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忘的人
阿玲的臉的確有點紅,而且很光滑。
阿玲的確不再是之前的那個丑丫頭了,但她的朋友依舊只有韓林和應(yīng)天寶兩個,韓林也沒想到回來的時候便看到了臉頰光潔的阿玲,任憑誰都沒想到那個難看丑陋的傷疤居然真的被她自己誤打誤撞的給治好了。
不過在韓林看來,這不是巧合。
仔細想來,阿玲對藥理方面的確有屬于自己的天份。
應(yīng)天寶要比自己高了很多,不到十五歲的他已經(jīng)比一般成年人高了,臉上的稚氣也脫去不少,而且雙唇之上已經(jīng)漸漸的長出絨毛,只不過,他的脾性還是沒有更改,吃飯和睡覺依舊是他最大的興趣,否則也不可能成為如今的大胖子。
他拍打著腦門上的殘雪,看到了桌上的食盒,微微有些郁悶的說道:“哎,阿玲,你說這韓林走的半年,我對你怎么樣?卻從來都不給我送飯。”
阿玲看了一眼韓林,搖頭道:“不是韓哥哥受傷了嗎?難道你真生我氣了。”
應(yīng)天寶哈哈笑道:“我可不會。”
他抖了抖有些風(fēng)雪的大襖,朝著韓林說道:“哎,真羨慕你啊,玲妹子三天兩頭朝你這邊跑。”
韓林拍了拍那個皮糙肉厚的家伙:“別亂說話了。”
玲兒雖然喊韓林哥,但是論起年紀(jì)來卻還比韓林大了兩個月,而且臉上的傷也治好了,現(xiàn)在沒有人再說玲兒是丑女,倒是有一些院生在膳院里吃頓飯都能夠花上個三四個時辰,本來便是個美人坯子的玲兒,也是到了少女初長成的時候。
他瞟了腦袋都快鉆到桌子底下去的玲兒,慢慢的說道:“嗯,忘記了你還有個中原的小姐姐。”
韓林佯裝生氣喊道:“喂,你又喝酒了吧,亂說話。”
應(yīng)天寶笑嘻嘻的說道:“韓林,你知不知道,你待會肯定會有事情要求我。”
韓林懶得搭理:“不知道你再說什么。”
他敞開了大襖,里面的口袋中,居然有一封信。
他得意的揚著那封信:“我來的路上...恰好碰到了驛使,你說這封信,到底寄給誰的,居然還有胭脂香氣。”
韓林欣喜無比,自然沒有再和應(yīng)天寶扯皮的態(tài)度:“好了,寶哥,寶老大,給我吧。”
應(yīng)天寶的大腦袋要的和撥浪鼓一樣:“不夠,不夠。”
玲兒忽然是從身后應(yīng)天寶的手中冷不丁的搶走了那封信。
然后不動聲色遞給了韓林。
應(yīng)天寶一肚子埋怨的說道:“真沒見過像你這么傻的姑娘。”
玲兒白了應(yīng)天寶一眼。
韓林貼身收好,并沒有當(dāng)即拆封,又和應(yīng)天寶嬉鬧了一陣子,送走兩人,才借著靈火光芒,慢慢的撕開印泥。
“我之前,怎么沒發(fā)現(xiàn)呢?”
韓林聞了聞信封,的確是有一股襲人的香味,并不是很濃郁,但是沁人心扉。
信紙上面字跡娟秀,不過和之前任何一封信都不一樣,因為這次這封信上,只有一句話。
很認真的看了幾遍之后,韓林才悠悠不舍的將信紙燒掉。
這是華雨茵的要求。
韓林本想回一封信的,但是落筆之時,卻再也寫不出任何一個字。
他不知道該如何回應(yīng),也不知道該不該回應(yīng)。
...
冬臨日后,代表著新年。
寓意著冬去春來,新的開始。
一張紫金色的榜單貼在了天陵南院最顯眼的位置之上。
這是一張成績單,每一個院生的成績單。
從入院的第二年開始,天陵南院的資源分配,便是根據(jù)這紫金榜單上的排名來分配。
最高處,一個個名字象征性的被劃掉,已經(jīng)有越來越多的院生離去,哪怕是成為藍袍,也只能夠在學(xué)院里待上九年,除非是像夕輕陽和周飛那般成為紅袍長老,當(dāng)然,從天陵南院畢業(yè)的,最差的,也是修元境界的武者,像吳宇那般,一年前離開天陵南院,便持著一柄‘流星’極快在大陸之上創(chuàng)出偌大名聲,有小劍俠之稱。
最密集的是最下面,也代表著最年少的一代。
兩年時間多的已過,有辛御森,葉青峰,冷星月,牧淡月,朱淼領(lǐng)銜的一代,已經(jīng)成長了許多,開始顯現(xiàn)端倪,不少人的成績,已經(jīng)慢慢的躍過高一屆的學(xué)長們。
沒有人會懷疑這五人在九年期滿之時,都將是會以靈元境界離開,邁入大陸之上的強者之列。
所有的名字,都由黑色墨水描寫,唯獨只有一個名字,以紅色的朱砂寫著。
這個名字曾經(jīng)被很多人念叨,現(xiàn)在卻早早的被剔除出去。
那個人名字或許有機會站在辛御森,葉青峰,冷星月,牧淡月之后,不過朱淼取而代之,更因為一年前他回來之時,是坐在輪椅上,經(jīng)絡(luò)盡廢。
面對朱淼的嘲笑,還有那個現(xiàn)在看來有些可笑的戰(zhàn)約,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低著頭住進了整個天陵南院最破落也最偏僻的房間。
也只有看到那個醒目的朱砂,才能夠想起,還有那么一個人的存在。
天陵南院里,沒有人知道韓林曾經(jīng)力挽狂瀾,在他們還在溫室中成長時候,便斬殺了靈元境界的強者,也沒有人知道,他為了再站起來,到底花了多少的氣力。
廢人,在天陵南院之中,只值得被嘲笑,然后被遺忘。
冷星月和牧淡月曾經(jīng)想去看望韓林,但是韓林拒絕了,想起兩年前的韓林,誰都感慨一句,真可惜,少了你這么一個對手。
武道之途,越是登頂,越是需要遺忘,因為站在你周圍的人,會越來越少。
韓林,但愿你能夠安心的做一個普通的人。
放榜之日后半個月,便是春考。
你會來嗎?
韓林連一次春考都沒有參加過,這第二次春考,又不能參加了。
看榜的人漸漸的少了,等到所有人都走光了。
韓林帶了墨水。
走到紫金榜單之下。
將自己的名字,慢慢的涂抹成黑色。
沒有人敢隨意的涂改榜單,所以也沒有人監(jiān)督著這張紫金色紙張的榜單。
這是他昨天晚上思考了一個晚上之后決定做的事情。
哪怕是這條路再難走,既然選擇了,那么就要走下去,無論如何。
路都是人走出來的,所以之前沒有人走過,不代表著條路走不通。
命是自己的,不是別人的,所以扭轉(zhuǎn)命運,并非是不可能的。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頭。
“我知道,你還會回來的。”
他有些尷尬的轉(zhuǎn)身看到了一個眼眶微紅的女孩,她要比之前更加溫和大氣,而且渾身上下還有一股宛若神圣不可侵犯的氣息。
他露出了一個笑容,宛若寒冬梅花開放。
“好久不見,牧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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