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鑰匙
溫馨更為吃驚,白白的手指揪著他的衣襟,“盛世廣場那么多人啊……她膽子也太大了。”
“她雇了人幫她作掩護。”
溫馨打個寒戰。
一條人命,就這么沒了,姚依凝太猖狂了。
“容離,你別去環宇好不好。”她抱著他的脖子,露出不安。
連她的同伴她都能下狠手,何況她恨的容離。
昨天的爆炸,容威的死,溫馨越發感觸到生命的脆弱,稍有不慎,便是陰陽相隔。
她害怕哪天容離也會遇到危險。
她承受不起失去!
容離指腹滑到她的下巴,讓她揚起頭看著他。
“別擔心,我們都會平平安安的。”
他們經歷重重波折,才能走到今天,下個月,她就是他的妻子,他怎么舍得和她分開。
他并不怕姚依凝對他出手,他唯一擔心的,是她的安危。
“溫馨,這幾天就在家里,哪兒也別去。”他柔聲對她道。
一再許諾保護好她,可他卻次次失言。
她兩次遇到生命危險,皆是因他而起,救她脫困的,卻是蕭湛。
容離對自己很生氣。
溫馨抿了抿嘴,“好吧。”
既然要去公司,就不能再磨嘰。
早病房里吃了早飯,容離先陪溫馨到隔壁看望簡玥。
走廊上,每隔三米就站了名保鏢,整層樓的VIP病房,就她和簡玥住,閑雜人等,絕不準踏上來。
簡玥和容書年正吃早飯,容書年手里端了碗粥,正喂著簡玥。
她頭上裹了繃帶,見著兒子媳婦進來,有些難為情,輕輕推開容書年的手,“我等下再吃。”
容書年微微擰下眉,把碗放回小桌板。
“媽。”溫馨先喊的簡玥,隨后看著容書年,叫了聲:“爸。”
容書年淡淡應聲。
簡玥揚起笑,“溫馨,好些了嗎?”
她比她傷得嚴重些,卻先來關心她,溫馨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了。”她站到床前,“你頭上的傷呢?醫生怎么說?”
簡玥抬手摸了下后腦,“破了點皮,過幾天就好,你們吃過飯了嗎?”
“吃了。”溫馨說,“我跟容離過來看看你。”
簡玥的目光移向容離,微笑展露。
容離淡淡啟聲:“母親。”
簡玥笑著答應聲。
容離看眼容書年,似乎有話跟他講。
容書年會意,他站起身,“玥兒,我出去下。”
“嗯,我沒事的,溫馨在這兒陪著我呢。”
父子倆到走廊上說話。
“容威死了。”容離先開口。
“我已經知道了。”他手底下的人一早告訴他的,“查到兇手沒?”
“是姚依凝。”
“姚依凝……”容書年幽幽念著這個名字。
姚依凝也算他看著長大的,想不到,她看起來溫柔優雅,竟然能有這么狠的心。
容威身上總共四處刀傷,每一刀都是致命傷,最后她為了保險,還割開了他的喉嚨。
應該說,她殘忍得有些變、態了。
容書年瞇起眼,打量著容離,“你回來?”
姚依凝找人給他下的心理暗示已經解開,藥物的副作用也漸漸消除,鬧掰的父子倆,隔閡消除,關系回到從前。
這是他唯一的兒子,環宇出了狀況,自然該由他來應付。
容離點下頭,“公司那邊,我已經讓何斯做好準備。”
容書年撐下前額,“行。還有件事,現在沒必要再留著容沛沛了?”
連容威這顆棋子姚依凝都丟棄了,剩下的容沛沛也沒多大的作用,要找出姚依凝,根本指望不上她。
自打容沛沛為難簡玥,容書年就有氣,再加上知曉她的身世,容書年早巴不得她滾出容家。
容離面色冷淡,“隨便你處理。”
容書年馬上就拿出手機,派人去容家,把容沛沛趕出來。同時他給容老太太打了電話,把容沛沛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告訴她,叫她別心軟。
容沛沛那時候還在房里睡大覺,突然就被人弄醒,要把她掃地出門。
容沛沛怎么肯。
她跑去找容老太太。
老太太也是左右為難,要說留下她,可她卻是姚婉芳跟別人生的,是容書年的恥辱。可就這么趕她走,她又心疼,畢竟寵了十九年,感情深厚。
“奶奶,我不走,我不走!”容沛沛抱著老太太的胳膊,嚎啕大哭。
老人家心軟,容老太太看著容書年的助理,遲疑著,“能不能再過幾天……至少給沛沛……”
她想說,怎么著也得給她安排落轎的地方。
“抱歉,老太太,這是老爺的意思。”助理冷冰冰地回道,一點商量的余地都沒有。
容老太太擰緊了眉。
兒子有兒子的立場,她也能理解他這么急著趕走容沛沛,盡管容書年一再提醒她,別心軟,容老太太始終無法硬起心腸。
容沛沛自知老太太是唯一的希望,拽緊了她,死不松手。
“我已經沒有媽媽了,爸爸也不要我了,奶奶……別丟下我,別丟下沛沛……”
她哭得嗓子都啞了。
是真的傷心,為即將失去的一切。
容老太太跟著掉了眼淚,心里矛盾極了。
把容沛沛趕出去可是老板交代必須完成的任務,見容沛沛不肯自己走,助理只有采取非常手段。
他使個眼色,兩名保鏢走上前,一邊抓住容沛沛的手臂,很用力,將她從容老太太身邊拉開。
容沛沛使勁掙扎,”放開我!放開我!奶奶,救我!”
