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山車游戲
從那以后,他就不再會笑了吧!
沒想到,今時今日,他坐鎮鴻焱已經五年,早就煉成了一副鐵板面孔,比他父親更甚,卻在一個小女孩面前,第一次露出了破綻。
“叔叔,笑,好看!”菲菲又说起話來,兩只小手,還自己提了提嘴角,做了個鬼臉。
接著,她好像想起了什么,小嘴不停歇地说:“叔叔,菲菲表演,手指操!”沒等安漠凌有什么表示,她已經把那枚扣子塞進口袋,確認裝好之后,開始在床上蹦蹦跳跳地表演。
“一根手指頭,一根手指頭,變變變,變成毛毛蟲,爬呀爬;兩根手指頭,兩根手指頭,變變變,變成小剪刀,剪剪剪;三根手指頭,三根手指頭,變變變,變成小螃蟹,橫著走……”
表演起來的菲菲,说話利索多了,一邊说,一邊伸出她的小手指,在安漠凌跟前晃。變成毛毛蟲、小剪刀,還在他身上抹來抹去。安漠凌的眼睛一抽,卻不想打斷孩子的表演,他很想笑,但嘴角只是比剛才稍微弧度大了一點點。
在別人看來,安漠凌未免太過僵硬,直直地盤腿坐著,任由菲菲在他身上爬來爬去,臉上帶著古怪的微笑。但,這是他唯一能做出的表情了。他不會笑,不知道大笑是什么,只是看到菲菲那么開心,他也忍不住想要像她那樣。
在變成小螃蟹的時候,菲菲橫著在他面前走來走去,絆在了他的膝蓋上,身子一歪,眼看就要頭朝下載倒在床邊。
安漠凌覺得,身體好像比大腦先做出了反應,一伸手,再向上一提,小女孩就到了他懷里,跟他面對面。
菲菲被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最終看到安漠凌好看的藍眼睛就在眼前,小小的身體,被藍眼睛叔叔緊緊抱著,感覺好像跟媽媽坐過山車一樣好玩,不由得“咯咯咯”地大笑起來。
等安漠凌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么的時候,自己都被自己驚呆了。
他是做什么?
菲菲上半身在床邊懸著,腳縮在安漠凌的腿上,安漠凌的兩只手臂環繞著她的腰,讓她不至于掉下去。菲菲卻還不知足似的,頭向后仰,又借著安漠凌雙臂的力量,馬上抬起來:“叔叔,過山車!”
安漠凌明白過來,這個女孩是把剛才那場驚險,當成了過山車游戲。
借著,菲菲的一個動作,讓安漠凌徹底石化。她跳起來,繞著安漠凌的脖子,緊緊地抱住了他。
安漠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會在一個小孩子面前,屢屢做出毫不符合自己日常行為的動作,好像,大腦中某個地方短路了,接到了別的地方。
“叔叔,抱抱!”菲菲貼著安漠凌的耳邊,軟糯的聲音,像清泉一般響起,安漠凌的手保持著剛才護著她的動作,半天沒有動靜。
“少主,我們回……”門開了,帶海藍兒出去的那個“大學生”走了進來,他的話沒说完,就被眼前一幕鎮住了。
少主,是在……逗孩子?跟在旁邊的海藍兒,也屏住了呼吸。菲菲,竟然跟那個冷血的男人在一起。他想怎么樣?
這一聲“少主”總算讓安漠凌腦中那個短路的地方重新搭上了線,他輕咳一聲,右手環抱著菲菲,又一翻,將她穩穩地放在了床上,自己則下了地,遠遠地站在窗邊。
“大學生”發現,少主恢復了平日的鎮定和冷漠,但又好像和平時不一樣了。
“帶他們到隔壁?!卑材柚环愿懒诉@一句,也不問那個屬下事情辦得怎么樣,轉身背對了門。
“媽媽……”菲菲一聲快樂的呼喊,撲進海藍兒懷里,她們被迅速帶走了?!按髮W生”離開前,狐疑地望了望少主的背影,覺得他們的少主,即使從背影來看,都和以前大不一樣了。
宮少辰離開葉紫涵后,心里的憤怒被一陣慌亂代替了。
在葉紫涵面前,他可以兇狠,可以不把她的話當回事,但葉紫涵和他都明白一點:海藍兒就是他的軟肋?,F在,海藍兒不見了,他來找葉紫涵的時候,雖然生氣,但也還是含著希望的。
海藍兒在葉紫涵手里,不會立即有生命危險???#26159;,若是落到鴻焱的少主手里,就不一定是個什么結果了。
傳聞中,鴻焱的少主是個沒有表情的人。他的臉,明明是真是的,卻像是個面具,無論说什么,做什么,只見嘴唇動作,卻不見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流露。
宮少辰在那場party上跟他交鋒時,已經親眼見到了。他的眼睛,看起來好像也是有情緒的,但那流轉的目光里,唯一露出能讓人看得到的情緒就是:殘忍!
