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師,告別
十師,是世人對十位仙子的稱呼,她們消失已久,千年前是胤清的弟子,千年之后萬法宗重現,以‘師’自居,廣納仙士。
萬法宗千年之后又稱十二仙宗,因為宗內僅剩胤清和她的十一位徒弟,那是讓三界為之震顫的存在,曾立于所有仙蹤門派一針之顛,沒有人知道這個龐然大物為什么會突然消失,云星殿被搬到哪里,一切的一切都是迷。
仙羽陡然看到她們,面色一震,很是激動。
“真的……真的是她們,有一絲胤清姐姐的氣息,其中一人與姐姐三分神似,定是嵐香妹妹。”
仙羽心緒波瀾起伏,尋了千年,入過萬丈海底,蹋進無邊荒漠,足跡遍布五域,如今終于讓她等到了,淚水頓時如江河絕提。
十師從云端降下,似一道無瑕風景,華為仙尊、琴心這等人物亦向后退了三步,這三步足以說明了一切。
“你叫什么名字?”十師之中有人開口問道,聲色輕柔,彷如天籟。
“張……張不全。”張不全吞吞吐吐的回答,他無法形容此時的心境。
“張不全,從今日起,你便是我‘十二仙宗’的弟子,即刻隨我等回去。”
十師語出驚人,尚且不問張不全的意見,直接替他做了決定。
張不全渾身一震,因為他心中竟是沒有一絲反駁之意,很是心甘情愿,這就是仙威?
“爹,木老頭,我……”張不全呆呆的轉頭看了看其他人。
“你小子若是愿意去便去,待你修為有成別忘了我這老頭子便行。”張棟梁緊了緊雙手說道。
木正平在軒銘攙扶之下站了起來,忍受著痛苦向十位仙子躬身說道:“晚輩拜見十位仙子,令師胤清于我一脈有恩,張不全若能拜在萬法宗門下,老夫無半點異議。”
“……”
華為仙尊沉默不語,而琴心也是面色鎮定,在那塊薄薄的面紗之下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是兲璇一脈?”十師又問。
“正是。”
木正平首次在世人面前承認了宗門,因為他知道經由魔兆降世和尊紋降世之后,當初的那個兲璇宗已經不可能再在世人面前隱藏了,既然魔心復生,他們以沒有了守護職責,也沒有繼續隱藏的必要。
在場的所有人心神為之一震,世人以為兲璇宗受天道壓制,早已斷了傳承,沒想到這個看似平凡的村子,竟是萬年前正道之首兲璇宗的余下血脈。
“是天道不公。”琴心開口說道。
“謝過這位姑娘。”
木正平對著琴心深深的躬手一拜,竟然紅了眼眶,這是有人第一次為了他的宗門站出來說話,兲璇宗隱世萬年,又受天道壓制,其中的心酸之處實在太多太多。
“這么說來,這孩子定然不是兲璇血脈,若不然也不可能身懷尊紋。”華為仙尊說道。
十師之中,有人取出一個爐鼎,爐鼎一出眾人立刻感到一股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仙子從其內倒出十余顆丹藥,顆顆芬芳撲鼻,有五重玄光在表面浮現。
這個爐鼎通紅,像是鐵器被加熱許久的樣子,仙子打開頂蓋時也是小心翼翼的掀開一角,雖然只是一角便有如此襲人熱浪,一看便是不凡之物,而那十余顆丹藥也同樣不凡。
“這是我煉制的‘靜紋丹’,你們兲璇一脈受天道壓制,此丹可拓寬你們的脈紋,助你們沖破當前桎梏,提升一品修為。不過這丹藥有個缺點,你一旦強行提升之后,也許往后就只能止步于此。”
對其他人來說,這個‘靜紋丹’形同廢品,服下之后僅能提升一品修為,可卻止步于此,除非是傻子才會吃下。不過對兲璇一脈的人來說,這無疑是難得的靈物,因為他們的修為以是不可能再有寸進,即便是一品也足夠了。
“這些靜紋丹只對元境以下修為有用,我沒看錯的話你應該是丹境——金丹九品境界,此丹對你來說效果最是明顯。”
“謝過前輩。”木正平說道。
十余顆靜紋丹落在木正平的手中,聞著那股撲鼻的藥香,當下興奮異常,他若是突破到了元境,那不論是修為,脈紋都會得到提升,而且也可以延續百年甚至兩百年的壽命。
“張不全,你現在可以啟程了嗎?”十師說道。
“現在?馬上?”
“是。”
“可……可不可以等后天,或者明天?”
