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1
那邊的莫謹然挨了兩拳頭,這會兒很激動,漲紅了臉要找容小寶拼命。
看這情形,只有請家長來解決。
莫謹然一開始還放狠話,“你死定了!”
哪曉得,當他的爸爸媽媽進來辦公室后,反倒是把他罵了一頓。
“你知道他是誰嗎你,你敢跟他打架,小畜生,你這是要害死你爸啊!”莫爸爸氣得跳腳。
另外兩家的家長也是一樣,狠狠把自己小孩教育了一頓。
容小寶有嘴巴,這事兒容離那邊肯定瞞不住,息事寧人絕無可能,校長頂著巨大壓力給容離打了電話,匯報了這件事。
然后,就是現在的局面。
容小寶打人固然有錯,可卻是莫謹然挑釁在先。
莫爸爸笑得比哭還難看,“容少,這……我們家孩子混賬,還望容少看在他年紀小的份上,原諒他一這回。”
原諒莫謹然,就等同于原諒莫家。
容離涼涼道:“年紀再小,做人的基本道德總該學過。”
言下之意,莫謹然沒教養,在外面橫行霸道,欺負同學,這一點,是鐵板釘釘的錯。
莫爸爸心上一驚,連連點頭,“是是是,容少說的是,回去我一定好好教育他,往后他要再敢犯渾,我扒了他的皮!”
說完,他狠狠瞪了莫謹然一眼,嚇得莫謹然直往他媽媽懷里躲。
容離挑眉,“這種事,我不希望還有下次。”
他得把態度表明了,以后容小寶在學校里才清靜,免得再出現類似的事件。
三位小朋友的家長齊齊應是。
莫爸爸推著莫謹然,當著容離夫妻倆的面,再次給容小寶道歉。
莫謹然其實千百個不愿意,無奈老爸的臉色兇得嚇人,大有他不去,今天就打死他的架勢。
莫謹然磨磨蹭蹭走到容小寶面前,“對不起,容晞,是我錯了,請你原諒我。”
容小寶指著顧瀟,“你應該向她道歉。”
莫謹然又轉向顧瀟,悶著聲音說:“顧瀟,對不起,我不該推你,請你原諒我。”
顧瀟并未借機為難莫謹然,而是一笑泯恩仇,“算啦,我們都是同學嘛,以后你改正就好了。”
她的大度,令溫馨不由得側目。
這小女生看起來嬌貴,但性格極好,她一直覺得可可最懂事,顧瀟和她也差不多。
道完歉,顧瀟的媽媽匆匆而來。
見女兒受傷,她表現得理智,沒有揪著莫家人吵。
溫馨看著顧瀟的媽媽,心想,顧瀟應該隨了她的個性。
顧瀟受傷跟容小寶多少有點關系,溫馨表示很抱歉。
“沒關系,推她的人又不是你們家容晞。”顧瀟媽媽笑道,“再說了,他還為顧瀟揍了那個男生,算是報仇了。”
那天之后,其余家長也曉得了容家的小少爺跟自家孩子同一學校,為免闖禍,家長們事先再三叮囑孩子,在學校里,千萬別去招惹小一班的容晞。
容小寶又不愛主動跟人交朋友,因此,他的小伙伴,一直就只有顧瀟。
只有顧瀟敢和容小寶嘻嘻哈哈,有時候甚至會和容小寶搶東西,會搗亂,容小寶即使當時生氣,但只要顧瀟發揮她的耍賴的本事,最后兩人又和好了。
顧瀟有好吃的,好玩兒的,全部會和容小寶分享,因為她老是黏著容小寶,所以,她要好的小伙伴也就容小寶一人。
溫馨也喜歡顧瀟這小姑娘,她常常會做些甜點蛋糕之類的,讓容小寶帶去學校,拿給顧瀟。
久而久之,顧瀟養成習慣,早上一見到容小寶就問:“阿姨今天讓你給我帶什么好吃的啦?”
這話聽著,好像容小寶就是個送吃食的。
容小寶過四歲生日時,顧瀟送了他一份生日禮物,是她親手畫的一幅蠟筆畫。
“這個就是你啦,這個是我,這是我送你的生日蛋糕。”顧瀟把畫鋪在他面前,指著里面的內容作介紹。
說實話,顧瀟畫畫的水平差得可以,那個生日蛋糕如果她不解釋,容小寶真心看不出那一團究竟是啥。
容小寶面無表情地把畫折起來,“謝謝。”
畫得再丑,那是人家顧瀟的一番心意,他總要感謝的。
顧瀟嘴角漾出兩個可愛的梨渦,“小寶,不客氣,咱們是好朋友嘛!”
只有他倆的時候,顧瀟有時會叫他的小名,盡管容小寶再三強調,不準那么喊他,顧瀟依舊我行我素。
“為什么不能這么叫你嘛?我覺得小寶很好聽啊,小寶,小寶貝。”她笑嘻嘻地在他眼前晃。
容小寶那時對顧瀟印象最深的就是,她怎么這么煩?
可在后來的日子里,回憶起兒時的點點滴滴,他卻發現,他竟然有點懷念這個叫顧瀟的小女生。
只是彼時,他已不知道顧瀟身在何方。
上一年級時,原本顧瀟說,她也要和容小寶一個班,當同桌。
但開學那天,顧瀟沒有出現。
也就是從那天起,她毫無預兆地從他的生活里消失了,從此杳無音訊。
幼兒園畢業時,照了一張畢業照,顧瀟就站在他旁邊,漂亮的小臉掛著明媚如陽光的笑容。
“晞晞,我們該出發嘍。”溫馨在房間外敲門。
容晞思緒被拉回來,應道:“馬上就來,媽媽。”
他七歲了,從今天起,他要以繼承人的身份,接受家族里安排的學習任務,將來好從他爸爸手里,接管龐大的環宇集團。
他把照片放回抽屜,壓在一本書的最下面。
顧瀟,再見!
