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
“容離,你的心意,我接受了。”她晃晃手機,坦誠地道:“你知道啊,我又不懂珠寶設計,對公司管理基本上一竅不通,你真把SUMMER交給我,我可能會把它弄得關門的。所以啊,還是你來當老板,好嗎?我是老板娘?”
她仔細想過了,盡管SUMMER是容離一手創立的,但是這么些年來,它一直和環宇相關,方才進屋時,簡堯的話,她聽到了些。
他們瞞著她,不代表她不會往那方面想。
無論任何時候,她不希望增添他的煩惱,令他為難。
他的心意,她已經收到,反正他們在一起,她的,也就是他的,股權究竟在誰手中,并沒有影響。
溫馨的顧慮,容離一眼看穿。
雖然她平時常常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舉止幼稚,可一旦涉及到正事,她往往懂事得讓他心疼。
“溫馨,這是我給你的聘禮,你要是退給我,那是打算反悔,不嫁了?”他沉聲問。
她挺直背,激動地聲明,“我沒反悔啊!”
他胡說什么呢!
容離瞥眼那堆紙屑,“那你就收下。”
溫馨皺眉,“容離……”
“收下。”他用上命令式的口吻。
溫馨咬著唇,“哪有人逼著人家收禮物的啊!”
比搶東西的土匪還兇!
容離彎了唇角,“哪有人像你這樣,嫁人連聘禮都不要的?”
總之,他的意思就是她必需接受,無條件接受。
“我剛才不拍了照片留紀念了嗎?”
“那不算數。”
溫馨郁結。
容離態度強硬,她深知,他認定的事兒,要他改主意,難于上青天。
在她糾結時,男人單手摟著她,拿起平板,看他的財經新聞。
這姿態,明顯是告訴她,聘禮的話題結束,一切按照他的意思辦。
溫馨倍感無力。
悶悶窩在他懷里,她糾結著眉頭想了好一會兒。
“好吧,那我收下吧。”她道。
容離抬起眼簾看她。
溫馨把那小堆紙屑全部裝進盒子里,再蓋好。
做完這些,她偏過頭,“這樣你滿意了吧?”
她心里忖的是,這份轉讓書已經是一堆廢紙,等改天他重新拿份給她,她再想辦法糊弄過去。
男人勾起唇,給她表揚,“乖。”
她的表情,有點郁悶,“你送我這么值錢的公司,那我送什么禮物好呢?”
SUMMER不僅僅代表了財富,更重要的是,它成立背后的深意,他對她的用心。
這份心意,她如何能還?
凝著她如畫的眉眼,白皙幼嫩的肌膚,瑩潤如玉,容離瞇起眸光,炙熱的火焰,點亮那雙冷情的鳳眸。
他無心再看財經新聞,丟開平板,擁緊她,嗓音暗啞,“你把你給我。”
“嗯?”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抱起她,往床邊走,用她的話回答,“我有你,就夠了。”
她是他捧在掌心里的寶貝。
望進他深邃的眸底,溫馨倏地緋紅了雙頰,心里甜蜜蜜,嘴上卻咕噥著,“我又不值錢。”
他輕笑,“賣給我,就很值錢。”
“那我其實是賣給你了哦?”她一副不甘愿的口吻。
把她放下,他雙手撐在她身側,“嗯,所以,你只是我一個人的。”
他的眼里,布滿情動之色,溫馨心如擂鼓,聲音軟綿綿的,“霸道……”
后面的話,消失在唇間。
暖色調的燈光,映照出一室溫情……
翌日,容家。
客廳里,容家的幾個女人都在。
溫馨挨著容老太太坐,陪她說著話,只是她神色有些凝重,不時望向書房的方向。
容老太太瞧出她的心不在焉,安慰她道:“別擔心,他們父子倆不會有事的。”
溫馨勉力露出一抹淺笑,心里,仍舊忐忑著。
昨天晚上,容離接到容書年的電話,叫他今天回趟容家。
回家所為何事,容離心知肚明。他接電話時,她就在旁邊,隱隱聽到容書年語氣不悅,她大概猜到是和聘禮有關。她擔心容書年責怪容離,態度堅決的,非要跟著他一起來。
來的時候,她連容書年的面都沒見到,姚婉芳讓容離直接去書房。
眼看著,他們談了快半小時,也不曉得情形如何,溫馨難免著急。
又過了有十多分鐘,容離率先出來,眉間染著霜色。
溫馨猛地站起身。
容離視線籠著她,冷聲道:“過來。”
冰冷的表情,冰冷的語氣,顯然,他和容書年的談判很不愉快。
容老太太等人互視一眼,愀然變色。
溫馨不敢遲疑,心有忐忑地走到他身邊。
“容離……”
容離牽起她的手,朝容老太太道:“奶奶,我們先走了。”
說完話,他徑直牽著溫馨,大步往回外走,溫馨只好匆匆回過頭,一一道別。
姚婉芳將容老太太的驚愕收在眼底,不露聲色的道:“容離這是怎么了,和老爺吵架了么?臉色這么難看。”
容老太太目光落到她臉上,皺起眉頭。
容沛沛適時出聲,“沒想到,哥哥第一次和爸爸吵架,居然是因為溫馨。”
她這一句話,可給溫馨扣了項大罪。
容老太太的臉色,瞬間冷了下去。
容離雖然天性冷漠,與家人不親,可他從來沒跟容書年起過沖突。如今卻為了溫馨,父子倆鬧了矛盾,不歡而散……
家和萬事興,這溫馨尚未嫁進容家,就先添了這么大的麻煩,依容離那么慣著她,往后,難保不會再生事端。
容老太太原本對溫馨就不是百分百滿意,再加上聘禮一事,老太太心中的那幾分好感,減淡了大半。
她瞇起眼來,對姚婉芳道:“你去看看書年,勸勸他,公司送了就送了,反正那是容離自己成立的,他要給溫馨那是他的自由,再者,溫馨嫁過來就是我們容家的人,說到底,SUMMER最終還是算容離的……”
容老太太對這件事看得比較開。
姚婉芳溫婉應聲,“我這就去。”
離開前,她向容沛沛遞了個眼色,后者心領神會,提議去花園里走走。
容老太太笑著感嘆,還是她的孫女兒最貼心。
姚婉芳泡了杯茶端去書房。
容書年低著頭,雙手按著太陽穴。
“老爺。”她輕輕出聲,“又頭痛了嗎?”
