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如此，阿兄也不會對我不利。母親，你到底怕什么？”

傅以沐實在不解，為何母親偏偏就要置阿兄于死地？

“呵，你真的不在乎？”傅老太君輕嗤，“沐兒，你是我生下來的，我會不了解你？你并非不在意，你只是害怕失敗。害怕爭取過后，依然不如他傅以辰，害怕你父親，還有族中的人對你露出失望的神情，對嗎？”

傅以沐抿唇，拳頭緊攥。

“當初你與他一同上學，他不到一個月，就學完了半年的課業。你卻因為無法達到你父親的要求，回來對著我痛哭。說為何你處處不如你阿兄，你阿兄那么聰明，讀一遍就會了，你卻要讀很多遍還不會。”

傅以沐隨著傅老太君的話，記憶也跟著回到了多年以前。

“其實你心底，一直很妒忌他，厭惡他，只是你不愿意承認。”

“不！我沒有……”

“別急著否認。或許那時你還混混沌沌，但直到遇到她……”傅老太君視線落到高處的君九歧身上，“你更確定了，對嗎？”

“或許世子之位你可以不在乎，拱手相讓，只因為你沒遇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那她呢？她的出現，才是點燃你心底渴望的鑰匙。”

傅老太君的話，讓蒼溟蹙眉，他下意識看向君九歧。

君九歧掃了他一眼，蒼溟會意沒有動作。

“你們兄弟二人只要站在一起，她的目光可有落在你身上？兒啊，你還不明白？你們兩個永遠無法共存。你心中所愛，卻只在意你兄長，重視他，提拔他，給予他信賴，只要他活著一日，她就永遠無法看到你。”

“你心中很清楚，所以從那以后，他從武，你便從文。他上陣殺敵，你就在官場沉浮，你特地避開他，就是不想讓世人將你們二人放在一起比較。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我當然是想將最好的給你，如何愿意看著你再繼續這么委屈的過下去？”

這一番剖白，將傅以沐心中最隱晦的陰暗暴露出來。

他身子微微踉蹌，心中升起從未有過的窘迫和慌亂。

曾經的傅以沐，確實因為傅以辰的耀眼，而產生過自卑。

他甚至卑劣地想過，為何要讓他們一同生在傅家？

若沒有傅以辰，阿九會不會多注意他一點？

每當產生這個想法，傅以沐就會更加厭惡這個卑劣的自己，周而反複。

可他總是忍不住這么去想。

特別是在看到君九歧和傅以辰暢談的時候，兩人無形中的那種默契，還有君九歧對傅以辰的信賴……

這些都讓傅以沐難以抑制的嫉妒。

傅以沐越是嫉妒，心中的陰暗越是不受控制。他不想面對這樣的自己，這樣的他連自己都覺得厭惡。

所以后來，傅以沐下意識地避開與傅以辰比較，正如母親所言，他只是希望君九歧的目光能多停留在他身上。

傅以沐表面維持著端莊與風度，在之后的歲月，用溫潤的表層，遮掩自己心中的陰暗。

“沐兒，別否認，你心中就是期盼他能消失，這樣他的所有就是你的了。你念著最后那點血脈親情，不忍下手，那為娘來替你做。”

“我就是要殺了他！只有他死了，我的兒子才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傅老太君眼中閃過執拗。

聽著傅老太君的瘋言瘋語，傅老幾位長老只覺得荒謬。

“婦人之仁！若無以辰的庇佑，我傅家何來今日榮寵？你自私狹隘，陰謀算計，難道忘了老太師離別前囑咐你的話？不求你將以辰當作你的親生孩子對待，可你怎能給他下毒，設計害死了他？”

“虧得以辰過去對你孝順恭敬，還多次在我們面前為你說好話！毒婦，你簡直是蛇蝎心腸！”

幾位長老怒不可遏，指著傅老太君破口大罵。一想到他們傅家最年輕，最有能力的小輩就這么葬送了，他們就恨不得立刻殺了她！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你們敢說你們自己沒有私心？”

對此傅老太君絲毫不懼，直接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