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缺
沒有意料之外的,是上官驚鴻獲勝了,藥尊首徒不負師傅之名。
但是,他贏的十分慘淡,因為對方煉制出了一枚半,而自己只能煉制出一枚,矮小人煉制出來的另外半枚已有丹藥的形狀,只可惜還沒有將其中的藥性激發出來,所以半枚并不算在成果之內。
他們煉制的是一種叫做洗骨丹的丹藥,所需藥材有一百三十多種,藥方的品質并不高,只有道五品品質,不過難度之大等同于九品巔峰,光是刻畫欺天小陣紋就花了一半的時間,成丹之時,上官驚鴻的丹藥品質要高出兩品,達到了七品,如果說演武的時間提早一個時辰,矮小人這第二枚丹藥一旦出爐,敗者就只能是上官驚鴻。
演武時間有限,如果煉制尊品以上,就連芙星蓮也需要花費一天半的時間,所以唯有退而求其次,在有限的時間里,將丹藥的品質提升到最大限度。
上官驚鴻收起自己的爐鼎,來到對手的面前:“我師傅這一生就只收了兩個徒弟,我師兄在煉藥之時不幸喪命,如今只剩我一人,如果你愿意,可以隨我一同去往外域,我想我師傅會愿意收你做徒弟的。”
上官驚鴻之舉,給予對手十分的肯定,就算今日矮小人惜敗,日后也會名動一方,十五歲的年紀,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矮小人見他走了過來,急急忙忙將那雙枯老的雙手收了起來。
“怎么,你不愿意嗎?”上官驚鴻見他遲遲不肯說話,有些感到意外。
沒有理會上官驚鴻,矮小人抱著他的爐鼎急匆匆的走下煉藥臺,因為寬松的大袍蓋過了地面,所以一不小心摔了下去。
這樣的舉動,說明他根本沒有修為。
矮小人摔在了冰面上,帽檐滑到一旁,只見他的腦袋上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紗布一松,露出一對小小的鹿角,看到這對鹿角的時候,全天下的人都震驚了。
修羅王,月王,蛟龍王,玄隆子,外域九大圣地,湘紅鈺,上官驚鴻,以及軒銘他自己。
“他不是人,而是一個妖靈,天啊真是一個妖靈啊。”
“千古以來,妖靈無法煉藥也無法用藥,這個小妖靈如此年紀怎可能和上官驚鴻同臺競技?”
軒銘和仙羽兩人彼此看了一眼,都猜到了那個矮小之人的真實身份。
“是缺缺!!!”兩人雙雙一震,軒銘快人一步直接沖上了煉藥臺,一道王者天狼的殘影如妖神再世。
矮小的身子,一對嬌小可愛的鹿角,當她將腦袋從地面上抬起來的時候,能夠看到有一雙占了半個臉龐的靈動大眼,下方有十幾萬雙眼睛正注視著她,異類的,同類的,邪魔的,惡靈的,她大大眼睛里淚水朦朧,慌慌張張的用那一雙枯老的小手捂著腦袋上的鹿角。
“是一頭小鹿妖,連修行都不會,卻有煉藥的才能,只怕整個萬法界唯有她一個。”
“對不起,對不起,缺缺不是故意的。”缺缺頭一次從清風澗里走了出來,第一次知道外邊的人竟然會有這么多,一向被同族視若廢物的她,瑟瑟發抖。
“你是妖?”上官驚鴻向后退了兩步,根本無法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事實。
忽然間,他只覺得自己非常的荒誕可笑,自喻年輕一輩煉藥第一的他,先是魔兆降世可與他一爭高下,后又看到藥女一族的超然天賦,而現在,他看到的這個小矮子又是什么?
妖?
會煉制丹藥的妖?
一只只有十五歲的小鹿妖?
莫名的怒火讓他渾身發抖,手中的羽扇被他當場捏碎。
“告訴我,妖為何能夠煉制丹藥,為何你竟然可以煉制出尊品品質的丹藥。”上官驚鴻蹋前一步,這顛覆了他對煉藥的了解,只怕也巔峰了整個萬法界。
“缺缺真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氣。”缺缺艱難的爬了起來,抱著雙腳縮在一地上。
一道寬厚的身影來到她的面前,將她抱在懷里,缺缺身體一震,很是害怕,當抬頭看到是軒銘的時候便一頭鉆進了他的懷中,一雙枯老的小手死死的抓著他的衣襟不放。
“缺缺,乖,沒人在生你的氣,只是他們覺得你很厲害而已。”
軒銘朝下看了一眼,發現她本來就瘦弱的身子更加清瘦了,不但是那雙枯老的小手,連衣服下邊都有些皺皺巴巴的,妖靈的生命力和壽命遠遠高出人類數倍,他絕不相信這是一副只有十幾歲的小妖的身體。
“哥哥,我好怕。”缺缺見到軒銘才安下心來,此次來演武場地除了她自己之外,就連父母族人都毫不知情。
“缺缺,乖,我這就帶你回去。”
軒銘說著直接將她抱了起來,朝臺下走去。
“慢著,她還沒告訴我,為什么妖可以煉藥。”上官驚鴻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軒銘沒有回頭繼續走著,淡淡的說了一句:“妖,本來就可以煉藥,只是那個時代離我們太過遙遠了。”
上官驚鴻怔了怔,沒有打算追上去,口中自言自語起來:“妖本來就可以煉藥?那個時代距離現今有久?十萬年?二十萬年?”
