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高大
他沒有在車里等她,而是站在外面,今天他穿了件黑色及膝風衣,身形高大,線條冷硬的五官俊美如刀刻,冷冷路燈光籠在他身上,他靜靜站著,指間的那點暗紅火光隨著抽煙的動作,在空中畫出一道星火弧線。
溫馨還看到,他圍了圍巾,她送給他的那條圍巾。
腳步下意識地加快,她一路小跑向他,雪花落到臉上,很冷,但心里,卻籠著一股暖意。
見她出來,容離扔掉燃了一半的煙,黑眸里的那點柔軟卻在看到她穿的單薄時,被怒意所覆蓋。
那一刻,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直直撲向他,撲到他懷里,輕輕叫出他的名字,“容離……”
被她這么一撲,本來打算教訓她的容離竟然愣了一下,隨著她那聲嬌呼,他的心,也跟著柔軟下來。
溫馨主動抱著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呼吸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容離,你怎么來了?”
你怎么來了?
剛剛轉好的心情,又晴轉陰天。
她是不想看到他嗎?
容離不悅,捏了下她的腰,“不想看到我?”
溫馨最怕誰碰她的腰,太敏感了,可這男人最喜歡捏她這兒,溫馨在他懷里扭了下,揚起臉,眼睛里滿是無辜,“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沒想到你會來。”
容離危險地挑了下眉,“就沒想過我?”
沒想過,怎么會沒想過呢!
他這人太霸道,先是蠻橫地闖入她的生活,而最近,她只要一閑下來,思緒就會轉向他,自己根本沒法控制!
在灼灼他目光注視下,溫馨雙頰浮上紅暈,她微垂下眼,輕輕道出他喜歡的答案,“想了。”
容離果然很滿意,吻了下她的額頭,磁性的男聲,帶著男人獨有的陽剛質感,“乖!”
一陣風起,裹著雪花,溫馨禁不住一個寒顫,然后更往“天然暖爐”貼上去。
容離眉頭皺了一下,輕輕推開她,溫馨一下子愣住,大眼茫然地瞅著他,“容離……”
他取下圍巾,仔細給她圍上,圍巾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很溫暖。溫馨眨眨眼,眸光凝在他臉上,感動于他的體貼,正要說謝,他又把風衣脫掉,嚴嚴實實地把她包起來。
“你沒長腦子?出來穿這么少?”他黑著俊臉,冷聲斥責,手上的動作卻是非常溫柔。
雖然他看起來兇神惡煞的,溫馨一點都沒覺得怕,星辰般的眸子望著他,小聲咕噥:“是你要我馬上出來的。”
怕他久等,她哪里顧得上換衣服嘛。
“你這是在怪我了?”
“沒有啊……”
替她穿好外套,容離深深看她一眼,那巴掌大的臉蛋,白生生的,眉目如畫,水潤大眼亮晶晶的,閃爍著點點狡黠。從何時起,她在他面前,已經習慣撒嬌,習慣表現出她的依賴,不再是當初那個只會躲著他的小丫頭了。
有白雪落到她臉上,他伸手輕輕替她拂去,溫暖的指尖摩挲過細嫩的臉頰,溫馨最招架不住的就是這個男人的溫柔,心如小鹿亂撞。她有些無措地要躲閃,容離雙手捧住她的臉,吻上她粉色的唇。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溫度,這份親昵只和這個男人有過,溫馨閉上眼,長長的睫毛染上漂亮的雪花。
漫天飛雪中,兩道身影緊緊相擁親吻,仿佛天地間,唯有彼此。
“跟我回去。”他說。
溫馨雙頰生花,“可是我還沒跟爸爸說……”
容離把車門打開,示意她上車,“打個電話就行。”
今天是他自己開車來的,也是溫馨第一次看到他出門沒叫司機,回頭望了眼家的方向,溫馨踩著積雪,上了車。
寂靜的冬夜,車上,兩個人,容離把空調打開,她穿著他的風衣又圍著圍巾,這會兒她非但不冷,還有些熱。
“容離,你把衣服穿上吧,會感冒的。”
“你穿著。”
“哦。”
容離單手掌握著方向盤,幽幽地問:“今天做了些什么?”
溫馨側過眼,看著他冷峻的側臉,捏著自己的手指,“上午看書復習,下午英語考試,考完試就回家了。”
容離眉心蹙了下,“還有呢?”
她又想了想,“回家后就一直跟小雨小雪一起玩兒,沒有出門。”
“沒有別的了?”
“別的?”
溫馨回憶一遍今天一整天的生活,這才記起唐齊的表白……她猛地驚了一下,“你,下午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否則,他干嘛一再問她。
“是。”
“你派人跟蹤我?”
容離眼眸深邃,“是。”
自從蕭湛去學校找過她,他就安排了人,留意她在學校里的一舉一動,然后再全部匯報給他。更何況唐齊的告白弄得那么高調,他豈會一無所知。
他的坦白,令溫馨蹙起眉心,她緊抿著唇,心里說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覺,有點亂糟糟的。
他這么做,是把她當犯人看待嗎?
容離斜睨她,“不高興?”
溫馨眼睛看向窗外,“……沒有”
想了想,她平靜地說:“容離,我跟那位同學沒什么的,真的。”
他既然問起,說明他很介意唐齊,而他那近乎變態的占有欲令溫馨擔心,唐齊會因為她步葉晗的后塵。
漆黑的鳳眸里閃過一抹冷光,他問:“你怕我對付他?”
