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
對上她眸中的凄楚,容離心頭一悶,他沒有拒絕,上了床,把她摟在懷中,稍顯笨拙地拍著她的背,一下一下,輕聲安撫:“我在,睡吧。”
最溫暖的兩個字是什么?
當初她看到一連串的選項時,腦海里第一反應便是——我在!
這個她一度最害怕的男人,此時給了她最大的感動;相比之下,她的姐姐卻把她往火坑里推!
溫馨緊咬住唇,忍住哭泣,緊緊地依偎著身旁的溫暖。前前后后折騰那么久,溫馨精神一松懈下來,便覺疲倦得很,很快就睡著了。
樓下。
簡堯橫臥在沙發上繼續玩兒手機游戲,“程越,你知道哥帶回來的那女的是誰么?”
程越搖頭,“這你得問何斯,我昨天才回來。”
簡堯挑了挑眉,嘆:“十幾年來,我頭一次發現原來哥也會心疼女人。嘖,剛才你沒在,哥說話那語氣簡直太驚悚了,當年楚萱出事兒,我也沒見他細心呵護過。”
“不過我很好奇,按理這小美女跟哥關系匪淺,都能直接睡他的床,那哥干嘛不親自給她解除藥效,還要叫我過來呢?難道是顧及著那藥變態的副作用?”
程越一向嚴肅老成,對于簡堯提出的疑惑不發表任何言論。
“木頭!”簡堯瞪他。
程助理面無表情。
“容少。”容離走下樓梯,程越立馬起身,簡堯一聽,利落地蹦起來,規規矩矩,“哥。”
“嗯。”坐在英倫風的沙發上,容離眼眸微瞇,長腿交疊,舉手投足間盡顯貴族式的優雅,慵懶而又危險,宛如獵豹。
程越說:“何斯已經把人處理好了。”
容離微微點頭,他都舍不得傷害的小丫頭,豈能任由別人欺負?燈光投進他深邃的黑眸,化作地獄暗火,他輕勾唇角,“告訴何斯,我要秦風一根手指。”
他語氣十分平靜,好似切的只是一根頭發絲兒。
程越,“明白。”
充當聽眾的簡堯有點憋悶,他迫切地想知道容離床上那女的是何身份,但又沒膽問,心里貓爪子撓啊撓,他等會兒一定要找何斯,否則今晚得憋死。
容離吩咐了幾句,程越就走了,簡堯望眼窗外黑漆漆的天,對容離說:“哥,今兒晚上我不走啦。”
他打算趁明天好好觀察一下溫馨。
“隨便。”說完,他上樓回房。
簡堯有點失望,哥說話永遠那么惜字如金啊!
日升月落,十月底,寧城氣溫已經明顯下降了許多。清晨薄霧如輕紗籠罩,涼風習習,露珠映著霞光,晶瑩剔透。
容離永遠起得比她早。
溫馨怔怔看著身旁空空的位置,她把手探過去,輕輕撫摸他睡過的痕跡。被子上全是屬于容離的味道。
昨晚的記憶漸漸回籠,溫馨白玉似的小臉染上紅霞,她裹在蠶絲被里,臉蛋滾燙。
無論之前她如何懼怕容離,經過昨夜,她對他的為人有了改觀。
她覺得,容離并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么冷漠無情。
今天周六,他應該在家,溫馨下樓的時候腦子里還在糾結著自己主動親了他,待會兒該怎么面對。
當她走下樓梯,一抬眼,客廳里的景象讓她大吃一驚:溫琦竟然跪在地上,溫延軍雖坐著,僵硬的坐姿泄露出他此時坐立不安的心情。
而容離泰然自若地坐在沙發上,拿了份報紙,茶幾上擱著一杯黑咖啡,他面色無瀾,仿佛溫延軍父女倆不存在。
溫馨大腦一怔。
客廳里先前極度凝重的低氣壓,因著溫馨的到來得以有所緩和。
容離望向她,淡淡道:“過來。”
溫馨心中打鼓,冒出許多疑問,水亮明眸在幾人間掠過,她走到容離身邊,側身朝溫延軍問好:“爸爸。”
女兒終于出現,溫延軍仿佛見到救星,眼睛頓時一亮,他神情激動,正欲開口,眼角余光瞥到氣息冷漠的男人,擱在膝蓋的手緊了緊,他目光溢著慈愛,“溫馨,起床啦。”
“嗯……”溫馨抿唇。
她已大概猜到他們出現在別墅的原因,但,溫琦下跪,溫延軍欲言又止……溫馨的眸光落回容離臉上。
容離微微挑眉,以眼神示意他身旁的位置,“坐這兒。”
心里“咯噔”一下,溫馨乖乖照做。
一早聽到動靜起床看熱鬧的簡堯拿了杯熱咖啡,安靜地充當觀眾,他瞇起湛藍色的眼睛,細細打量著能得容離另眼相待的女人。
哦,不對,也許用少女這個詞,更加準確。
瞧她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膚色是純凈的象牙白,暈染著一層紅潤,一雙盈盈美眸,眼波似水,柔情款款,眼尾略略上挑,為她增添一筆瀲滟媚色。
她仿佛是四月天的陽光,溫暖,柔和,明媚,靈動。
看著她,心中唯有兩個字予以形容,那便是——舒服!
