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神秘咒文
鳳琉瑛無比強烈地感受到了她目光中的鄙視,當下咳了兩聲,正色:“當我什么也沒說,走吧,娘子,繼續散步。”
刺弧哼了哼,甩開他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這個村子跟伊小月的故鄉何其相似,一個建在千里雪山群的峰頂,一個建在無邊迷霧中的深處,都優美寧靜,遠離塵世,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只是——
她打量著不時遇到的村人,在心里贊嘆:這里的人,不論男人女人,長得都極為不錯,跟獨孤村男俊女丑的現實大為不同,她相信,這里的人比獨孤村的人一定更愿意守著這塊土地。
美山美水美食美人,安全,長壽,誰舍得離開?
如果可能,她真想在這里多呆一段時間,直到孩子出生為止。
外面的世界太危險,還有比這里更安全的孕育之地嗎?
她看向鳳琉瑛,鳳琉瑛一雙賊眼,正在盯著路過的苗條美女。
這里的人穿得極少,大多露手露腿的,女子們個個面容姣好,膚色白凈,再加上這樣的穿著,男人沒幾個能移得開眼光。
刺弧暗暗搖頭,算了,待她逃過這一劫,再想辦法讓伊帕兒回來,這孩子,終究不是她的,她還是不要用情太深,以免半生遺恨。
逛了半天之后,刺弧將山谷逛了一圈,渴望陽光與天空的心情得到了滿足,這才有余情注意一些別的。
比如這里的屋子、物件雕刻著的奇怪咒文謎圖。
這些文字和圖案,令她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到底在哪里見過?
這絕對不是她的錯覺,她的記憶力很好,不可能會記錯。
想了一陣,她想不出頭緒,便也不想了,在一個作坊前停下來,看幾個孩子認真地在木箭上雕刻圖案。
他們不過十來歲,木箭已經被削好了,固定在架子上,他們手里拿著細長銳利的小刀,一點點地沿著已經畫好的圖案雕刻。
他們的表情十分的虔誠,就像信徒似的,刺弧在旁邊看了半天,他們也沒反應。
直到他們停下來,刺弧才問:“你們在刻什么?”
孩子們看起來很累,其中一個稍大的孩子一邊擦汗一邊認真地道:“我們在賦予這枝箭神秘的力量。”
刺弧奇道:“什么神秘的力量?”
孩子又讓刺弧聽到了這陣子非常熟悉的一句話:“天機不可泄露。”
有了這句話,就不可能再問出什么了,但刺弧還是不甘心:“你們相信天機?”
幾個孩子居然同時回答她:“當然相信。”
刺弧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阿姨:“憑什么相信?”
接下來趕緊解釋:“阿姨是沒見過世面的外來人,理解不了天機,你們能讓阿姨長長見識嗎?”
幾個孩子并沒有因為她的話生氣,只是互看一眼,齊齊露出神秘的表情。
年紀最大的那個道:“我們都開了天眼,見過天機,所以,我們相信哦。”
刺弧更來了興趣:“你們都見過了什么?”
孩子搖頭:“不能說哦。”
這山谷里的人,秘密還真是多啊,刺弧嘆氣,不再追問了,目光轉向那些還沒有刻上咒文奇圖的東西:“一定要在這些東西上刻這刻那嗎?”
一個孩子道:“不一定哦,不過我們喜歡刻,刻得越多,獲得的保佑也越多。”
刺弧聳聳肩:“那我也可以刻嗎?”
那個孩子搔搔腦袋:“這個不知道哦,我們這里沒有外人來過,但外人做這些應該沒什么用吧,村長說想開天眼是需要天份的,咱們村里的人都是同一族出來的,流有同樣的血統,外人應該不行。”
刺弧原來只是想逗逗他,聽他這么說,也沒什么興趣了,笑道:“那我就不刻了,不過,我好像在哪里見過這些文字和圖案呢。”
她沒想到她的話引起了這幾個孩子的強烈反應。
“不可能!這是我們一族特有的秘文,只有我們一族的人才認識,外人不可能見過!”