心一緊,溫馨背脊微僵,她輕攥起拳頭,暗暗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我拒絕他了,所以,容離,別為了個外人生氣,好嗎?”
她聰明的給唐齊貼上“外人”的標簽,更加表明自己與他立場分明,容離淺瞇起狹長的眼,“他是外人,那么,我是你的什么人?”
“啊?”
“你說,我是你的什么人?”
溫馨窘迫,絞著手指,“呃……你是,你是,嗯,是……”
她結巴半天,沒找到合適的定位詞,他們倆是包養與被包養的關系,能是什么關系?大老板與小情人?
見她一個人支支吾吾的,仿佛他問的是天大的難題,心里倏地燃起一把火,容離空閑的右手一把抓住她,大力一拉,溫馨被拽過去,撲到他身上。
鼻子撞得有些疼,她可憐兮兮地揚眸。
“男人!”他瞪她一眼,“……什么?”
那傻愣愣的模樣,看得他火氣更大,低頭就在她嘴巴上狠咬一口,在她痛呼時,惡狠狠地說:“我是你男人!”
溫馨一怔,繼而小臉紅得滴血。
“你,你開車呢,看路。”她心虛地從他身上爬起來。
容離不撒手,“說,我是你什么人!”
“你……”
你是我男人,這話多曖昧啊,她,她說不出口!
“快說!”
“你專心開車啦。”他車速本來就快,再不看路,那多危險,生命是拿來開玩笑的嗎?
“說!”男人異乎尋常地執著。
溫馨敗下陣來,“……你是,是,我……男人。”
“沒聽見。”
溫馨面紅耳赤,被逼急了,倔強小鹿似的瞪他,“你是我男人!”
這一句,幾乎是用吼的。
這小丫頭,脾氣倒是見長了!
容離唇角微微上翹,眼底有寵溺流轉,嘴上卻說著狠話,“回去再跟你算賬!”
溫馨右眼皮跳。
等回到別墅,確切地講,是回到那張大床上,溫馨深刻地明白過來他所謂的算賬:被他逼著,一遍又一遍說那句“你是我男人”,直到他饜足,鳴金收兵時,她才得以解脫。
一番大戰結束,沒多會兒溫馨就睡著了,容離替她蓋好被子,下床,拿根煙走去陽臺。
大雪已停歇,外面很冷,皮膚上殘存的屬于她的溫度漸漸被嚴寒吞噬,他吸口煙,仰頭望著暗無星辰的夜空,思緒變得悠遠。
他一直知道,她在學校有多受男生喜歡。
多年前的那個夜晚見到的她還是個稚氣的小丫頭,有一雙水潤潤的大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可愛,純凈無邪,像個漂亮的小天使,那么突兀地入了他的眼,更入了他的心,仿佛一束陽光照進他的生命,讓他第一次感受到溫暖。
從那天起,他記住了她。
一直默默關注著她,看著她一點點的長大,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她的追求者也越來越多。他曾想過把她留在身邊,但那時候的他還沒有掌握絕對的權勢,貿然出現在她面前也許會給她帶來危險。
她十六歲那年,他二十四,再次見面,她早已忘了他,甚至是害怕他!
他心軟,放她兩年自由,等到她十八歲,已經是他的極限。
同時他也明白,他能利用權力強迫她成為他的女人,卻有一點他始終無法掌控,那就是她的心,好比當初她曾經喜歡過陸文佑。
得知有人高調向她告白,盡管她拒絕了,他心里卻仍是刺刺的,膈應著。回到家,面對一室冷清,他更加煩躁,最后干脆反悔,大晚上的親自開車跑來找她。
只有她乖乖呆在他身邊,他才放心。
抽完煙,又在外面站了會兒,容離才回屋,他先去沖個熱水澡,洗掉寒氣與煙味。
習慣性地把她摟到懷里,被打擾睡眠的溫馨無意識嚶嚀出聲,容離輕拍著她的背,安撫她,很快,她又安靜下來。
凝視著她恬靜的睡臉,容離眸光幽幽,她真的,對他沒有任何記憶了嗎?
第二天起床,自然是渾身酸軟,而值得慶幸的是,容離沒再追究表白事件,溫馨在學校里看到了唐齊,雖然他神色落寞,但,平安無事就好。
十二月三十號晚上,又是一科考試結束,距離寒假越來越近。
“討厭啊,元旦只有一天假。”蘇依依抱怨。新一年的放假安排,確實挺招人恨的。
溫馨說:“反正我們課都上完了,放幾天沒影響嘛。”
蘇依依一想,“對哦,我忘記我們沒課了。”
“那你別皺眉頭啦。”溫馨笑著點下她腦袋。
兩人從教室出來又去了廁所。女廁里燈光慘白慘白的,也沒其他人,壞掉的水龍頭一直滴著水,水聲嘀嗒嘀嗒,清晰可聞。
蘇依依走在前頭,開玩笑說非常適合拍恐怖片,溫馨隱約覺得背后有人,剛要轉身,背后突然竄出只手,猛地扼住她的脖子,那人同時用帕子捂住她口鼻。溫馨聞到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她驚恐萬分,拼盡全力掙扎,可惜對方的力氣遠遠強于她。麻醉劑的作用使得她腦袋漸漸昏沉,徹底失去意識前,她看到蘇依依也被另一個男人鉗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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