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得,舍不得
他的決定,誰也無權干涉,更別提反對!
溫馨是他認定的,誰敢阻攔,那就是和他這個家主過不去!
清晰領會到他傳遞出來的意思,溫延軍這心里未見輕松,反而更加沉重。
容離的確很有本事,很強大,可同時,他為人太狠,太冷血。
被這樣一個男人喜歡上,不知到底是溫馨的幸,還是不幸……
此刻溫延軍算是明白了,容離這根本不是跟他談,純粹是看在他是溫馨的爸爸的面子上,把他的決定知會他一聲,至于他是否同意,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溫延軍面上掠過一抹灰白。
看眼他的神色,容離知道他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要讓這個家的人看清楚,溫馨是他的人,從今往后,誰也不能再欺負她,給她委屈受!
“溫馨身子弱,需要好好調理,眼下我不能親自照顧她,所以讓她回來住。”這是他要講的第二件事,“她的補品稍后會有人送過來,至于其他的注意事項,我列了份清單,你們按那上面寫的照做就行。”
這口氣,似乎他才是溫馨的親人,而溫延軍幾個不過是個托兒所的老師!
溫延軍連連應著好,其實無需容離吩咐,他同樣曉得關心女兒。
不過他考慮如此周到,倒確實是一番真心。
“有一點我必須要強調。”在外人面前,容離冷得能夠凍死人,“告訴其他人,管好自己的嘴,別讓溫馨聽到她不該聽到的話。”
不該聽到的,自然指的是她流產一事。
這一點,溫延軍的想法和容離一致,“我明白。”
就讓她的世界多保留些歡笑,少一點淚水吧。
該吩咐的已經吩咐完,容離準備再去看看溫馨。
走出書房前,溫延軍忽然叫住他。
“容少,溫馨她是個好孩子,別讓她傷心。”
這是做父親的他的請求。
容離沒有回答,大步走了出去。
回到她溫暖的小窩,男人那滿身戾氣散得干干凈凈。
溫馨正坐在床上看著照片,全是他給她拍的,見他進來,她把平板放一邊,笑著問他:“你們談完啦?”
“嗯。”
他坐到床邊,“在做什么?”
“看我們拍的照片呢。”她挪過去挨著他,“你跟我爸爸說了些什么呀?”
“剛才不是告訴過你了,怎么還問?”
“你騙我呢?!”她臉上寫著“我不相信”四個大字。
容離伸手把她抱過來,連同被子一起,將她安置在他腿上,沒有解答她的疑問,而是語重心長地叮囑她:“我不在的時候,你要乖,知道嗎?”
他特別喜歡對她用“乖”這個字,好像,也不能說好像,她就是他嬌寵的小寶貝。
記起他馬上要走,不舍冒了出來,溫馨哪里還有心思追問他和溫延軍的談話內容。
“知道。”她乖巧地應道,腦袋倚在他肩頭,嘴巴動了動,“容離,那你還會來看我嗎?”
有個楚萱需要照顧,她擔心他就沒空來看她了。
那柔軟的女聲,如水草一樣將他的心纏繞住,“當然會。”
只不過不是每天見面而已。
溫馨就笑了,眉目生花,“那就好。”
容離撫了撫她那光滑如絲綢的秀發,輕問:“沒別的話要對我說了?”
溫馨“啊”了一聲,對上他如水的目光,蒲扇般濃密的睫毛眨動幾下,她低下腦袋,用手捏著他的手指,極認真的口吻對他說:“容離,我會等你的。”
正如溫雅告訴她的,感情,是要自己主動爭取的。
她喜歡容離,她想要和他在一起。
所以她相信他,愿意等他。
她的意思,他懂。
容離眸光閃過動容,強健有力的手臂將她擁得更緊。
“吻我。”他如是說。
溫馨微微紅了臉,身子后傾,揚起小臉,十分聽話地去親他的唇角。
親一下,退開,看看他,然后再親一下,再看看他,跟他玩兒游戲似的。
“認真點!”
他真是越來越壞了!
容離微微抬起身,淺瞇起的鳳眸里蒙著情動之色,光芒幽幽,有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他用手摸著她濡濕的雙唇,低低的聲線極富動人的磁性,“舍得?”
小丫頭逞能,滿不在乎地一口回答,“當然舍得咯,你個大壞蛋,我才不會舍不得你呢!”
冷傲的眉宇間染上暖陽的色彩,容離的手擱在她心口,指尖使壞地揉捻著,“真舍得?”