“咱們族里的人沒有離開過村里的,村長說了,外面的世界太污濁,在外面呆久了就會失去靈氣,天眼就會被污染,再也看不到天機,眼睛會瞎的……”
“聽說幾十年前有一個外人來過村里,也開了天眼,但他跟咱們村的相比差得太遠了……”
“村長還說壞心眼的人走不出迷霧,到不了山外,好心眼的人不會把咱們族里的秘密透露出去……”
……
一群孩子七嘴八舌的,完全不相信外面的世界也存在這樣的“機秘”。
刺弧笑笑,沒跟他們爭:“阿姨生病了,記得不是很清楚,也不敢確定見到的是不是這樣的圖案,你們就別跟阿姨計較。”
“肯定不是,阿姨你看錯了。”幾個孩子不再為這個問題爭吵,迅速得出這樣的結論。
刺弧摸了摸其中一個孩子的頭:“好了,你們繼續忙,阿姨不打擾你們了。”
而后,她又拜訪了一些屋子,就當自己在旅游,感受風土人情了。
那些奇怪的咒文和圖案無處不在,她見得越多,越是熟悉。
但是,無論她怎么想,都想不出在哪里見過。
因為山谷四周全是迷霧,天空又有薄霧遮擋,太陽一旦偏西,山谷就暗了,晚上比外界提前了兩三個小時。
村長為人不錯,今晚在家里設宴招待他們。
刺弧一行十人進入村長的主屋。
屋子不是很大,但足夠十人一起用餐了。
刺弧看了桌上的菜色,沒有什么山珍海味,都是一些極為普通的菜式,但做得很是精致,葷素搭配,清淡為主,營養齊全,看來這就是村里人的養生之道之一了。
村長沒什么架子,眾人已經在這里呆了兩天,也跟村里人混了個半熟,村長一動筷,眾人也就不客氣了。
刺弧是食肉主義者,第一筷就是紅燒肉。
狠狠地嚼了一大塊后,她好奇地問村長:“我看村里就種了些菜,水里的魚倒是不少,但沒看到多少牲畜,這些野味從哪里來?”
村長笑道:“村里雖然不養牲畜,但四面的山里多的是野菜和小動物,村里的人經常進山打獵和采摘野菜、藥材,所以村里人并不缺乏食物。有必要的時候,村里也會派人出山去采買一些外界的用品,這里的生活其實并沒有那么封閉。”
刺弧問:“你就不怕村里人離開山谷以后,見識了外頭的花花世界,就不愿回來了嗎?”
村長搖頭:“本村并不限制村民的行動,如果有人想外出定居,村里絕不阻攔,只是村人已經習慣了這里的生活,極少有適應外界的。而且,這里靈氣充沛,最宜修煉,我族的能力只限在本村使用,若在外界久住,能力便會失效,與常人無二,將來就是想再回來,也尋不到路了。”
刺弧道:“你是說,你們村的人能透視濃霧,可以在這么一大片霧海里自由出入?”
若真有這樣的能力,也太逆天了吧?
村長笑笑:“我們其實也只是常人罷了,眼睛哪能透視濃霧?只是,越擅長占卜測算者,越是能辨別方向和安危,不致于會在霧海中迷路,兜兜轉轉的多繞幾次,也就能出去了。不過,能力不強者可不能輕易嘗試,若是在霧海中迷路,全村的人就要忙壞了。”
刺弧想了一想:“你們能窺視天機,這種能力若是為外界所知,一定會被覬覦啊。”
比如讓鳳九天之流的知道這世上還有比鳳點星更強的人,還不得帶千軍萬馬殺進來,將他們掠為自己的奴隸,世世代代為他效力?
