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舉兩得
蕭湛那些個長句子,她會的,記得住的,就是媽媽,以及她自己的名字。
小娃娃奶聲奶氣地叫完爸爸叫媽媽,最后加上她自個兒,多幸福美滿呵……
容離冷眼看著那“一家三口”,周身鬼火冒。
不過這男人心思極細,再怒氣沖天,他仍是敏銳地捕捉到方才蕭湛那聲爸爸出口時,其余人臉上的驚訝,溫馨后知后覺的覺悟同樣落入他眼,她的躲避更是肯定他的懷疑。
嘴角彎出詭譎,容離笑了。
淺淺淡淡的笑,令喬嵐等人有種不安。
溫馨的手心出了汗,濡濕的,不太舒服,她看眼蕭湛,微微一笑,柔聲道:“先進去吧,可可還得抓周呢,別耽誤了?!?/p>
喬嵐趕忙說:“對啊,東西早準備好了,就等你們倆帶可可去呢。”
蕭湛的用意,喬嵐同樣了解,便配合著演戲。
蕭湛睨向容離,嘴角微掀,“容離,你要走,還是一起進去?”
溫馨擰眉,他干嘛還要去招惹容離?
容離無視蕭湛的挑釁,他一臉冷沉,情緒莫辨。
他邁動長腿走過來,停到溫馨身邊。
溫馨全身緊繃,猶如警惕的小獸。
“你要干嘛?”
容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溫馨,你想和我結束,做夢!”
溫馨赫然睜大了眸子,心猛地震了一下。
容離飛快出手攬住她柔韌的細腰,低下頭,眾目睽睽下,霸道的一個吻印上她的唇,仿佛給她貼上標簽,宣布她是屬于容離的。
蕭湛狠狠瞇起眼,無奈懷中抱著個小的,他沒法沖過去揍他一拳,怕嚇到可可,他也不敢大聲吼容離。
喬嵐看得目瞪口呆,卻不好開口,端看溫馨如何應對。
舌尖刷過唇瓣,帶來令她顫栗的酥麻,溫馨用手去推他,容離眉一擰,張嘴就用啃了她一口。
痛,更多的是麻癢。
溫馨面如紅霞,心臟失了規律砰砰亂跳。
“你——!”她眸色羞惱。
深邃的瞳眸里溢滿了對她的獨占欲,容離彎起嘴角,朝她揚出一抹魔魅的笑來,“你想玩兒,我陪你,不過,我的耐心有限。今天這筆賬我先給你記著,以后再來收拾你!”
他的語氣帶著三分疼惜,三分溫柔,七分危險,配上他那磁性好聽的男聲,籠住溫馨的大腦。
她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身影漸漸走遠,屬于他的氣息,漸漸淡去。
她抬手摸了摸嘴巴,心間百味雜陳。
容離,你這是何必呢?
其余人瞧著她的失落,心思各異。
生日宴會結束后,可可玩兒累了,溫馨幫她洗完澡,放回鋪上沒一會兒小丫頭就睡著了。
溫馨吩咐保姆守著,她去了樓下客廳,蕭湛說有話要跟她談。
她走下樓梯,看到蕭湛站在落地窗前,同容離一樣,一身冷冽的黑色,他右手拿著支煙,透著一股恣肆狂放之氣。
傭人們都回房休息去了,此時,寬敞明亮的客廳里,就他們兩人。
聽到背后的腳步聲,蕭湛吸口煙,轉過身來,冷鷙的眸子看著那溫婉如水的少女。
二十歲的年紀本來就算不上成熟,她喜歡穿淺色系的衣服,黑色的長直發,雖然可可整天叫她媽媽,但她也不過是個稚嫩的丫頭。
回想起這兩年來的相處,蕭湛淺瞇起了眼兒,眸光深深。
溫馨去倒了杯水,“有什么事兒非要現在說?”
月光灑落一室,她眉眼盈盈,如月下悄然綻放的稥曇,清雅無雙。
蕭湛撣了撣煙灰,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狹長的冷眸直直盯著她,那樣深沉的眼神,令溫馨猜不透。
她吞下嘴巴里的涼水,“說啊,我還得上去陪可可呢。”
蕭湛的手指撫上她濕潤的唇瓣,輕聲開口:“溫馨,嫁給我?!?/p>
嫁給我。
這,算是求婚吧。
可被求婚的女主角卻完完全全有驚無喜。
“你……你說什么?”蕭湛的話沖擊力太強,她瞪大眼睛,滿是震驚,舌頭跟著打結,“我……我嫁給你?”
天哪,他怎會有這樣的驚悚的想法??!
端著杯子,她“咕咚咕咚”把剩下大半杯水一口氣喝完了,好讓大腦冷靜下來。
她的反應令蕭湛眉心擰起淺淺的折痕,眼底暗芒流轉,他扔掉煙頭,雙手環胸,瞧著她,一臉正色地道:“容離已經知道你還活著,他的性子你應該清楚,你要想讓他徹底死心,這是唯一的辦法?!?/p>
一旦結了婚,她便是他的合法妻子,正大光明,容離就是再死攪蠻纏又能怎樣?
他能把他們倆拉去離婚么?
