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我說
溫琦修得精致的眉挑得更高,正巧云嬸跟了進來,她眼珠一轉,朝著云嬸罵:“是不是你偷了她的東西,誣賴我?你一個外人,整天在我家進進出出,誰能保證你沒見財起意?!”
云嬸在蘇家工作十幾年,當下被溫琦這么侮辱,氣得臉色發白,“大小姐,天地良心,我自認沒做過一丁點兒對不起溫家的事,不像有些人,一天打扮得光鮮亮麗,結果卻是個手腳不干凈的!”
一頓冷嘲熱諷,溫琦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提高嗓門兒,有點虛張聲勢,“我看你是老糊涂了,竟敢在我家里撒野!憑你剛才胡說八道,待會兒就讓媽解雇你!”
“你——!”云嬸氣得手直顫抖。
溫琦得意地勾起唇角,眸子落回溫馨身上,她抬手推開她,“再說一次,我沒拿你的破項鏈,滾出去!”
若換做以前,溫馨哪敢反抗溫琦,然而事關母親的珍貴遺物,溫馨像被激怒的小豹子,她扣住溫琦的手,寒聲道:“我知道項鏈是你拿的,你最好馬上交出來,否則我告訴爸爸,讓他來解決!”
小時候溫琦第一眼看到那條綠寶石項鏈就想占為己有,若非溫馨哭求溫延軍,項鏈早被溫琦搶去。
聽她搬出溫延軍,溫琦眉心一跳。
溫延軍本來就重視溫馨,而在她和容離扯上關系后,父親更是把女兒當成寶貝一樣。
就算有蘇琴替她撐腰,可真把事情鬧開,她怕也占不到便宜。
心中思忖一番,溫琦索性承認,“好吧,項鏈是我拿的。”她話鋒一轉,語帶嘲諷:“反正你現在跟了容少,要什么有什么,何必在乎區區一條寶石項鏈呢?”
她這話明顯在羞辱溫馨。
溫馨臉色發白,瞳孔微微緊縮,她堅持道:“我要我的項鏈!”
見她不肯放棄,溫琦厭煩地挑了下眉,如實相告:“你想拿回去就拿唄,不過,別來找我。”
“什么意思?”溫馨才放下的心又高懸起來。
溫琦兩手一攤,“項鏈我已經賣了。”
“不過啊,你最好趕快去那家店,老板可說你那綠寶石是個值錢貨,一定很……”
“啪——!”一記響亮的巴掌打斷溫琦后面的話。
房間里另外兩人雙雙驚駭得愣住,溫琦一手捂著火辣疼痛的臉蛋,大眼震驚信地瞪著溫馨,怒火狂燃,“溫馨,你好大的膽子!”
她長這么大,頭一次被人打,還是甩耳光!
掌心滾燙發麻,溫馨溫婉如水的瞳眸里迸射出冷光,和往日里溫順的小綿羊判若兩人,“溫琦,這是你自找的!”
頓時,溫琦眼珠子幾乎瞪出來。
時至十月,寧城一入秋天涼了許多,溫馨獨自出門,趁著時間尚早趕緊去溫琦說的那家珠寶店。
華麗水晶燈光芒四射,展柜里的各種名貴珠寶奢華璀璨,熱情的店員小姐微笑著說:“歡迎光臨,您……”
“前幾天有人賣過一條綠寶石項鏈,請問項鏈還在嗎?”
溫馨氣息有些喘,沒空啰嗦,急忙問著她最最關心的問題。
“嗯?”
“那條項鏈是我的……現在還在這里嗎?”她重復問一遍。
店員小姐甜美的笑容僵了僵。
溫琦正是她接待的,雖然溫琦沒有提供任何關于綠寶石的鑒定說明等相關資料,光憑她一身富家小姐打扮,誰也不會認為項鏈來路不正。店里的老師傅親自看過那顆綠寶石,確為頂級真品,交易自然達成。
哪想這會兒突然冒出個人來,瞧溫馨十萬火急的樣子,女店員暗道似乎惹上麻煩了。
“這位小姐,的確人拿過一條……”
溫馨眼眸一亮,“項鏈呢?”她一頓,又補充說:“那人是我姐姐,現在我要把東西買回去!”
既然人家說買回去,原本交錢拿貨,這事兒也就完了。
哪知,女店員卻面露幾分難色,她看了溫馨兩眼,說聲稍等,去把情況反映給經理。
很快,經理出來了,大概三十多歲,禮貌地朝溫馨微笑,“抱歉小姐,那條綠寶石項鏈被一位客人相中了,且已經付款,您要再買回去,怕是……”
溫馨雙目豁然瞪大,大聲道:“那是我的東西,你們沒權利賣給別人!”
“這……”眼見小姑娘模樣柔弱,態度卻如此強硬,碰了顆釘子,經理笑意斂去,神色微冷,“這位小姐,項鏈是我們正大光明花錢向你姐姐買下的,沒偷沒搶,現在項鏈的歸屬權歸我們店所有。”
他雖句句在理,溫馨又豈會甘心,“項鏈是我姐姐偷拿出來的,沒經過我的允許,誰也沒資格轉賣!”
