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還是四年，威爾記不得自己當了多久的奴隸了，哪怕他今年只有十九歲。
那些奴隸販子把他稱為熟奴，就是用皮鞭教“乖”了的那種奴隸。他不反抗是知道反抗沒有用，但他心里的那一點星火一直沒有熄滅。
漂泊幾年，直到今天他才有一種被當成人的感覺。
這幾年吃的是什么，摻了木屑的黑面包生了象鼻蟲和蛆依然是奢侈品，蟑螂的味道像香腸，吃得更多的是“咸骨頭”，那是一種比骨頭還硬的咸肉，分量還很少。
每次航行都有人死亡，病死的人比戰斗而死的人多得多。
威爾珍惜地喝著每一口蔬菜湯，湯很清淡，但他很喜歡。這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媽媽煮的腥魚湯，當時有多嫌棄，現在就有多想念。
像這樣的晚餐，威爾不知道明天還有沒有了，心懷一份期待總沒有錯，不然怎么能在黑暗中撐得更久。
如果老伍迪知道威爾的想法，一定會嗤之以鼻，笑話他太年輕。
伍迪是個老水手，今年33歲了，但常年在海上風吹日曬，營養不良，他看起來像四五十歲。
他以前大多數情況下都是“自由”船員，這個自由是對比奴隸船員，跟人身自由扯不上一點關系。
伍迪知道，奴隸們上船第一天吃的總是好些，當然也有先立“規矩”的，后面就別想吃到了，除非獲得老大額外的“獎勵”。
伍迪是個老水手，他知道沒有船可以一直這么吃。
而且，他觀察得很仔細，船上的人太少了，少的不正常。如果僅靠這三十個人開船，那等待他們的只有累死這一個結局。
越反常，越危險！所以，伍迪的心情跟威爾完全相反，連手中的面包都不香了。
伊恩抿著茶，眼睛卻一直在觀察這些奴隸，有人狼吞虎咽，有人激動到流淚，有人心事重重……
伊恩沒太當回事，今天他們剛來，信任的建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
晚餐進行到尾聲，伊恩忽然問道：“莉雅，清單上的物資都到了嗎？”
莉雅立馬回應：“大部分都到了，你要的一些煉金材料還不全，量太大他們一時湊不齊，明天還有一批。另外還有你要的一些書籍，很多是玫瑰之城沒有的。”
伊恩沉吟了一下：“我們后天一早起航，明天一天能買到多少是多少。另外，多儲備一些生活用品，明天也一塊補充了。”
莉雅點點頭：“好。”
伊恩看向蓋爾多：“蓋爾多，兩間水手房能住開嗎？”
其實按照伊恩的最初的設計是住不開的，本身就要走精英路線，為了保證良好的居住條件，每個房間設計的都很舒適，都有衛生間，包括兩個水手房。
總不能像別的帆船那樣，在統長甲板上掛上百個還沒有書本寬的吊床吧？！
伊恩問話的意思其實是說，如果調整一下布局，能不能擠下。
蓋爾多幾乎沒有做過多思考：
“當然可以，本來每個房間就可以睡十個人，木床吊床都有。我們不用調整布局，只需要一部分睡吊床，一部分睡木床，分開層次就可以了。”
利維坦上每張木床上都配有一張吊床，方便船在劇烈搖晃的時候休息。
伊恩點了點頭：“可以，先這樣安排。另外，那邊住不慣的話，你可以先搬到廚房的小隔間來。”
伊恩知道蓋爾多喜歡安靜，水手房人多，他不一定能適應。廚房跟食材小倉庫之間有個小房間，是用來給廚師休息的地方，他完全可以搬過來。
蓋爾多咧嘴一笑：“好。”他不是有多喜歡那個小房間，而是驚訝伊恩能記得他的小習慣。
“對了，”伊恩又補充道：“你也先兼職一下船上的倉庫管理員吧，米爾塔以后只管火炮和彈藥庫。”
米爾塔不好意思的低頭笑了笑，他的算數能力屬實捉急，還是讓蓋爾多先管著吧。
“新來的人中你挑一個幫廚，如果能培養出來，那就最好了。”
專職的廚師并不好找，先讓蓋爾多培養試試。
蓋爾多興奮地點了點頭，偶爾做飯還行，一直做飯他就沒法干別的了。
此時，那些奴隸們都已經吃完了自己的食物，干干凈凈估計連餐具都不用洗了。有些機靈的正豎起耳朵聽著這邊的談話。
伊恩給莉雅一個眼神，莉雅立馬會意。
莉雅站起身，用力地拍了拍雙手，吸引了所有奴隸的注意。
莉雅目光灼灼地掃視著人群：“現在，所有人豎起耳朵認真聽我說。首先，你們要記住本船的名字：利維坦。
其次，你們必須記住四個人。”
莉雅手朝伊恩的方向示意：“第一位是船長閣下，你們現在還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直接稱呼船長，他的命令必須無條件執行。
第二位就是我，副船長莉雅，一名超凡航海家，船長閣下的助手。”
聽到副船長也是超凡，很多奴隸一哆嗦，不敢再直視她。
莉雅很滿意這個效果，她知道女性在奇跡之海的地位，提前點出超凡者身份，總比被冒犯了，再殺雞儆猴強。
當然，如果真有人還敢有別樣的心思，莉雅也不介意殺一只“雞”。
“第三位，槍炮長米爾塔先生，他同樣是一位超凡者。”聽到莉雅的介紹，米爾塔一臉嚴肅地站了起來。
奴隸們聽到這個年輕人也是超凡者，紛紛心里一驚。
像這種小型蓋倫船，通常只有船長是超凡者，一條船有這么多超凡者還是很少見的，至少他們都沒見過。
莉雅嘴角一翹：“很好，保持敬畏會讓你們活的更久。”
“第四位，”莉雅走到麗貝卡的身邊，“是我身邊這位小女士，對她要像對我一樣。任何冒犯的舉動都絕不姑息。
另外，所有人不得隨意靠近船上的任何一位女士，這也能讓你們活的更久！”
莉雅走到餐廳中間，拿出事前準備好的本子：
“最后一項，由我宣讀利維坦船員十誡，接下來的幾天，每個人都必須背熟它。一，船長的權力至高無上……”
莉雅滿意地看著所有奴隸都在船員十誡上按下手印：
“明天六點半起床，給你們安排崗位。好了，接下來由槍炮長和盧卡先生帶你們回房間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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