管家及傭人們站在旁邊,默默看著這一幕,覺得容沛沛有些可憐,但誰都沒膽子出聲兒。
容老太太眼眶通紅,她雙手緊緊攥著,極力隱忍。
容沛沛自小嬌生慣養,哪里掙得開兩個身強力壯的大男人。
她被他們粗魯地從容家奢華的客廳拖出去。
她曾是這個家的小公主,受盡萬千寵愛,而如今,卻狼狽地被掃地出門。
容沛沛哭著,喊著,撕心裂肺。
容老太太心痛萬分,險些昏死過去,傭人手忙腳亂的扶她回屋,找了藥給她服下。
老太太躺在床上,把傭人全部打發出來。
這種時刻,誰來安慰都沒有用,只能她自己慢慢緩過來。
保鏢將容沛沛像扔垃圾樣丟到大門口。
她細皮嫩肉的,膝蓋撞到堅硬的水泥地面,痛得她秀眉緊擰。
保鏢視若無睹,給門衛打了招呼,千萬別放她進去,否則的話,老爺追究責任,后果自負。
門衛連連點頭,立即把曾經的小姐當做第一號警戒對象。
容沛沛在外面哭了好一會兒,家里始終無人來看她眼,倒是外面路過的行人,見有人在容家大門口哭,紛紛投來好奇的眼光。
容沛沛怕被人認出,不敢多留,手遮著臉,落荒而逃。
她的膝蓋跌傷了,很痛,身無分文的被丟出來,她想打車都沒錢。
一瘸一拐的走了大半天,她終于到了姚家。
姚夫人起先對她還算客氣,在得知她是身世暴露,被容書年趕出來后,姚夫人瞬間變了臉,態度一百八十度轉變。
她立刻喊了管家。
“送客!”
容沛沛一頭霧水,以為自己聽錯了,“舅媽,你也要趕我走?”
姚夫人冷笑,譏諷道:“我們家地方小,供不起你千金大小姐。”
容沛沛心中一刺,臉上清白交錯。
姚家是她唯一想到的安身之所,容沛沛放低姿態求姚夫人。
姚夫人鐵了心,不留她。
容沛沛針對姚依凝,處處跟她唱反調,當初若非她搞破壞,她的女兒何至于被容家厭棄,后來的那些事兒,也就不會發生。
因著姚依凝的遭遇,姚夫人是把容家一家子都恨上了,包括姚婉芳和容沛沛。
如果容沛沛還是容家的公主,她能勉強給她面子,可現在,她一無所有,她憑什么還對她客氣!
姚先濤這時回來了,容沛沛忖著,到底是親舅舅,便去求姚先濤。
他還沒出聲,姚夫人就表明了她的態度,容沛沛若是留下來,她就立馬走人,叫姚先濤看著辦。
老婆和親侄女,姚先濤糾結了一會兒,選了前者。
不過姚先濤有給容沛沛生活費,一疊粉紅票子,估計有幾千。
“沛沛,先拿著,不夠再來找舅舅拿。”留下一句話,他轉身回屋。
盯著手里的錢,容沛沛心里極不是滋味。
這點錢,換在以往,還不夠她一天的消費!
偌大的寧城,她已是無家可歸,容沛沛攥著錢,傷心將她淹沒。
此刻,她好想她的媽媽。
可她卻不知,她到底在那兒,是否尚在人間!
容離跟溫馨打了聲招呼,就去環宇。
公司樓下,聚集了一大批記者。
看到容離現身,個個繃緊了神經,沖上去,問的問題全是關于容威的死。
容家把消息封得死死的,關于容威死亡的真實原因,外界一無所知,因此有了各種版本的猜測。
早上環宇發布消息,容離將重回公司,主持大局。
于是記者們紛紛趕來,希望能得到真相。
“容總的死與昨天下午的爆炸案是否有關呢?”才鬧出恐怖襲擊案件,晚上又在廣場死了人,有部分人認為是某些邪惡組織專門策劃的。
“警方有查到真兇是誰嗎?”
“是情殺還是仇殺呢?”
“容少會繼續擔任總裁一職嗎?”
“容少,請問容總死了,您心情如何呢?”一道與眾不同的詢問在記者群中揚起,怪異的腔調,顯得很突兀。
容離頓下腳步,鳳眸睨向提問的那人。
他戴了頂鴨舌帽,看樣子不過二十幾歲,似笑非笑地看著容離。
“容總一死,環宇又會回到您手中吧?”他的話,帶出某種意味深長的暗示。
某些反應過來的記者,霎時面色微變,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容離。
何斯俊目一冷。
這人顯然是來找茬的,他剛才那兩句,分明是拐彎抹角地把容威的死牽扯到容離身上。
為了奪回總裁之位,所以容離痛下殺手!
流言向來最可怕,哪怕你清清白白,總有些人會拿有色眼光看你。
這類污點一旦有了,極難再消除干凈。
何斯腳往前挪了步。
容離微抬下手,制止他。
何斯擰眉,瞪向那名記者。
容離鎮定自若,“環宇是容家的產業,容威遇害,公司無人管理,今天我回來,是作為容家人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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