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更重要
“說來你還真是福大命大啊,幾次遇險竟然能安然無恙。”指尖滑過溫馨細嫩的臉頰,冰冷的,如同小蛇爬行,溫馨想要躲開,無奈被下了藥,她使不上力。
從她的話中聯想到某些事,溫馨皺起眉,“你什么意思?”
“事到如今,我不妨把實話告訴你。”楚萱微笑,“還記得去年年底你被綁架吧?那次是我給霍林天透露的消息,所以他會找上你。”
溫馨驀地瞪大眼睛,“是你?!”
她為什么要害她?
因為容離么?
“對啊,是我,那瓶冰藍原本就是我給你準備的。我叫霍林天毀了你,可那個蠢貨自作主張,把冰藍給了容離,他以為憑他那點本事能夠對付得了容離。到最后一事無成,反倒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了。而你,幸運地逃過一劫,保住了清白。”提起這件事,楚萱就極恨,早知道霍林天那么蠢,她該安插自己人進去,絕對萬無一失!
原來她會被綁架竟然是楚萱在背后搗鬼,當時還差點兒連累了蘇依依!
溫馨漂亮的臉蛋染上怒意,質問她:“你為什么要害我?!”
楚萱卻繼續道:“后來姚依凝想要報復你,找了人強暴你,可惜她和霍林天一樣,都是個草包,沒傷到你卻把自己給害得身敗名裂,像條喪家之犬躲到國外去。”
光是聽她提起這兩件舊事已經足夠讓溫馨猜到她的用意。
打從一開始她說出來逛街,她就陷入楚萱的圈套了。
那家美容中心,她突然昏睡,這些都該是楚萱事先已經安排好的!
溫馨咬牙,“楚萱,你到底想怎樣?”
楚萱直視她眼眸里的憤怒,似乎嫌不夠多,她接著說:“你運氣很好,三番五次化險為夷,不過比起你,你爸爸可就太倒霉了。一次車禍,就要了他的命。”
腦袋里“嗡”的一聲炸開,溫馨死死盯著楚萱微笑的臉,眼睛刺痛,“我爸爸,是你害死的!”
她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是。”楚萱爽快地作出回答,她瞇起眼,目光如淬了毒的利刃,直搗她的心窩,“溫馨,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嗎?是你害的,是你害死你爸爸的!”
“要看看你爸爸死之前的樣子嗎?”她露出殘忍的笑。
溫馨小臉煞白,“不不不……”
楚萱拿出個小巧的遙控器,按了下上面的按鈕,緊接著,溫馨對面的一臺超大的液晶電視亮了起來。
是錄像。
而呈現出的內容,令溫馨目眥欲裂。
畫面上是出車禍后的溫延軍,他被卡在嚴重變形的汽車里,渾身是血。感受到手電筒的光亮,他的眼睛望向鏡頭,胸膛急劇起伏,他想要求救,嘴巴剛剛張開就涌出一大股鮮血,染紅了她的雙眼。
溫馨瞬間崩潰,她向電視撲過去,卻摔倒地上,她看著電視,嘴里大聲喊著:“爸爸,爸爸……”
楚萱一旁冷眼欣賞著,不忘用言語刺激她,“看到了嗎?你爸爸他會這樣可都是你害的!”
“不,不,不要!”溫馨拼命搖頭,如萬箭穿心的痛撕扯著她,她纖細的手指摳著堅硬的地板,“爸爸……救救他……救救我爸爸……”
她撕心裂肺地喊著,如啼血杜鵑。
溫馨的痛苦令楚萱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她蹲下身,狠狠揪著她的頭發,讓她抬起頭,同時把畫面放大,整個屏幕是溫延軍染血的臉,那雙瞪大的眼睛特別恐怖。
“你爸爸在向你求救呢,溫馨,你說他該有多痛?”楚萱面容扭曲,猶如殘忍的地獄惡魔。
溫馨淚如雨下,嘴里反反復復叫著爸爸,指尖甚至摳出了血,地上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為什么要害她的爸爸!
為什么!
為什么!
爸爸!
屏幕上,失血過多的溫延軍眼神漸漸渙散,蒙上灰白色……
“睜大眼睛看清楚,這都是你的錯,溫馨,這就是你搶走容離的后果!”楚萱大笑出聲。
眼淚混合著嘴里的血腥味兒,溫馨雙目赤紅,她怒瞪著楚萱,拼盡一身力氣,一個巴掌重重打在楚萱臉上。
“啪”的一聲響。
“殺人兇手!”溫馨撲向她,憤怒給了她力量,她把楚萱按在地上,雙手掐著她的脖子,“你還我爸爸,你還我爸爸!”
她像被激怒的小豹子,亮出利齒與尖利的爪子,溫婉的水眸里充斥著對楚萱的恨意與殺意。
“放……放手……”臉上火辣辣的痛,喉嚨又被溫馨死死掐住,楚萱呼吸困難,一張臉漲得通紅,她雙手亂揮著要推開她。
溫馨被視頻折磨得近乎瘋狂,“我要殺了你!”
殺了楚萱!
她要為爸爸報仇!
殺了她!
殺了她!