若是殺不進來,他把這片山給鏟平了都有可能啊,真不知這村人怎么能保持和平那么久。
村長哈哈一笑:“伊夫人多慮了,我說過我們的能力只在這片山谷才有效,出了山谷就會慢慢消失,對山外的人來說其實也沒什么太大的用處。我們修煉這樣的能力,只能取悅自己,對外人并無太大的幫助。”
刺弧點頭:“說得也是,如果有外人想來侵略,憑你們的能力也能提前算到,而后采取措施,哪能輕易被外人控制和利用。”
村長但笑不語。
刺弧看看身邊的鳳琉瑛,暗道:這廝不就是一個貪婪愛權的主兒?說不定他就有想利用這些人的念頭。
她是了解鳳琉瑛的,并沒有猜錯鳳琉瑛的心思。
事實上,鳳琉瑛來到這片山谷沒多久,就有了至少讓他們幫他算算他、他全家一生命運的念頭,只是初來乍到,不便提起,又擔心刺弧的安危,一直忍著罷了。
現在聽到刺弧又提到這個話題,他有些忍不住了,給村長倒了一杯酒后,終于問起:“咱們這些外人能到達山谷,并為村里人所救,此乃咱們的緣份。既然咱們這么有緣份,不知村長可能為我們占上一卦?”
他的想法,也是此行大多數人的想法。
當下,一群人都停下吃喝的動作,齊刷刷地看著村長。
誰不關心自己的命運和人生?難得遇到這樣的奇人,誰不想奇人給自己指出一條明路?
村長一眼就知道他們的想法,有些無奈地笑笑:“并不是不可,只是我這幾天要為伊夫人尋找救命之道,需要消耗大量靈力,不能再為任何人占卜,這點還請各位諒解。”
眾人一聽,不再多說,只是個個都流露出失望之色。
村長看他們這么失望,隨后又道:“谷中已有數十年未有外人到訪,相見便是有緣,我雖無力為你們卜卦,但你們不妨去找那些近期未用過天眼的村人,也許他們能幫你們算上一算。”
眾人一聽,又是大喜,紛紛拱手相謝。
村長意味深長地道:“雖然世人都想預知未來,但知道未來,并未就是好事,各位要想清楚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好多說什么,只是附和著點頭,說自己會多加考慮。
最失望的就是鳳琉瑛了。
他爹就是神算,如果不是村長這樣的級別給他算,他還不如找自己的爹爹呢。
想到這里,他靈魂一動,問村長:“村長,你覺得我爹爹這個外人的能力與你們村中的高人相比如何?”
村長并沒有猶豫,坦然地道:“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哦。”鳳琉瑛垂頭,好吧,勉強能接受。
村長轉頭看刺弧:“伊夫人不想算算么?”
刺弧把嘴里的肉塊吞下,搖頭:“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什么天機和天命,我只想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
村長愣了一下,而后撫掌大笑:“好一個自己決定自己的命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外人!佩服佩服!來,我敬你一杯!”
刺弧喝的是村長特別給孕婦準備的養生酒,當下也不客氣,舉杯:“來,干杯!”
兩人這下算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了。
接下來,兩人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刺弧有許多異于這個時代的想法和見解,村長卻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反倒很欣賞她出格的思想,而村長自稱一生只出過山谷十幾次,但在刺弧眼里,他的見識比自己還強。
她有些不服氣,干脆把自己的現代生活給報出來,想嚇嚇眼前這個古代“神仙”。
沒想到,村長微笑著聽她說她在夢里見到的“現代世界”,絲毫不驚訝,反而說他也夢到過,只可惜不能親自去感受。
遇到這樣的村長,刺弧只能完敗,但同時,她也愈來愈喜歡和尊敬這位村長。
可惜啊,如果他們生活在同一個時代,又是男未娶女未嫁的話,她一定會去追這個男人,非把他搞到手不可。
鳳琉瑛開始還沒意識到她的心思,但吃了大半后,發現刺弧跟村長如此投機,把他晾到一邊,心里不舒服了,然后又發現她看村長的眼神不對,更是郁悶。
看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以后,他很掃興地摟住刺弧的肩膀,大聲道:“天黑了,時候不早了,你身為孕婦,早點歇息,咱們回房吧。”
刺弧難得遇到一個如此投機的“神級”男人,很想繼續跟村長閑談,但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敢多呆,便順了他的意,與村長告別后一同回房。
一回到村長提供的小屋,鳳琉瑛就黑下臉來:“你一臉愚蠢地盯著村長這個老男人看個不停,就不嫌丟我的臉和將軍夫人的臉?”
刺弧給他白眼,一臉挖苦:“哦,將軍,你在這里就只有五六個兵,擺著將軍的架子,好威風哦,我好怕哦,怕你血洗了這山村,山里的人都拿你沒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