而且,若溫馨真答應嫁給他,估計被拋棄的容離會對她失望的吧。
手指捏著玻璃杯,溫馨抿緊了嘴,漂亮的杏眸黯淡了幾分。
容離走之前的那番話意思十分明顯,他絕對不會放手,現在他縱容她,等他的耐心消耗完了,她就必須要回他身邊。
他永遠都是如此霸道,從來無視她的意愿。
溫馨并不是生氣,而是無奈,深深的無奈與酸楚。
見到他以前,她還能勸勸自己,想開一點:或許容離早把她忘了,或許他已經喜歡上了別的女人……再多的思念,全部擱在心底,不要再盼著有生之年與他重逢。
然而他意外的出現在喬家,目的明確,是為她而來。
盡管她消失了兩年多,音信杳無,甚至可以說生死不明,他對她的占有欲,有增無減。
無可否認,她很感動,很開心,當他吻她的那瞬間,她有沖動拋開一切,回到他懷中,從此以后,再也不分開。
可她心知肚明,如果她這么做了,只會害了他。
他的人生一片光明,他應該擁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偏偏她,給不了。
她故意丑化自己,希望借此惹他厭煩,好讓他主動疏遠她。
那男人偏是個死腦筋,笨蛋!
溫馨很惱火。
蕭湛的提議是有幾分道理,不過結婚是何其神圣的一件事兒,怎能說結就結?
又或者,只是因為對象不是容離,所以,她不愿意。
溫馨放下水杯,淡淡地道:“蕭湛,你是想利用我對付容離吧?”
疑問句,肯定的語氣。
她不是傻子。
打從第一次見面起,這男人就一心想招攬她打擊容離,這會兒他突然提出結婚,她絕不會認為他是單純要幫她打發容離。
眼神閃了閃,蕭湛單手摩挲著下巴,勾起嘴角,輕笑了聲,“一舉兩得,我認為,這是個好主意,你覺得呢?”
他側面承認了。
溫馨凝眸看他,“容離到底哪兒惹到你了?”
她實在不理解他們兩人有何恩怨,要讓蕭湛懷恨這么久。
聞言,蕭湛冷下臉,“這與你無關?!?/p>
“他搶你女朋友了?”她小心翼翼的問,無論電視劇還是言情小說,男人間最大的仇恨就是這個吧。
“……”蕭湛給她個白癡的眼神。
好吧,這確實不適合他和容離,容離他也不是那種人。
溫馨摸摸鼻子,“他弄垮你公司了?”
這事兒她相信容離絕對做得出來。
“他讓你當眾丟臉了?”
蕭湛磨牙,瞪她,“你的想象力還能再豐富一點嗎?”
溫馨長長“哦”了一聲兒,睫毛撲扇兩下,她呵呵笑著,“總不會是殺了你全家吧?”
這仇恨夠深刻吧?
她純粹是胡說的。
哪曉得,蕭湛就變了臉色,盯著她的目光兇狠得好似要把她生吞活剝!
溫馨心尖打顫。
她說中了?
容離真的殺了蕭湛的誰?
蕭湛身上透出一股陰冷戾氣,警告她,“這是我跟他的事,你少管!”
溫馨縮縮脖子,低聲嘟囔,“我也管不著?!?/p>
心頭有絲煩躁,蕭湛掏出煙盒,拿了根煙咬在嘴里,手去找打火機。
結果打火機還沒拿出來,嘴上的煙飛了。
他瞇起眼,“你干什么?”
溫馨兩只手的拇指與食指捏著香煙細細的腰身,然后一扭,香煙斷成了兩截兒,繼而被她丟到垃圾桶里。
“二手煙的危害比直接吸煙更大,我這是為我自己的健康著想,珍愛生命,遠離二手煙?!彼槐菊浀卣f,眼眸晶亮,沒有絲毫未經允許毀了別人東西的愧疚,或者心虛。
他們的距離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清新自然。
胸腔里的怒火似乎被這股清新的味道沖淡了,蕭湛打消了再拿根煙的念頭。
“剛才我的提議,你意下如何?”
話題扯回結婚這兒。
溫馨怔了一下,“你把結婚當兒戲?”
“無所謂?!彼f,反正迄今為止,他從未動過結婚的念頭。
“我有所謂?!睖剀盎氐溃拔覀冇^念不同,結婚這事兒,算了吧,容離那邊,我自己會想辦法解決,至于你想報復他,另外找機會吧?!?/p>
蕭湛挑眉,“我知道你介意什么,溫馨,我的意思是只舉行婚禮,做樣子給容離看,等他走了,咱們還是原來那樣,嫁娶互不干涉。”
他的直白,倒是令溫馨有點窘。
注冊的話就是受法律保護的夫妻關系,若只有婚禮,那就另當別論,頂多外人眼里她是蕭湛的妻子而已,私底下大家仍是自由身……
溫馨就有了一絲絲心動。
蕭湛補充道:“放心,我不會占你便宜,我還沒到饑不擇食的地步。”
邊說,他的視線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番,那眼神,她沒看錯的話,帶著某種嫌棄。
溫馨無語。
什么叫饑不擇食啊!
他會不會用詞語?
蕭湛瞇眼看她,“你的意思?要是沒意見,明天我就叫人準備婚禮?!?/p>
“明天?!”
“夜長夢多,我是為你好?!?/p>
溫馨輕握起雙手,一想到男人的臉,心情變得沉重起來。
“我再考慮考慮吧?!?/p>
另一邊,從喬家出來,容離吩咐何斯趕緊去調查喬家這兩年間發生過的所有事。
他的直覺一向準,溫馨肯定有事瞞著他。
還有可可,這個小孩的身份,他覺得有古怪。
她和溫馨五官有著相似,她叫溫馨媽媽,喬嵐又是她的外婆,那她到底是誰的孩子,溫馨為何會帶她……
溫馨哪兒找不到答案,現在唯一的突破口,就是可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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