗎?你的確有些蠢,因為你做了三個錯誤的決定。”
華雨茵驚詫:“三個錯誤的決定?”
古桓之慢慢的說道:“第一,選擇趟入這趟渾水,隱蔽天機,妄圖殺死牧天心的孫女,對你們華氏而言,又有多大的利益,你們真的承受的住牧天心的怒火,不要把那種絕世高手當成傻子,第二,選擇了一個錯誤的男人,黎旭并非良人,估計這趟渾水,多半是他拉你下的水,目的也不過是扯過你華氏那桿大旗,借勢而為,第三,也是你最大的錯誤,你從來沒有真正的下定決心,就像是你之前分明有重創韓林的可能,韓林是你們這個局唯一的破綻,但是你又手下留情,韓林說的話,一點都沒錯,你這樣的人不夠狠,是個拖累。”
古桓之瞇了瞇眼:“更何況,你還成為韓林心頭的那一根刺,也是他的軟肋,其實要是我有把握的話,很想現在殺了你。”
華雨茵愕然,但是卻一點都不懷疑古桓之說的話。
而就在此刻,韓林和黎旭之間的戰斗,也終于開始了。
黎旭的實力不在古逸安之下,而且作為華氏一族的準女婿,更是被贈與了不少強大至極的劍符,對付起來,要比古逸安更難,哪怕他之前曾經被南君天的殘風卷射傷了手。
“既然你不死心,那我就以華氏的劍符一術殺了你。”
韓林身后的虛影再咆哮,槍勢也終于到達了頂端。
古桓之問道:“你會擔心誰?”
華雨茵忽然覺得古桓之很討厭,因為他問了一個讓他難以抉擇的問題,而且他也從來沒有想象過,韓林和黎旭會發生戰斗。
說到底,之前的她一直以為,韓林不過是個無名小卒,沒身份沒背景,而且因為靈脈半廢,更是沒有一星半點的武道前途,而黎旭呢,黎氏一脈的順位繼承者,擁有著無數修煉資源還有背后家族的支持,論天賦,哪怕是放在天才云集的天陵北院的院生之中都能夠排的到第三,放之在整個大陸之上,都算得上青年才俊。
連她都不得不承認的是,黎旭和韓林之間比較,就如同皓月和螢火一般差距明顯。
但是現實,卻好像跟她開了一個玩笑。
聯合了森羅鬼道,古家,黎氏諸多勢力謀劃的蔽天計劃,卻是被韓林這樣一個人,給打破了。
而且他的這一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不得不承認的是,現在的他,堪稱一個奇跡。
不但沒有因為靈脈半廢的緣故,修為一落千丈,而且,在此刻,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不比自己弱小,甚至之前,若是韓林真的動了殺機,最后死的肯定是自己。
而且他,只有十五歲!
就如同兩年多以前,瓦解了馭尸門在南疆的驚天計劃一般。
華雨茵有一種預感,這一次,殺死牧淡月的計劃,也會因為韓林的緣故而落空。
牧淡月沒有死,是一件好事,但也是一件壞事。
華雨茵知道,或許,有這樣子想法的,也只有想法的只有自己一個。
古桓之嘟囔了一句:“真是個沒意思的人,韓林怎么會喜歡上你這種女孩啊?”
此刻,華雨茵不由的抬起沉思的頭看著遠處,激戰的人,甚至她都不知道,若是真的選擇,他希望誰會贏。
古桓之說道:“我覺得韓林會贏,而且贏定了。”
無數游走的劍氣,就如同一條條游龍一般。
華氏一脈,能夠被稱得上大陸前三的劍道家族,自然有其堪稱強大之處,其中縛劍術是其一,而劍符之術更是堪稱天下第一。
他們制作的劍符,甚至可以媲美那些強大劍客親自施展的劍招。
可以說,韓林此時面對的是,無數個高手劍客的一招。
華雨茵搖搖頭:“黎旭有很多個威力強大的劍符,單從這一點,韓林勝算便很低了。”
古桓之看著遠處,獰笑著,不斷的從儲物器具之中拿出劍符的黎旭,不斷的有劍氣朝著韓林劈砍而去,韓林似乎就是在跟許多風格不一的劍者交手一般。
古桓之面無表情的說道:“看來,你的家族對黎旭這個女婿還是很滿意的。”
“黎旭手上有三個強大的劍符,使用出來,哪怕是靈元中境的武者都很難匹敵,之前探索的魂域的時候用掉了一個,之前對付辛御森的時候用了一個,應該應該還有一個。”
古桓之皺著眉頭,也知道,這便是世家之人的優勢所在,在資源上有著極大的領先,靠著武器和寶物可以碾壓同境界的平民武者。
已經連續使用了三四個普通劍符,但并沒有真正傷到韓林的黎旭,終于是從袖間捏到了一塊淡紫色的玉符,其中封印著的便是一個極其強大的劍招,也是一位地元境武者的劍招。
“伯龍劍符!”
此刻,華雨茵眉頭一挑,喊道:“韓林,不要硬抗,那是伯龍劍符。”
在那個黎旭打開封印的瞬間,韓林似乎看到一個紫衣長髯的中年劍客朝自己遞過來不疾不徐,不快不慢但又無法徹底避開一劍一般。
韓林的心頭猛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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