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笙迷糊了一會兒，眼睛差點被燈光刺激出眼淚。

她緩了半晌，才安靜地搖搖頭。

蘇夫人心疼問：“笙笙，想不想喝水？”

云笙覺得是有點渴了，乖巧的點頭。

她沒說話，眾人也沒多想，剛剛醒來的病人確實不愛說話。

蘇夫人還想問什么，明顯是顧忌到云笙的狀態，沒有開口。

云笙眨眨眼睛，見他們好像不想問自己什么，于是又抓著被子躺下了。

江墨冥瞬間感覺哪里不對，連陸知行都擰擰眉。

——云笙太安靜了。

她就好像一個玩偶，沒有思想，讓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當旁人不再發號施令，云笙便也沒了思考，只能躺下睡覺。

她明明......不是這樣的。

江墨冥頓時感覺呼吸好像被什么堵住，他知道云笙怎么回事，在人遭受重大創傷后，就會生成保護機制。

她醒來后，大概是不想接觸到任何外界的消息——畢竟現在外面鬧的沸沸揚揚，都說穆謹行死了。

云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剛才......剛才還在想，如果她不醒來，外婆和表哥會難過的，穆謹行也會失望。

可真的醒來了，云笙又覺得這個世界好陌生。

她什么都不想聽見，不想知道。

“云笙。”

霍驍看著她，“你現在還接受不了，沒關系，時間很長，慢慢恢復。”

云笙明白霍驍的意思，是，她不可能一輩子都這樣，總有一天她要正常生活——這也是穆謹行所希望的。

穆謹行想要她幸福，而幸福的前提，就代表她要走出去。

走出他死亡所帶來的陰影。

云笙在蘇宅休息了兩天，兩天后，她忽然說，想回御景園。

江墨冥沒辦法，只能送她回到御景園。

御景園還是那些人，章叔和女傭小言站在門口等云笙，兩人眼眶發紅，看起來剛剛哭過，云笙看著熟悉的一草一木，也有點想哭。

可眼淚醞釀了許久，卻連眼睛都沒紅。

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不敢置信的眨眨眼睛。

“太太。”章叔老淚縱橫，不忍心刺激云笙，卻還是想尋求一個結果，“九爺，九爺真的已經......”

云笙沉默。

是啊，她親眼看見穆謹行被火光吞噬。

章叔知道穆謹行這一路走來，吃了多少苦，此刻再也忍不住，砰一聲摔在了地上，極大的痛苦將他整個人壓垮。

“九爺那么小，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中了毒，這么多年，他都在和那種毒做抗爭......本以為可以度過，可是，可是......”

可是九爺的命，還是被收走了。

小言又忍不住哭了出來，云笙抬頭看向陽光，想用強烈的陽光刺激自己的淚腺。

可她眨了眨眼睛，心中除了悲涼，還泛起一種無邊無際的空洞。

好冷啊。

她好像什么都感覺不到了，沒有痛苦，沒有溫度，她仿佛置身于一片無邊的孤寂中，這里沒有人，也沒有喜怒哀樂。

云笙知道，她應該悲傷，她確實很悲傷，可她卻哭不出來。

云笙告別章叔，一個人回到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