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

季家三人離開后，客廳安靜下來，云笙按了按太陽穴。

季夫人那張臉和媽媽太像了，所以她篤定季夫人和媽媽有關(guān)，或許回到季家并不是什么壞事，但——

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她從小是沒有親人疼愛，但寧缺毋濫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季夫人以為，她說是自己的媽媽，自己就該倒貼上去嗎？

她還沒有缺愛到這個地步。

今日只是一個試探，如果季家有心認回她，把保姆送監(jiān)獄是輕而易舉的，可他們卻不愿意。

足以見得，這份‘親情’有多淺薄微弱。

他們不在乎云笙，云笙自然也不可能在乎他們。

“你覺得季家是你的親人么？”穆謹行忽然問。

云笙不明所以：“怎么了？”

“......沒什么。”穆謹行輕笑一聲：“只不過，我覺得世界上沒有平白無故的恨，如果季夫人真是你母親，她有什么理由憎恨自己的親生女兒？”

沒錯，是憎恨。

季夫人的眼神里，分明不是厭惡，而是滿滿的憎恨。

對于一個丟失二十多年，從未見過的親生女兒，她居然用那種憎恨的眼神看著云笙。

云笙眨了眨眼睛：“或許......是憎恨我的出現(xiàn)，會取代她最疼愛的季詩詩的位置？”

穆謹行沉吟半晌：“可能吧。”

從前他也不明白唐晴為什么憎恨自己，可后來他逐漸發(fā)現(xiàn)了真相——

他絕對不是唐晴的兒子，那么唐晴的憎恨就可以理解。

可季夫人呢？

那份DNA不像假的，季夫人在二十二年后的認親，又為什么會露出那種神情？

穆謹行淡淡道：“季家而已，不必在意。”

云笙點頭，“我沒在意，在我心中我的長輩和親人只有兩個。”

一個是媽媽，一個是老師。

她并非沒有享受過親人的溫暖，只是這段時間太短了。

但她記得那種感覺，與季夫人給她的完全不同。

云笙深吸一口氣......她忽然有點想老師了。

老師的墳墓選在安城周邊的一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可媽媽當年去世了，卻是連尸骨都沒留下......

云信德說她死的突然，直接燒掉了，云笙這些年想祭拜她，都沒有地方可以去。

“穆謹行，如果我想起訴云信德殺人，你覺得我有勝算嗎？”

穆謹行嗯了聲：“你母親死的離奇，有很大證據(jù)表情是云信德與楊茹聯(lián)手殺害了她，但或許這只是表面真相。”

云笙瞇起眼睛，“我知道。”

云信德說過，媽媽來到云家之前，就中了毒，命不久矣，還被一股神秘勢力追殺。

所以云笙覺得，媽媽的死，是多方面造成的，云家只是推動了一把——

但那又如何？！

如果云信德和楊茹沒有產(chǎn)生那種念頭，媽媽怎么會死無全尸，尸骨無存？

云信德和楊茹根本不算冤枉！

而且......

“或許云家人進了監(jiān)獄，藏在他們背后的人，才會放心。”

一旦放心，就會露出馬腳。

穆謹行溫聲：“如果你想，我替你辦好。”

云笙一頓，看向他，目光灼灼，“你不覺得，我這樣很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