一個是魔兆降世,一個是會煉藥的小鹿妖,兩個人一路走來鴉雀無聲,人群給軒銘讓開一條道來。
瓏瑤演武每一屆都有驚世奇才,這一屆,無疑是數百年來最驚艷的一次。
能夠煉藥的小鹿妖出現了,這將會在整個萬法界掀起軒然大波,而東域——東皇圣土,則會成為所有妖靈爭相而至的地方。
缺缺躲在軒銘的懷里,很快見到了一眾人。
這些人她都在清風澗里見到過,尤其是仙羽,跟她一樣都是妖靈,因此看到仙羽之后在軒銘的懷里掙了下,然后一蹦一跳的來到仙羽面前。
“姐姐,你也在這里啊。”缺缺抬手拉著仙羽的手指頭,晃了晃。
仙羽蹲了下來,將纏在她腦袋上的紗布解開,露出一對柔軟可愛的小鹿角。
“缺缺,你好厲害,差點就把上官驚鴻打敗了。”仙羽柔聲說道,缺缺雖然有十五歲,不過用妖靈的壽命來算的話,其實最多也就四五歲左右。
湘靈一見到缺缺,當下歡喜,小小的身子,比自己還要打了很多的大眼睛,粉嫩的臉龐,當下直接從仙羽的手中將她搶了過來,只是她抱著缺缺的時候,發現她的身子十分干瘦,當下奇怪。
修羅王走上前來,上下打量著這個小鹿妖,百思不得其解,唯獨軒銘笑而不語。
“掌門,不若我們先回去吧,此地人多,說話不便。”靜虛說道。
軒銘點了點頭,帶著缺缺回到了玉虛門。
缺缺被團團圍著,受寵若驚,左芊芊,湘靈,仙羽時不時的在她憤怒的臉龐上捏一下,惹得她咯咯大笑。
軒銘有些話要問缺缺,為什么她的身子會變得這么干瘦,尤其是那雙小手,就跟老頭子一樣,這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似乎在她身上發生了驚天的變化,很有可能是因為獲得了遠古的血脈之力,她小小的身體一時間還無法承受的住,不過,或許正是這樣的變化,才讓她能夠煉制出所謂的尊品丹藥。
現在他無從插嘴,缺缺被抱過來抱過去,眾星拱月般。
這時候,靜虛來到了小天峰,對著軒銘說道:“掌門,蛟龍王和月王都來了。”
“兩個都來了?”
軒銘點了點頭,知道他們是為了缺缺而來,一個能夠煉制尊品丹藥的小鹿妖,實在太過于驚艷了。
很快,軒銘就從屋子里走出來,來到小天峰的峰頂之上,月王和蛟龍王早已在這里等他了。
“軒銘,你來了。”月王回身說道。
軒銘上前對他行了個禮,不過蛟龍王就算了。
“你知道我們這次來所謂何事吧?”
軒銘點了點頭,知道他們是來了解缺缺的情況的,蛟龍王是清風澗的主人,缺缺自然是她的族人,來此也很正常。
“缺缺這么快就能夠煉制丹藥我其實根本就不知情,當日我在清風澗的時候,為了擬補她殘缺的血脈之力,就將我當場煉制的妖神丹給了她,而后發現她與其他妖靈不同,妖靈天生缺乏靈智因此不可能過早的開辟出識海,可缺缺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有了一片識海。”
月王對著身旁的老朋友怒目一瞪,憤憤的說道:“我把清風澗交給你來管理,你卻連族人里有妖開辟出識海都不知道,如果就這么錯過了,我看你死一百次都不足以給天下妖靈謝罪。”
兩個王,本是舊識,只因一個女人才會落得現在這般處境,蛟龍王對他本就有怨氣,當下怒哼一聲,不過他也不好說什么。
“這也怪不得蛟龍王,缺缺血脈殘缺誰又會注意到她。”
“哼,厚顏無恥,不說軒銘他是妖星的徒弟,光是獲得不世仙紋的認可就足以說明一切,你們當初不信我就算了,還浩浩蕩蕩的壓著他去妖神臺血跡,我的老臉真被你們丟盡了。”月王難得看到老朋友有口難言的模樣,當下數落起來。
讓得蛟龍王就要當場動手。
這一幕看的軒銘唏噓不已,這怎么看都不像是兩個讓人聞風喪膽的大妖。
“缺缺之所以能夠這么快煉制尊品丹藥,我想,和我給她補齊的血脈之力有關,搞不好那枚丹藥里邊的妖靈死念正是遠古時代的一個能夠煉制丹藥的妖靈留下來的,缺缺體弱,又剛不齊了血脈之力,一時間承受不住,所以她的身體才會變得如此干瘦,不過你們放心吧,有芙星蓮和修羅王這樣的人物在場,就算死人都能醫活了,不用擔心。”
月王點了點頭。
“軒銘,缺缺既是我妖靈一族,有著無法替代的重量,她能否成長起來,關乎到我們所有妖靈的命數,我看她很喜歡跟你們呆在一起,既然這樣,那我就將她交給你們了。”月王說道。
“呵呵,你不說,我自然也會這么做,再說,缺缺她現在可是天上的月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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