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要求
待軒銘撤去了沁靈決,怔怔的看著仙羽離去的方向,只見在茫茫云海中,仙羽像是著了魔一般,甩動狐尾肆虐風雪,看得軒銘心中一陣冷汗。
“還是無法徹底壓制魔像。”軒銘說道。
軒銘忽然感到前方有一陣微風拂過,原本波瀾不驚的天胡之水微微顫抖,正詫異的時候,看見一道模糊的身影在即將碰到湖面時忽的沒有了律動,當下知道來人正是鰲古,鰲古半年來未曾來過此地一次,而是在數萬米的空中盤膝而坐,飲星露,看星辰,偶爾唉聲嘆氣。
軒銘時隔許久方才見到鰲古,收拾心神,上前深深一拜:“軒銘拜見老師。”
鰲古上下將他打量一番“孩子,無人能夠徹底扼制心魔,我也不行,不必內疚。”
“可是……”
“你方才可是自主撤去了心決,從魔鏡中脫離開來?”鰲古問。
“嗯,好像是這樣,方才我心中覺得愧疚,神識中魔像的輪廓淡化了。”軒銘回想了一下。
“能自主撤出魔境,你已經修至沁靈決第三重境——魔脈之境。”
“老師,我神識中沁靈決又多出一卷,正是魔脈境,此境能融萬物脈紋,吞其本源,是為何意。”
“你閉上眼睛,細細體會。”鰲古說道。
軒銘依言閉上了眼睛,他不知道鰲古讓他體會什么,眼前一片黑暗,除了五感仍在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感覺不到,鼻中有來自湖水的濃韻酒香,皮膚能感受到腳下的冰冷,和微風的拂動。
過了一會之后,軒銘睜開了眼睛,狐疑的看著鰲古。
“可有體會?”鰲古問道。
“軒銘愚鈍,不知老師究竟讓我體會什么,除了一陣陣香氣,腳下湖水傳來冰冷的觸感,微風拂過身體的律動,還有照陽的溫暖,其他我什么也感覺不到。”軒銘如實回答。
“這些感受從何而來?”
“氣味,湖水還有清風,陽光。”
“沒錯,眼前所見,鼻中所聞,耳中所聽,肌膚之所觸,皆是來自萬物,萬物有脈象,亦有脈紋和本源之相,五感能讓我們感受到萬物的脈象,而脈紋則是將脈象表于體外的本源之力。”
“老師,何為本源?”
“水是本源,風是本源,云是本源,日月星辰是本源,你我亦是本源。”
“原來如此,瓏瑤山下萬里寒川,冰冷刺骨既是脈象,鈷藍冰紋既是一道脈紋,而那片遼闊的寒川既是本源之相,三重魔脈境不但能融其脈紋,也可吞其本源,當真逆天。”
隨即軒銘無奈的說道:“我若是動用了這第三重魔境,將他人本源吞噬,定會成為世人口中所說的邪魔歪道。”
“何為魔。”
軒銘無奈的說道:“不論是手中神圖,魔決,還是體內八皇魔心,皆是至邪至惡之物,若說我不是魔,誰人稱魔?”
“心中無魔,又怎會是魔。”
鰲古一席話讓得軒銘愣了愣神,心道“心中無魔……我真的能做到心中無魔嗎?”隨即搖了搖頭苦笑一聲:“不行,我軒銘僅能做到無愧于心罷了。”
軒銘心中雖然苦澀,但是心中執念依舊不改,既然做不到心中無魔,那便順其自然吧。
“老師,我無法修行,要如何才能破解天道責罰?”
鰲古搖了搖頭說道:“破解天道責罰為時尚早,你無法修行,卻不是無行可修,沁靈決第一重魔身境,可讓你衍化萬物本源之相,第二重魔髓境,可讓你領悟萬物本脈象得其真髓,第三重魔脈境,可容萬物脈紋,吞噬本源。”
“老師,除了這三重境,沁靈決可還有其他境界?”
“老夫不知,沁靈決由老夫所創,不過僅有第一卷心決而已,你所領悟的這三重魔境實則是你本身所悟,與老夫沒有半點關聯,如此說來,這部魔決是由所學之人的心境自由衍化的心決,不受任何約束。”
“可以自由衍化的魔決?這……”軒銘心中一震詫異,他之前雖然對修仙之事一概不知,但也知道循序漸進,按部就班的道理,任何工序做任何事都需要一個個步驟的連接,可這部魔決卻能隨所學之人自由衍化,說道:“這心決若是有千萬個人學了,且不是有千萬部不同的心決?”
“老夫也不明白,你當日摹刻天道痕跡,召來天雷責罰,是你悟得其中真髓,這是第二重魔髓境,可后來將其衍化成一副巨大的虛像卻是依靠第一重魔身境,而后這第三重境魔脈境,卻是依靠不斷的將心中千般魔像展現出來,才能修得,這三重魔境無強弱之分,每一重都是獨立的,卻又依靠彼此方能展現,老夫也覺得十分奇怪。”
“這心決由老師所創,卻連老師都不知道其中原委……”軒銘再度無法置信。
“或許,這正是老夫尋了多年,卻依舊無法尋到的修行之道,自成一系,不受任何功法的約束,不論妖靈修士皆可修習,所學所獲全憑個人領悟。”
“能夠不受任何約束,既是說連凡人或許也可修行,將心中千般所想盡數展現,老師不愧為妖族第一智者,若是此心決能夠傳于世人,或許能夠開辟一條全新的修行之道,萬法界屆時便會成為名副其實的萬法通天。”
軒銘說道這里,仿佛看到了一個全新的萬法界,一念顯山,一念顯水,一念顯滄海,任何人任何事物只要有思想,皆可依靠一部心決將世間萬物衍化成真。
鰲古并沒有如軒銘這般興奮,說道:“若是人間萬物皆可一念而成,殺人一念之,救人一念之,這世間且不大亂?”
軒銘為之語塞,無法反駁。
“你別忘了,沁靈決可是一部魔決。”鰲古說著陷入了沉思。
“老師教訓的是。”軒銘從興奮中跳脫出來。
一會之后,鰲古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對著軒銘說道:“孩子,你能將意境顯化,卻華而不實,你已然習得沁靈三重魔境,今后的半年時限便去領悟萬物真髓吧,唯有悟得真髓,方能將其本源本相化為己物,不過,有一句話你需謹記,心當沁靈,沁心無魔。”
“軒銘謹記。”
鰲古原本欲要離去,卻停住了身形,再次說道:“孩子,你既然稱我一聲老師,老師可否讓你做三件事?”
“老師請講。”
“第一,贏得瓏瑤十年演武。”
軒銘聽到這句話,心情變得沉重起來,瓏瑤十年演武,可不是尋常門派的弟子相互切磋,那是一些實力莫測,甚至可以向月王發起挑戰的強大存在,自己沒有修為怎能勝出?
“第二,憑你自身實力,將你的小朋友海曦從魔蓮手中救出。”
軒銘尚未從思緒中回過神,這句話又讓軒銘面如死灰。
鰲古沒等軒銘開口,已經乘風而去,第三句話從云端之內傳入軒銘耳中:“第三,殺了老夫。”
瓏瑤山又恢復了寧靜,遠方白茫茫的云海中,仙羽依舊不斷的肆虐風雪,她仍未從自己口中所說的走火入魔走出來。
可是軒銘……卻目光呆滯的看著鰲古離去的方向,如死人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