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上魔兵
三人剛剛穿過第四重門,同樣的地方,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感受。
如果說第四道門之前只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道路的話,那么他們此刻仿佛已經身在地獄之中。
第五重門依然有個強大的妖靈把手,不論是體型還是氣息,都要強大很多。他跪在地上,劇烈的喘著粗氣,一對鯤鵬骨翼已然破壞不堪,凌亂的羽毛夾著血水夾著雪花將地上弄的一塌糊涂,雙手雙腳被鎖鏈捆綁的地方已經血肉模糊,甚至還能看到慘白的白骨。
他不知疼痛,依舊奮力的扯著鎖鏈,他口中有一對獠牙,撐的下顎無法閉上,能看到一滴滴紫色的液體從口中滴落,這些液體連天上的風雪也不愿觸碰,每落下一滴都發出‘哧哧’的聲音。
他有著人類的體型,雙腳如鷹爪,卻有一對巨大修長的麒麟雙臂,而且身上有一半的皮膚被深紫墨綠的鱗片覆蓋,連頭上都生有一對麒麟犄角,此人看上去就像是人、昆鵬,麒麟的整合。
他的身后一片昏暗,光照無法透過,在那片黑暗中有一股莫名的牽扯之力正在不斷的將他的生命精華吸進去。
兩個少女年紀尚輕,從未見過如此駭人的場面,頓時臉色煞白。
“他究竟是什么?從未見過如此邪惡的東西。”
月王此時站在宮殿的頂端,雙目如炬,當他看到此人模樣的時候也很是驚訝:“昆木,莫非你已經被谷中魔蓮奪了心神不成?你們昆麟一脈體質最為強大,若是放虎歸山勢必造就一代魔神。”
軒銘看著昆木,仿佛看見了三年前的自己一般,雖然外貌上相差甚遠,可眼中所看到的東西應該沒有多少區別。
“我曾經與此人一般,眼中除了怨恨殺戮便容不下其他了,我不是要忘了它嗎,為何卻記得更為清楚了?”
軒銘上前一步,與昆木只有三步之遙,這么近的距離足以死上百次,月瓏復又喝下一口生命之泉,看著軒銘的舉動頓時驚嚇過度,被嗆了幾下:“咳咳……大人!快速速離開。”
昆木依舊喘著粗氣,緩緩的抬起頭來看向軒銘,嘴中似有似無的喃喃自語:“殺了……我,我好痛苦。”
昆木非但沒有將軒銘誅殺,反而雙目中留著血淚在向軒銘乞求,他眼中一片混沌,卻唯有這對眼睛表示他尚未徹底被魔性侵蝕,仍然保持著最后一絲空明。
軒銘看著他的眼睛,從中看到了同病相憐,看到了拼死抵抗:“我的心雖死,卻比你要好一些,至少我還是個人,而你卻連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在向我求死嗎?”軒銘復又說了一句。
“快殺了我,我真的……好痛苦。”
軒銘轉過頭看了看海曦,海曦口中的神圖劍身上那五顆血紅的珠子忽明忽暗,似乎渴望著有新鮮的血液注入。
軒銘皺著劍眉,搖了搖頭,將短劍握在手里說道:“神圖,第一次我把你拿在手中,是為了殺人,今日也是這樣,今后你還要飲血幾次?”
“求求你,殺了我吧,我已經快堅持不住了。”昆木說著,眼中最后一絲空明已經徹底淪陷,渾身被墨綠的鱗片完全覆蓋,魔氣滔天。
瓏瑤城疆域何其寬廣,此刻竟有黑色的雪花從天而降,與那原本雪白的天地形成強烈的對比。
軒銘很是無奈,三年前的那幅畫面浮在眼前,那是他第一次殺人,沒有絲毫猶豫,一劍斬了韓妙兒,一劍斬了韓成,恐怖的毀滅之力讓天地失色。從那時候開始,他便知道自己被魔心入體,魔心占據了身體最為重要的地方,讓他忘掉了恐懼和憐憫,唯獨忘不掉喪母之痛。
昆木張開了血盆大口,一口咬向軒銘。
月王一直注視著這一次,當他看見昆木徹底淪陷的時候心中一陣后怕:“糟糕,若是被妖星知道這小子在我的境地內喪命,妖月一脈恐有滅頂之災。”
月王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展現了無上神能,眉心半月印記綻放月輝光芒,直沖九霄,天上原本晴空萬里,竟然憑空出現了一輪紅月。
他管不了許多,直接接引紅月圣紋,那是來自浩瀚星空的脈紋,整個瓏瑤城沐浴在紅霞之內,城中千萬居民無不面露驚愕。
“是月王展現神威,接連了天地脈紋,究竟是何方高人逼得他展現血脈之力?”
“難不成月王已經從神境晉升到了劫境,正在渡劫不成?”
“可這天劫雖然璀璨,卻沒有想象般那么恐怖,而且先前有黑色的雪花落下,那是被魔性侵蝕而成,斷然不是天劫。”
龍幽小徑內。
月瓏月瑤緊閉雙目,已經昏死過去,若不是有神木和生命之泉的滋養,她們已經心膽俱裂而死。
當她們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月王就站在身前,神色凝重。
月王展現了血脈之力,溝通天地脈象,原本不惜自己實力暴露也要救下軒銘,卻不料軒銘非但沒有受到絲毫損傷,更是將昆木斬于劍下。
一把短劍插入了昆木胸口,五顆紅銖自行旋轉,正在吞食昆木身上的精血,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片刻之后,神圖無血可食,便開始吞噬昆木的身體,每一片鱗甲,一根翎羽都不放過。
月王看著眼前的一切,渾身都在顫抖。
“昆麟體質何其強大,同境界之內其他妖族根本無法抗衡,更何況是人族修士,若不是我妖月有不世仙紋,十年前我已經敗了,想不到這把奇怪的短劍如此輕易便能吞其血肉。”
“這是一把無上魔兵,沉寂多年,此刻正在通過吞噬魔物進而復蘇,持有者生前必定是一代魔神,難不成這小子是魔神之后?”
月王膽戰心驚,魔神之后這四個字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頓時想起數年前震顫天地三界的‘魔兆降世’,想到這里,讓得他一個已達神境后期的絕頂人物面如死灰。
“難怪這小子不懼昆木,更同時擁有魔兵真龍相伴,原來他便是魔兆降世,是真魔之體,與尊紋降世同一時刻降臨在我東域之內,這……這簡直無法想像。”
“怪不得妖星會如此看重他,可一個魔神之后卻又與我整個妖族的命運有何聯系?”
月王血脈之力逐漸褪去,天上的那輪紅月也悄然隱退,一個絕頂強大的昆麟血脈從此便徹底消失,而他的死正是一把無上魔兵復蘇的契機。
神圖吞噬了昆木,五銖更為凝實鮮亮,隨著軒銘的揮動伴有魔音哀嚎陣陣作響,通透的劍身內有無數道細小的紋絡,同樣也是粗壯了許多。
‘叮當’一聲脆響,一塊黃白的晶石從昆木消失的地方憑空長出,晶石中依稀可見一滴正在流轉的精血。
月王看在眼中,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血珀,伴魔左右,天地不容,卻逆天而生,但凡血珀生長之地便有無上魔神降臨,傳聞果然不假。”
第五重門只留下了四根鎖鏈,原本在昆木身后的那道昏暗的虛空也不再汲取眾人的生命精華,慢慢的縮小,直到消失為止。
昆木的四位兄弟,感覺到他的氣息徹底消失后,同一時刻仰頭長嘯,昆鵬之聲嘹亮悲鳴,音傳千里,一代大妖從此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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