這一鬧,客人們注意力都集中過來,經理瞄了眼四周,頓感頭疼,他又軟下語氣,試圖再商量。
溫馨態度堅決,非要拿回東西,一時間,氣氛僵硬。
溫馨突然想到容離,他連爸爸坐牢的事都能擺平,買回項鏈于他而言應該易如反掌。
此刻,容離成為她唯一的救星。
她立即給容離打電話。
然而,今天似乎是她的倒霉日,容離手機關機。
她又忙不迭跌撥通溫延軍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
溫馨急得快哭了。
“怎么回事兒?”熟悉的男聲,低沉,威嚴,她曾聽過一年,豈會不知聲音的主人是誰。
沒想竟然會在這里遇上陸文佑,溫馨僵在原地,心思驀地百轉千回。
經理一見陸文佑,眼睛閃過亮色,笑著迎上前,“少爺,一點小事而已。”
陸家除去建筑這一塊兒,還涉及到珠寶行業,這家店隸屬陸家旗下,少東家前來視察,經理自然要拿出好的一面奉上。
溫馨下定決心要與陸文佑劃清界限,一直背對著他。
陸文佑目光卻越過經理,落到不遠處那抹纖細身影上,眉心攏起,繼而眼眸里生出喜悅之色,只一眼,他便認出那人。
“溫馨!”先前淡漠的嗓音明顯染上愉悅,陸文佑大步邁向亭亭玉立的少女,引得經理店員面面相覷。
躲是沒可能了,溫馨轉過身,笑容僵硬地打招呼:“文佑……”
“嗯,你怎么來這兒了?買首飾么?”陸文佑笑意溫潤,言語間自然熟絡,仿佛他們真的是交情甚篤的好友。
溫馨眼睫低垂,搖頭,“不……不是。”很快她又點頭,“我來找回我的項鏈,可他們說,項鏈已經賣給別人了。”
她眼眶泛紅,水光點點,白皙的小臉因為焦急而紅彤彤的。
陸文佑擰了眉,關切地問:“什么項鏈?你告訴我,怎么回事?”
溫馨抿唇,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陸文佑。
聽她說完,陸文佑眸色略沉,他把經理叫過來,經理猶猶豫豫,最終在陸文佑冷厲目光下,小聲對陸文佑說:“少爺,今兒下午裴小姐來過店里,她一眼相中那條項鏈,說明日派人過來取……”
陸裴兩家聯姻,整個寧城皆知,對于未來少夫人,一個小小分店經理豈敢得罪?
陸文佑眉梢一挑,溫馨的委屈與焦急他一一看在眼里。
他曾許諾過,會好好呵護她,如今他雖果斷選擇分手,心里對她的憐惜卻始終存在。
“把項鏈還給溫馨。”他說。
經理踟躕,“可裴小姐……”
陸文佑神色稍顯不耐煩,“我會和她解釋,你照做就是。”
后顧之憂解除,經理連連應是,趕忙去庫房取東西。
“別擔心,等下你就可以把項鏈拿回去了。”陸文佑笑笑,柔聲安慰道。
溫馨并未聽清經理的話,不曉得這件事牽扯到他的未婚妻,聽到東西能拿回來,她心里舒口氣。
水樣溫婉的眸子對上陸文佑含笑的雙眼,一如既往的溫柔讓溫馨有一瞬的迷蒙,她很快靜下心神,微笑感激道:“謝謝你,文佑。”
凝著那熟悉的笑靨,陸文佑心中一動,情不自禁上前一步。
他發現,溫馨身上有種獨特魅力,總令他難以抑制地想要靠近……
他主動走近,溫馨緊抿了唇,明顯后退一步,這動作落在陸文佑眼里,只覺心頭那根刺更深入一分,深邃的眸底掠過一抹黯色。
經理拿著一個寶藍色的首飾盒走來,陸文佑親手轉交給溫馨,“先看看吧。”
溫馨伸手接過,打開盒子,白色天鵝絨布托上,綠寶石光芒剔透,正是媽媽留給她的。
眼眶驀地一酸,溫馨收好首飾盒,聲色哽咽,“文佑,真的很謝謝你,等回去我告訴爸爸,錢我明天還給你……”
“溫馨!”他出聲打斷她,唇角的笑暗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他說:“你跟我不必見外。”
“可是……”
他笑笑,“若你真要謝我,陪我去吃晚飯吧。”
快八點了,這么晚他還沒吃飯,溫馨瞅了眼外邊天色,眉心微攏,咬了咬唇,說:“好。”
陸文佑帶溫馨去了錦園,許是怕她尷尬,陸文佑沒有要包間。
雖然答應陪他來,溫馨心里多少緊張,畢竟兩人曾是男女朋友。陸文佑倒也沒為難她,期間問的都是她近來的生活。
錦園不似大酒店金碧輝煌的華麗,而是講究低調奢華,別具匠心的設計,處處透著古色古香的清幽雅致。
溫馨漸漸放松神經,講著近來一些趣事瑣事,陸文佑靜靜聆聽,偶爾插上一兩句。
氣氛融洽歡快,遠遠看去,他們像一對幸福的小情侶。
容離步出包間,入眼的便是這一幅溫馨甜蜜的畫面,尤其是溫馨小臉上淡淡的笑容,那仿佛凝聚了天地靈氣的雙眸,瀲滟溢彩,頃刻間激起男人心中的怒火。
跟隨在容離身后的人見他突然停下腳步,也紛紛駐足,男人一身暴戾之氣,冷得人心驚膽顫。
今兒的飯局是宴請容離,為洽談一個合作案,之前一切尚算順利,誰料最后容離莫名其妙動了怒,合作方的幾位高層董事捏了把汗,看向凌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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