所以說人的潛力是無限大的,哪怕她曾經是個溫順乖巧的小丫頭,眼睜睜看著至親殘忍被害,恨意吞噬了她的心,同時給與了她報仇的力量!
楚萱掙脫不開,臉色變成了紫色。
而這時,房間的門被人大力推開,聽到溫馨大喊著殺的威廉覺得沒對勁,就打算進來看看。豈料,門一開,他看到的是溫馨騎在楚萱身上,掐著她的脖子。
威廉大驚失色,慌地跑過去,一把扯開溫馨,急忙扶起楚萱,“怎么樣了?”
楚萱手捂著喉嚨,根本沒辦法講話。
威廉拔出腰間的槍,槍口對準溫馨的頭,眼看著就要扣動扳機,楚萱及時按住他的手。
她看著狼狽趴在地上的溫馨,“別……按原計劃……”
溫馨是要死,但不是現在!
這邊,容離開完了會,正要給溫馨打電話問她在哪兒,他好去接她。
簡堯拿著份文件走進來,面色沉重,“哥……檢查結果出來了。”
看他的臉色,容離皺起了眉,他拿過文件,當看清上面的內容時,鳳眸里溢出震驚。
簡堯的聲音含了抹難以言喻的痛苦,“楚萱,她的病是假的。”
他的朋友已經查清楚了,楚萱服用的正是黑市上最近興起的一種藥物,會使服用者出現心臟病的癥狀,而且極難查明真相。
她騙了他們所有人!
容離目光陰郁,想起溫馨正和楚萱一起,心里陡然生出不安。
手機忽然震動,驚了他一下,容離一看屏幕,是未知號碼。
仿佛有不好的預感,他的心跳驀地加快。
容離瞳孔瑟縮,接了電話。
“喂……”
海水翻騰,撞擊著碼頭,飛揚起白色的浪花。
海邊的風很大,夾雜著冰冷的雨絲,打在臉上猶如針刺一樣疼。
巨無霸樣的起重機有大半的支架伸到了海面之上,大約有六七米的高度,溫馨站在支架的盡頭,她的身后沒有任何阻攔的欄桿,一個不小心,她就有可能掉到海里。
她很冷,小臉凍得發紫。
綁在她身上的炸彈發出極有規律的“滴滴”聲,警告著她,不許亂動,否則,她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她轉過臉看了另一邊的楚萱,此刻,她的處境和她一樣。
而唯一不同的是,楚萱絕對不會有生命危險,因為這是她自己精心策劃的一場戲。
目的,自然是要她死。
抬眸望著陰云密布的天空,暗沉沉的,溫馨心里在默念著那個熟悉至極的名字。
容離
我想你了
你知道嗎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以極快的速度駛入碼頭,引擎的轟鳴聲引來所有人的注意。
風吹亂了她的頭發,溫馨用冰冷的雙手撥開凌亂的發絲,她睜大眼,眨也不眨地望著視野里的那輛車子。
是他來了吧。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奢華的卡迪拉克穩穩當當停在起重機前的空地上。
車門打開,一身黑衣的容離走下來,他面容冷沉,渾身散發著一股嗜血的戾氣,如從黑暗深處緩緩走來的死神,陰霾氣息迅速占領了碼頭上空,令人有種壓迫的窒息感。
冰冷的鳳眸掃視過對面一群人,他冷聲問:“人呢?”
由于楚萱故意帶溫馨去美容中心,保鏢們不適合跟著一起進去,而做水療時間較長,以至于溫馨消失了好一段時間,他們卻沒有覺察出異常。
等容離接到威廉那通電話,他說溫馨和楚萱在他手上,容離立馬派人去查,這會兒當然已經晚了,美容中心哪里還有兩人的影子。
楚萱和威廉一直是暗地里來往,容離并不知道這兩人其實關系甚為親密,擔心著她和溫馨的安危,他按照威廉的要求,獨自前來碼頭。
無論商場亦或是情場,威廉始終是容離手下敗將,他深愛楚萱,可楚萱卻對容離死心塌地,這一點讓威廉對容離恨之入骨。
上一次溫雅跑到英國被他的人抓住,凌梟趕來救人結果身受重傷,容離就暫時接管了黑手黨。他比凌梟更冷靜,更沉著,他的報復手段更為精準致命,害得威廉跌了個大跟頭,損失慘重,甚至惹來家族長輩的質疑,險些丟掉他繼承人的身份。
新仇舊恨,今天他要做個了結!
威廉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指了指身后兩臺起重機,仿佛談論天氣一樣的輕松口吻,“上面呢,溫馨在左,楚萱在右,她們倆就等著你來英雄救美呢。”
他的聲音經過話筒放大,即使上面的溫馨同樣能聽清楚。
容離心中一緊,卻是竭力控制著情緒。
和敵人談判的時候,最忌諱的就是自亂陣腳。
身側的手僵硬著,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溫馨所在的方向。
距離和高度的問題,他只能看到支架盡頭有一抹小小的身影,那么的嬌小,仿佛一眨眼就會從他眼前消失。
恐懼,霎時攥住了他的心。
容離眸色更加冷冽,眼底燃燒著地獄烈火,“我跟你之間的恩怨,別牽扯到她們。你要報仇就盡管來,放她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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