“嗯……”如同被電流襲擊,溫馨緊抿起嘴,還是未能阻擋那聲嬌呼出口,她揪著床單,揚起氤氳的眸,有點語不成句,“舍得……壞蛋……你放手啦……好癢……”
話到后面,她咯咯笑起來,扭著小身板要躲開男人作亂的大手。
容離咬住她的小耳朵,“再說一次,真舍得不理我,嗯?”
濕潤而炙熱的呼吸噴在耳際,酥麻感隨之而生,溫馨哪里能招架得住,于是軟著嗓子求饒,“舍不得啦,舍不得啦!”
“舍不得什么?”
她喘口氣,直直望著他好看的眉眼,“舍不得不理你。”
害羞歸害羞,在表達自己真實感情這一點上,她其實挺主動,挺坦白的,想他就告訴他,喜歡他同樣大聲講出來讓他知道,比起男人的惜字如金,她可從來不吝嗇言語。
容離眼神一軟,沁出瀲滟春水來。
“乖……”
送走容離,其實也就送到家門口,因為容離不讓她出門,溫馨就去了陽臺。
幾分鐘以后,他走出單元樓,車子就停在樓下,溫馨沒有喊他,靜靜看著他上車,目送那輛賓利開走。
“溫馨,別在外面站著了,快進來。”溫延軍招呼她道。
“好。”她依依不舍地回到屋子里。
有所圖的蘇琴開始關心起溫馨來,主動去廚房幫她燉雞湯去了,客廳里,就他們父女倆在。
溫延軍看眼女兒,視線掠過她過分紅潤的嘴巴時,微微一頓,她和容離先前在房間里做過什么,不言而喻。
回想著和容離那番談話,溫延軍略一沉吟,用隨意聊天的語氣問她:“溫馨,你很喜歡容少?”
父親的問話讓溫馨微微驚愕,她垂下眼簾,盯著腳上可愛的棉布拖鞋,沒有否認,“嗯,嗯。”
“他對你好嗎?”溫延軍又問。
做家長的,對孩子的感情問題都挺關注的。女兒長這么大,他真正關心她的時候少,算起來這是父女倆第一次談心。
既然已經向父親坦白對容離的喜歡,再談起別的,溫馨從容許多,“容離他很細心,很體貼,對我很好。”
她一連用了三個“很”來向溫延軍形容容離的好。
她嘴里細心體貼的男人和他,和絕大多數人所認識的容少爺,可謂是兩個截然不同印象。
說實話,他很難想象拒人千里之外的容氏總裁溫柔起來是個什么模樣,估計……也就溫馨見到過吧。
如此一想,女兒在容離心目中倒是有著特別地位的。
溫延軍眼中掠過一抹欣慰。
“爸爸,你怎么會問起這個呀?”
溫延軍笑容隨和,“你交了男朋友,爸爸當然要關心關心。”
溫馨的臉就有些紅了,她抬手摸摸耳朵,問:“爸爸,剛才容離說你說了些什么呀?”
溫延軍笑意微頓,“他沒有告訴你?”
他把她當小孩子忽悠呢!
溫馨癟癟嘴,低聲咕噥:“他不跟我講實話。”
她嘴上抱怨著,那表情,那語氣,更像個被人寵壞的孩子。
要放在以前,依溫馨那懂事的性子,哪里會露出這樣孩子氣的一面。
由此看得出來,這幾個月來,容離的確很寵她,都寵得耍小脾氣了。
“他說你生病了,要我好好照顧你。”溫延軍這樣回答,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
為了她好,他們都選擇向她隱瞞真相。
容離會捉弄她,可自己的親爸爸不會那么壞吧?
于是溫馨信了幾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吧,如果僅僅交代這個,他倆沒必要去書房談那么長時間吧?!
“你們沒說別的了?”
溫延軍笑著摸下頭,“哦,還有些生意上的事,這個你肯定沒興趣聽吧?”
“……嗯。”溫馨訕訕笑了笑。
她剛剛是不是表現得太過了點呢?
在廚房里忙活一陣的蘇琴走了過來,那張從來對溫馨充滿厭惡的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不知的,或許會覺得她是溫馨的媽媽!
“溫馨,晚上想吃點什么,我出去買?”
繼母突然間如此熱絡,令溫馨著實吃驚。
她有點茫然地看了看溫延軍,希望父親能解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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