“不可。”
張不全有點慌了,他生在這里長在這里,一十八載從未離開過,如今說走就走,他有點難以接受。
“不全,你要記得,你現在是尊紋之主,有多少人想把你搶了去,你在這里多待一天便有一天的危險,十位仙子是胤清前輩的弟子,功深造化,萬法宗是你最好的去處,你還是就此離開吧。”木正平說道。
“木老頭……”張不全神色有點沮喪。
“逆子,老子……老子……唉!!!”張棟梁鼻頭一酸別過臉去,以是不知該說些什么。
“爹……”張不全眼眶以是紅了。
“不全,過來讓娘再好好看看你。”趙香蓮捂著嘴唇,聲音也是含糊不清了。
張不全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乖巧,他來到趙香蓮跟前,忽的跪了下來,淚水直下,他以前曾對軒銘說過,男子漢大丈夫,寧可流血絕不落淚,可如今這句話早已被他拋之腦后。
趙香蓮上前用雙手捧著他的臉,仔仔細細的看著,生怕漏了什么。而木正平更是將兲璇至寶月光玉交給了他,兲璇一脈受天道壓制,族人漸少,而魔心已然復生,這尊器留著也是無用了。
……
一番言別過后,張不全來到了軒銘面前。
“小軒子,你說過你平生最大的心愿便是考取功名,讓你娘不再受苦受累,是不是?”
“你想說什么?”
“我想說,我張不全佩服你。”
“佩服我什么?”
“你記得當時在呈陽市我要你去胤天門報名嗎?那時候你說了一句話,你說‘我若是離去,那我母親將會如何。’我當時只覺得你是天底下最傻的傻子,可我現在想說,我才是最大的傻子。”
“……”
“原來當離別來臨的時候,那種感覺真的真的真的很不好,像是有什么東西被人從身體里挖走一般,我現在才明白你為什么會這么說。”
“呵呵,那還好,知道的還不算太晚,看來你還有救。”軒銘打趣說道。
“小軒子,雖然你不能修仙,但我知道你不會一輩子都只窩在這個小小的村子里,你只是有太多的顧慮,這句話我知道你不愛聽,可我還是要說,你有孝心我張不全佩服,但是你的孝心卻也是你的弱點,你要是想有一番成就那孝心便是你最大的障礙。”
“沒想到你張不全也能說出這些話來,不愧是尊紋降世。”軒銘苦笑兩聲,并不反駁。
“木伯伯,那把龍吟戟在你那嗎?”軒銘問。
木正平懷中一摸,丟出一把長戟出來,擲地有聲。
“不全,我沒什么可以送你的,這把龍吟戟你就拿去吧。”軒銘說道。
“這……這怎么可以,這是你父親生前之物,太貴重了。”
“這龍吟戟給我我也拿不動,而且你是要去修仙,那總該有把像樣的武器吧?雖然這個槍尖斷了一截,不過修修補補應該還能用。”
“那好吧,這把龍吟戟我就收下了,定不會埋沒了你父親的名聲。”
張不全繼續說道:“小軒子……我們都沒有喝過酒,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可是我現在真的想跟你喝上一大碗,我怕我這一走之后,就不知道還能不能有這個機會。”
“要酒何難?老夫送你一壇便是。”
華為仙尊說著從天上扔了一個小小的玉瓶下來,瓶子雖小,可落地有聲,而且還能聽到如浪潮一般的海嘯聲。
“多謝。”軒銘跟張不全看了他一眼,心道‘他也沒有我們之前說的那么不堪。’
張不全撿起玉瓶搖了搖,頓時一股沁人心扉的香氣撲鼻而來,而且有浪潮翻滾之聲,他張口一倒,只見這小玉瓶嘩啦啦的從頭到腳灌了他一身,堪稱海量。
“好酒,原來酒是這樣的味道,難怪世人皆說無酒不歡,小軒子你也來喝喝看。”張不全大呼一聲暢快。
軒銘二話不說也是張口一倒,酒香撲鼻,先是冰冷潤滑,入口辛辣,而后滿口醇香,入腹中化為一股熱流傳遍全身,一口下肚之后嘴里的余香久久不散,讓人無法自拔。
“果然是好酒,這酒就像人生,有幸福時的醇香,有落難時苦澀,亦有辛辣,其中滋味無窮無盡……可如今我嘗到的卻是離別時的心酸。”
“小軒子,不論今后會有何種境遇,我張不全絕不負你。”張不全斬釘截鐵說道。
“你到是有心,興許幾十年后我以是風燭殘年,而你依舊年輕健壯,不過有你這句話,便是足夠了。”
張不全環顧四周,再次把這個村子的每個角落,每張面孔記在心里。
“爹,娘,還有各位叔叔伯伯,我張不全一定還會回來的。”
張不全雙膝跪下,深深的拜了三拜。
這一方之地出了個尊紋降世,引得三大仙宗匆忙趕來,欲收入門下,結果尊紋之主卻是拜在了萬法宗,也就是如今的十二仙宗門下,由十師親自授導——這則消息很快便傳至五域。
三大仙宗走了,沒能招攬尊紋之主很是失落,十師走了,踏著霞光漸行漸遠,張不全帶著滿心壯志,承載著所人的希望踏上了他的修仙之路,道阻且長,尊紋降世將大放異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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