人倒霉的時候,真是啥情況都能遇上。
前后不超過半個月的時間,她兩次差點被從天而降的花盆砸個腦袋開花。
夏淺淺驚魂未定,小心肝兒撲通撲通直跳。
她單手捂著心口,仰頭望著蕭湛房間的陽臺看了幾秒,視線在落回腳邊一攤凌亂,可憐的太陽花,葉子已經枯黃了大半,了無生機的樣子。
夏淺淺蹲下身,手指撫著快要枯萎的小花朵,喃喃道:“你們的主人又感情受挫發瘋了么?”
嘆了聲氣,夏淺淺回去拿了個紙盒過來,把太陽花連同根上的泥土,小心地捧起來,放到盒子里。
“去花園里吧,看能不能救活你們。”
雖然她只是臨時工,管家給她安排了住處,地方比較偏僻,屋前有個小花園,夏淺淺來了以后就是她在打理。
她拿來工具,挖坑,把花移栽進去,又澆了水。
“現在回歸大自然了,你們要加油哦!”她給太陽花打氣,“我也要加油,愛拼才會贏!”
就算沒有了愛情,夏淺淺一樣要活得精彩!
在蕭家幫傭,薪水非常可觀,但是她還這么年輕,夏淺淺認為自己有必要另外再找份工作,趁現在多掙些錢,有了積蓄,才好幫老媽改善生活。
她投了很多份簡歷出去,全是應聘的金融類的崗位,遺憾的是,目前為止,未曾有任何回音。
出租屋那邊,她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回去了。
自從親眼看到沈南川和莫宛柔在她房間里翻滾那一幕,那個地方就已經臟了,她實在沒那么好的心態,能夠釋懷,繼續住在里面。
她的房租是按月付的,房東已經連番轟炸,喊她趕緊交房租,否則就把她的東西全部扔大街上。
反正蕭家有住的地方,夏淺淺決定暫時搬到這里住。
在公交站臺下車,穿過一條狹窄的巷子,彎彎繞繞,終于到了出租屋樓下。
才一個多月沒回來,望著這棟破舊的矮樓房,她竟然生出滄桑感來。
夏淺淺搖搖頭,抬腳踏上樓梯。
三樓東,最里邊兒是她租的屋子。
門口出乎她意料的非常干凈,以往她不掃地,灰塵滿地,她下意識看望對門,難道那對年輕夫妻變勤快了,幫她把門口也掃了?
那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疑惑著,夏淺淺從包里摸出鑰匙。
“咔嚓!”
輕輕的聲響后,房門開了。
入眼的景象令夏淺淺瞪大了眼,她取下鑰匙,把門掩上。
這么多天沒有回來收拾過,怎么還這么干凈?
難道……
她正猜測著某種可能,房門再次被人打開,聽到聲音,她猛地回身,視線與來人撞個正著。
詫異掠過眼底,兩人都怔住了。
夏淺淺攥緊雙手。
“啪!”手中的購物袋被主人遺棄,沈南川眸中溢出欣喜,他大步走向夏淺淺,結結實實抱了個滿懷,“淺淺,你終于回來了,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聽他這么說,難道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這里等她?
夏淺淺有短暫的怔愣,隨后,她突然翻臉,雙手使勁推開沈南川,怒道:“別碰我!”
沈南川沉浸在失而復得的喜悅當中,沒料夏淺淺會忽然出手,他往后退了幾步,眼里閃過受傷,“淺淺……”
夏淺淺厲聲打斷他后面的話,“別這么叫我,沈南川,我跟你不熟,請你出去!”
沈南川復又上前,“我知道我錯了,淺淺,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和莫宛柔已經斷干凈了,你相信我!”
他是真的下定決心,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好好跟夏淺淺過。
“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夏淺淺往她的房間走,“你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與我無關。”
她的護照這些證件在衣柜的行李箱里,還有她的存款,這些,她都得帶走。
沈南川跟在她后面,她滿身的尖銳扎得他心頭鈍痛。
他拳頭攥得很緊,最后又頹然地松開。
事到如今,他依然想挽回夏淺淺。
沈南川專注地看著她的背影,低低地道:“淺淺,在認識你以前,我也有過別的女人……”
夏淺淺身形一僵。
她很意外,現在沈南川竟然會講起他的過去。
“京都沈家,你聽說過嗎?”沈南川自嘲的笑著,“我們家算是比較有錢吧,在出國前,我就是整天吃喝玩樂的富二代,后來爺爺看不慣我這么懶散,把我送到墨西哥,叫我至少考個商學院碩士回去交差,否則的話,他就凍結我的賬戶,一分錢也不給我……遇到你的時候,我已經連續三個月沒有錢用了,吃飯都吃不起了……那天我在教室里睡著了,等我醒的時候,你們班正在上課,我記得是貨幣經濟學,我和你中間隔了一個位子。當你從包里拿出面包時,我的肚子很不爭氣地叫喚了一聲,你聽到聲音,偏頭看著我,然后笑了。當時我覺得丟臉極了,恨不得馬上消失。但是你把面包分了一半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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