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槍
黑夜之中,瘦小的身子似乎弱不禁風。
但他發出那一聲吶喊震驚四野。
韓林站出來了,因為風行宗站在自己的對立面。
有很多理由讓韓林不能夠袖手旁觀,比如天陵同袍之理,比如昔日恩情。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韓林在為槍鳴不平。
伯樂中馬,良才遇將,那本就是世上最完美的事情。
但卻也有庸人剖馬,良才逢庸,比如那桿槍和他的主人。
靈器有靈,韓林能夠感受到那桿嗡嗡輕響的長槍不滿之意,不滿因為庸才淪落為敗。
槍本就是不屈的,堅韌的,筆直的,一往無前的。
“我的槍!”
長槍有靈,忽然是直接掠空而起,在趙望和眾人詫異的眼神之中飛掠到韓林的身旁。
韓林輕輕的握住長槍,不由的說:“真是好槍。”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韓林,瘴氣橫生的南疆的夜晚,能見度極低,沒有人能夠看清楚韓林的面目,即便是武者也是如此,但是韓林畢竟稚聲形矮,每個人都有些奇怪,但繼而卻產生了其他情緒。
比如失望,比如小覷。
但唯獨南君天有些忌憚的色彩。
趙望感覺自己對于那桿槍的控制逐漸減弱,厲聲喝道:“該死的小子,你居然敢拿我的槍。”
韓林冷笑:“這槍真是你的嗎?”
趙望道:“這不是我的槍,還是你的槍啊。”
“除非是這桿槍瞎眼了,才會認你當主人。”韓林輕笑道。
“你以為這槍是人啊,他只是我的一把兵刃而已。”
韓林不再回答。
南君天笑著說道:“這槍的確不像是他的,倒像是偷的。”
“南君天,小心我廢了你。”趙望狂吼道。
槍沒有瞎眼,只不過即便是靈器,也很難隨心所欲的選擇主人。
在握槍的瞬間,韓林便有了一種和槍心意相通的感覺,似乎這槍就是為他量身定做一般。
南君天繼而問道:“閣下,到底是何人?”
同時,一股魂力的試探伸向自己。
南君天的魂力!
這家伙的魂力很強啊。
韓林感受到南君天的魂力也至少達到了四級的水準。
難怪他的箭術能夠如此之強。
但是南君天雖然魂力高絕,但終究是無眼之魂,怎么可能奈何的了韓林的魂力,他想要探查的東西根本不可能被觸碰到的。
“心眼,是魂武靈!”南君天震撼的說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韓林說道:“我也是天陵院的院生,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魂武靈?我記得天陵南院有一個新生便擁有極強的魂武靈。”柳白荀若有所思:“但那明顯不是他,因為那是一個女孩,但如此年紀的...難道是那位師兄佯裝扮相?”
韓林不想表明身份,便由得柳白荀誤解,而這瘴氣的黑夜之中,他們也看不清楚自己的面容,更好。
韓林朗聲說道:“南師兄,你那殘風卷天簾,應該是跟你的強大的魂力有所關聯吧。”
南君天沒有太多的意外,因為對手是一個魂武靈的武者,而且魂力還勝過自己一籌,自己暗藏在箭上的魂力,自然是不可能不被發現的,索性坦然的說道:“這殘風卷天簾,需要兼具形與神,你所說的,雖然不是人盡皆知,但也不是什么秘密。”
就像是很多人都學習箭術,但是這一代能夠真正習得四絕箭術精髓的也只有他一個。
知道并不代表能夠做到。
知道并不代表能夠抵擋。
韓林道:“請賜教。”
黑夜之中,或許唯獨可以凝視彼此的,也只有韓林和南君天。
南君天有些猶豫,殘風卷的箭術,雖然強悍,但是以他的實力,也最多射出三次而已。
自己的實力,也在那三箭之間。
自己已經射出過一箭了,若是射出第二箭,那么能夠威脅到柳白荀的也只有第三箭了,若是三箭射完,自己便再無手段威脅到柳白荀了。
箭永遠是放在弦上是最有威脅的。
但是面對韓林的挑戰,對手似乎已經燃起了熊熊戰意。
并非是槍不如箭,而是用槍之人不如用箭之人而已。
在射術領域,永遠有這么一句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南君天的彎弓速度極其驚人,彎弓的瞬間,撥箭在弦。。
三箭在弦,一抹熒光匯聚,卻在瞬間便是被悄然打散。
連柳白荀都不由的輕嘆:“這箭術一絕還真是無解,現在的南君天可以說三箭之間,同階不敗。”
柳白荀心道:這箭,比之前射向趙望的更強了。
南君天的三箭,一箭本就比一箭強。
而這箭終究還是射出來了。
韓林并不確定自己能否抵擋,站出來的瞬間,韓林依舊是這么想的。
但是這箭依舊超過了自己的想象。
三根羽箭之上,每支箭上都有一道風符。
而不像是之前的那一箭,三根羽箭之中,只有一根箭上附有風符。
風,無孔不入,所以無往不利。
只要是人,便永遠有漏洞可鉆。
韓林的槍動。
這槍比箭稍微慢了那么一點點。
韓林已經有了些許共鳴真意的槍術,堪比世間武學大宗師的槍術,其實已經快到極限了,但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雖然槍毫無凝滯的感覺,幾乎和韓林的手臂一般的隨心揮舞,
但慢了就是慢了。
槍和箭幾乎是成為了海于天的那一線看似相近,卻永遠的相隔相離。
左拳微微凝聚。
既然你是風,那么我便斷風。
但若是風本就好似殘風呢?