容書年見是她,喊她過去,“你幫我揉揉。”
“好。”
她把茶杯放到他手邊,“喝點熱茶吧。”
清新的茶香,隨著熱氣彌散開來。
“嗯。”
姚婉芳精心保養的手指白皙如玉,力道輕柔的幫容書年按摩著。
頭部的疼痛有所緩解,容書年身子往后靠,閉著眼睛。
“老爺,你和容離談得如何?”她輕聲問。
容書年冷哼聲,“他這會兒人呢?”
姚婉芳據實以告,“從書房出去,就帶著溫馨走了。”
容書年倏地睜開眼,“他一門心思就向著那個女人!”
語氣,很重,之前父子倆鬧得有多厲害,可想而知。
一絲笑意,閃過她的眼底,姚婉芳溫聲開導,“我覺得,老太太言之有理,溫馨終究是容家的媳婦,公司給了她,相當于給自己人,老爺何必生氣呢。”
容書年端起茶,抿了一口,“這我明白。”
他生氣,更主要的原因是容離的態度,而非他舍不得SUMMER。
容離從小就非常有主見,這點上,容書年也是清楚的。
最先他有不滿的,是容離與喬安雯的合作,他輕易地選擇了喬氏,并且在分成上,讓喬氏撿了個大便宜,這件事在高層引起很大的震動。再然后,是容離的婚事,他先斬后奏。最后么,就是聘禮的事。
容離年輕氣盛,太過恣意妄為!
這三件事,讓容書年感覺到自己的威嚴被容離無視。
他是他的父親,而且,他還活著,沒死呢!
盡管他早把公司大權交給容離,但無論如何,容離至少該事先和他打聲招呼,知會他一聲。
姚婉芳聲色溫柔,“即便如此,你也該心平氣和地和他談呀,他是你兒子,不是下屬,你們今天鬧成這樣,那等他訂婚的時候,得多尷尬?”
她字字替他們父子倆的關系著想,活脫脫一個賢惠妻子的好形象。
“你看他那態度,有拿我當父親嗎?”容書年有些暴躁地吼了聲,這兩天,他似乎特別容易生氣。
姚婉芳住了嘴。
情緒激動,剛剛有所好轉的頭疼,又加重了,容書年手掌撐了撐額頭,眉頭深深鎖著,似乎痛得厲害。
姚婉芳發現他的臉色幾分蒼白,她伸手端起茶,遞給容書年,“不開心的事就別去想了,老爺身體最要緊。”
容書年仰起頭,看著她。
姚婉芳微微一笑,雍容大方。
容書年眼神有絲迷離,他連喝了幾口茶,清新的茶香,沁入心脾。
“還是你好啊,婉芳。”
姚婉芳嘴角的笑,幾不可見地僵了僵。
她垂眸,繼續幫他揉著太陽穴,“這是我應該做的。”
她的雙手,似有魔力,緩解了他周身的不適,容書年安然闔上眼,沒一會兒,竟開始昏昏欲睡。
意識朦朧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
藍天白云下,大片盛開的薰衣草,微風暖暖,她站在花田中,長發飄飄。
她的背影,如此熟悉。
他往前走近一步。
她轉過身來,看見是他,美麗的小臉上,露出傾城笑靨。
她笑著對他說:“你來啦……”
姚婉芳見容書年已經閉著眼好一陣了,忖著他應該陷入昏睡狀態了。
她如釋重負般收回手,與此同時,她聽到容書年喊了一個名字,盡管聲音很低,很模糊,她仍是聽清了。
這個名字,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玥兒……”
簡玥。
容離的親生母親!
事隔這么多年,他竟然還記著那個女人!
兩天過后,便是九月十二號,他們訂婚的日子。
訂婚典禮選在寧城最高檔的酒店舉行。
現場的布置,是以溫馨最喜歡的白色小蒼蘭作裝飾,搭配粉色玫瑰,營造出浪漫甜蜜的氛圍。
華麗的宴會廳,賓客云集。
作為晚宴的女主角,盛裝打扮后的溫馨美如天仙,她挽著容離的臂彎,隨著他應酬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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