是的,他很殘忍。傳说中,他曾親自動手用背叛他的手下制作過“人彘”,就為了研究,古代的這種酷刑,能讓人活多長時間。
據说,被折磨的那人的哭號慘叫,也沒有讓他的鋼板臉有一絲波動。
沒有情緒,沒有表情,他就是個沒有弱點的人。鐵血、冷酷,也是這樣,他才能在僅僅二十多歲的年紀,就坐上了鴻焱少主的位置,并且,穩坐五年,沒有一個不服氣的。
這樣的人,會怎么對待海藍兒。宮少辰只是想一想,都覺得不寒而栗。他必須盡快找到海藍兒
開車回公司的路上,宮少辰接到了小李的電話。
海藍兒留給女警的,是宮少辰公司的電話。宮少辰換了手機,她還沒有刻意記過,只記得他辦公室電話。
那部電話,在宮少辰不在的時候,是直接轉到助理小李那兒去的。女警小雯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说是意外得知海藍兒被人綁架,并將海藍兒的方位告訴了小李。
小李馬上給宮少辰打了電話。
“你说什么?”十字路,宮少辰猛踩一腳剎車,后面的車也緊跟著剎車,差點撞上宮少辰。
路口的燈變綠了,宮少辰卻在全神貫注地聽小李的電話,沒有發動,后面的車不耐煩了,死命地按喇叭。
宮少辰卻充耳不聞,他聽著,記著,之后吩咐小李,馬上派人到那個地方,他會先過去看看情況。
掛掉電話,宮少辰快速思索著對策:海藍兒一定是被鴻焱的少主綁架了,從小李的轉述说,海藍兒目前好像還沒有生命危險。那些人還在找東西,估計是還要用到海藍兒,所以,沒有直接動手殺了她。
只是,這個時間可長可短,所以,他必須快!跟時間賽跑!
后面跑車上下來一個年輕人,罵罵咧咧地就沖宮少辰過來了,他囂張地用力捶了兩下宮少辰車前窗玻璃,剛要捶第三次的時候,一手打空了,宮少辰已經打開了車窗。
“你丫的找死是不是???”年輕人車上,下來一個女人,穿著暴露,搔首弄姿,幾乎半個身子掛在了這個男人身上,這讓他更添加了幾分氣勢。
“小子,眼睛有毛病?。繘]看見綠燈了還不走?好狗還不擋道呢!”
宮少辰正在思考救海藍兒的辦法,耳邊卻響起這么聒噪的聲音,宮少辰冷冷地瞟了那個男人一眼,只吐出一個字:“滾!”
他身邊的女人,卻似乎對宮少辰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拉了一把那個男人:“算了吧,说不定人家有特殊情況呢!”
男人感覺在美女面前栽了面子,怒不可揭地指著宮少辰的鼻子:“有種你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抽你?”
宮少辰煩了,盯著方向盤想著下面該怎么辦,對車外男人的挑釁選擇無視。
美女對宮少辰更加感興趣了。在她看來,這個開著卡宴的男人,低調而冷酷,側面看起來像大理石雕刻而成的五官,陽光照射下,他的輪廓更加清晰,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面對身邊男人的挑釁,他酷酷地不搭腔,顯示了一種優雅的輕蔑。美女輕笑,故意拉著自己的男友说:“算了,你沒看人家都不想理你么?”
女人的話,往往是一場“戰爭”的導火索,這個男人的火徹底被激起來了。原本只是想讓宮少辰讓開道,現在,變成了不折不扣的找茬。
“還牛了???知不知道我是誰,?。磕阋膊淮蚵牬蚵牐@兒是誰的地盤?哪兒的褲襠爛了,露出你這號鳥來?”
宮少辰受不了這個男人的啰嗦,直接甩了句:“你滾不滾?”
“我……”男人被宮少辰這一句,把后面精彩的“罵詞兒”全忘了,卻馬上發現自己的氣勢不知為何竟然就不自覺地低了一頭,大怒之下,摩拳擦掌就準備揪宮少辰出來。
宮少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猛地啟動車子,擦著他的身體拐了個彎,飛馳而去。這個男人被宮少辰的車子一噌,幾乎是貼著肚皮而過,嚇得癱坐在了地上。而他身邊的女人,則意味深長地看著遠去的卡宴,不動聲色地記下了宮少辰的車號。
宮少辰想了想,自己不能這么直接找上安漠凌那邊,但他可以告訴張斌,讓張斌的人去找。反正,張斌這一陣,正盯著安漠凌不放,找他們的岔子呢。
安漠凌這邊,等到海藍兒和菲菲出去后,他才算恢復了正常。繼續端坐在床上,聽屬下的匯報。
聽到海藍兒已經撤案,安漠凌心里松了一口氣,不過,手下说在警局里,海藍兒曾去過一次洗手間,這讓安漠凌心里起了警惕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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