韓林以左拳右槍相對。
這一箭,刺中了韓林。
不過再也刺不進去了。
慢了一息,韓林的左手才拉住了箭羽。
在韓林看來,終究還是沒有抵抗住,這箭雖然沒有刺到自己,但還是因為自己的體魄強大,無法刺入而已,左手還是慢了一拍。
或者說南君天終究沒有什么殺意。
但是韓林卻沒輸,就像是柳白荀說的,不能贏,但也沒有輸。
“沒想到天陵院又出現了一個怪物。”
南君天笑著,面對著差著毫厘插進自己鎖骨的長槍,若是論勝負,自己贏了,韓林輸了,若要論生死,韓林活下來了,但是南君天卻死了。
因為自己無法在使用第三箭,而他卻可以輕易的刺穿自己的肩胛。
這個少年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強上半分。
這槍道,近乎完美。
南君天輕聲的說道:“很有意思的槍。”
“你的箭,很強,我沒有抵擋住。”
南君天搖頭:“因為你是朝元境界,而我是修元境。”
黑暗之中,兩人目光微微交匯。
韓林心道:這南君天是個正人君子,不像是為非作歹之人。
南君TC著柳白荀說道:“我還有一箭,但是你們卻還有兩人,我攔不住你們。”
柳白荀說道:“南君天,謝謝。”
“但是,你們也必須留下一人來,這是我的要求。”
南君天的要求不過分。
柳白荀會意,朗聲道:“我們走。”
“師兄,你就這樣把他留在這里了。”水圓月看著黑暗中的那個瘦小的背影,總覺得有些眼熟,但是卻很快的否定了心中的所想,因為那似乎是無稽之念。
南君天喊道:“讓路。”
青衫弟子全部讓開,柳白荀一點都沒有客氣,率先離開。
“后會有期。”
“苗山再見。”
趙望焦急的喊道:“我的槍!”
柳白荀訓斥道:“還不夠丟人嗎?那不是你的槍。”
水圓月嘟囔了一句:“好像那槍都不屑于你為伍,說實話你的槍法和那個少年相比,遜斃了。”
“再好的東西,不適合也是無濟于事。”
“這又不是你們的靈器,憑什么就給那個小子了。”
“現在他被包圍在風行宗的人里面,你要回去嗎?”
柳白荀朝著身后望去,呢喃的說道:“還真有點小意外啊。”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南君天盯著遠處,卻和韓林說道。
他也看出自己的用意了。
“這桿槍,很適合你,而且天下寶物,有德者得之,況且連這長槍都選擇跟隨你,你也不用愧疚在心,一位自己搶了別人的東西,就像是我,如果有個笨蛋拿著我的弓箭,卻連只小鳥都射不中的話,我殺了他的心都有了。”
韓林的確是想得到這桿槍,所以才隱藏了自己的的身份,而且這桿槍的原先的主人是趙望那種貨色,韓林更加希望從他手上搶來這桿槍。
這也是這桿槍表達的情緒,他不愿再回到趙望的手中去了。
“謝謝。”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嗎?”
“韓林”韓林沉聲說道:“天陵南院新生的韓林。”
“這件事情,難道連天陵南院也想來插一腳嗎?”
韓林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們想得到什么東西,”
南君天看著韓林:“那你來這里到底有什么目的?”
兩個人都以魂力感知彼此的情緒,試探著。
“即便你在苗山一無所獲,但是得到這桿槍,便不虛此行了。”他提醒的說道:“韓林,這桿槍上,應該還有繁復的禁制,趙家畢竟乃是西蜀四大家族之一,能人輩出,設下的禁制勢必非比尋常,你最好找你天陵南院的長老解除掉這些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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