賞心悅目,百看不厭。
饒是閱過美人無數的簡堯,此刻也打心底贊嘆一句:紅粉佳人,容色無雙。
湛藍色的眼睛斜向容離,簡堯似乎有點明白溫馨為何能吸引他的目光了。
喬嬸端了杯熱牛奶給溫馨,她接過,捧在手心里,濃濃奶香彌漫,她微垂著眼簾,正為客廳里詭異的氣氛而糾結時,溫琦突然抬起頭,眼含淚水。
“溫馨,昨天是我錯了,你原諒我好嗎?”
此時的溫琦,眼睛腫得堪比核桃,雙頰清晰可見巴掌印,頭發蓬亂,形容枯槁,哪里還有曾經的高傲明艷。
溫馨被她的模樣驚住,手一顫,險些把牛奶打翻。
她下意識望向容離,他神色淡漠,眼睛盯著報紙,絲毫不受打擾。
他是要她自己處理溫琦么?
溫馨的沉默使得氣氛再度緊繃起來。
溫琦心下惶恐,垂在身側的十指握緊,連聲音也帶上哭腔:“溫馨,我真的知道錯了,還有以前,都是我的對不起你,我小心眼兒,愛嫉妒,總找借口為難你……我這個姐姐失敗透頂,可是溫馨,你原諒我這次好嗎,我保證以后一定改,真的,你原諒我……”
話說到后面,她哽咽著,婆娑淚眼直直望著溫馨,那模樣令溫馨喉間一梗。
溫延軍搓了搓手,瞟了眼容離,語氣沉重,“溫馨啊,爸爸已經收拾過你姐姐了,她也知錯了,今天一早就來求你原諒……唉,爸爸也不是偏幫你姐姐,當時秦風威脅她,你姐姐她膽子小,所以……你放心,往后她絕對不敢再犯,爸爸向你保證。”
得知溫馨昨天晚上的遭遇,溫延軍自然是心疼女兒的,這么多年來也頭一次動手打了溫琦。但再怎么說,溫琦也算他女兒,再加上還有個蘇琴在,他在如何生氣,也要顧及著溫琦的安危。
容離的態度明明白白擺在那兒,要他饒過溫琦,溫馨是關鍵,所以他用父親的身份,替溫琦求情。
看著溫延軍,溫馨突然覺得眼眶有些酸。
其實父親的顧慮,她都明白。
只是,自己的家人尚且比不上一個外人維護她,這樣的事放在誰身上都難免會失落。
溫馨垂下眼睫,纖細的手指緊緊扣著玻璃杯,她的語氣十分平靜,“既然爸爸都這么說了,這件事情,就算了吧。”
容離微微側眸,看見她骨節泛白的手指,英氣的長眉微擰,未有言語。
溫琦一聽,腦袋里緊繃的弦頓時一松,眼里迸出喜悅光芒,她連連道:“謝謝你,溫馨,謝謝你給我改正的機會……”
昨晚親眼見識過容離折磨人的手段后,溫琦是絕對沒膽量再得罪溫馨。
至少,在容離肯護著她的時候。
溫延軍神情亦是一輕,他微微笑著,欣慰道:“溫馨,爸爸就知道你是最善良的。”
簡堯抿了口咖啡,唇角勾出譏笑。
溫馨放下未喝過一口的牛奶,臉色幾分蒼白,她起身,“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先回房去。”
她匆匆轉身離去,更像是落荒而逃。
容離俊顏無波,把早報折疊好,放在茶幾上。
報紙摩擦的聲響莫名驚得溫延軍心頭一跳,他回過神來,歉意地笑說:“容少,您看,溫馨她已經原諒溫琦了,那您……?”
容離斜眼掃過溫琦,眸色冷厲,“這一次,我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現在,你給我聽清楚,我容離的人,可不是你能得罪的!”
金色的陽光穿過玻璃窗照耀著他,英俊的容顏更顯風華絕代,由他骨子里透出的帝王威嚴迫得人心驚膽寒。
溫琦點頭如搗蒜,“是,容少,我明白,我明白。”
溫延軍也連連附和。
黑眸落到那杯冷掉的鮮奶上,容離眉間流露出一絲不悅,他冷聲道:“程越,送客。”
逐客令一下,溫延軍父女倆自然得趕緊走人。
坐上自家汽車,溫琦打量眼方才呆過的豪華別墅,再次回想起那個男人的殘忍,她背脊一寒。
昨晚上他們幾個被何斯帶走,無論男女,皆是受了一番皮肉之苦,之后,虧得她聰明找來溫延軍躲過一劫。至于其他人,都被灌了藥,那種藥有催情作用,但它最大的特點是會使人變得尤為敏感,這就是為何溫馨打針會哭得那么厲害的原因。在藥性發作的情況下,既要忍受**無法紓解的痛苦,同時還有那種調教專用的特質鞭子抽打在身上的痛楚……
撕心裂肺的痛呼聲猶似在耳畔,溫琦全身冰涼,連忙催促溫延軍趕緊開車。
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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