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
沈嬪在聽了燕姜的問話后眼中出現迷茫,事實上她在醒來后也想過原因,但僅僅只是懷疑蕭皇后派人動的手??涩F在說起來她竟是連對方怎么做到的,都不清楚。
輕嘆一聲心道果然是這樣,燕姜側眸微抬看著林思齊,對方心領神會,將手中的托盤遞了過去。
“這些,就是造成你小產的真正原因?!?/p>
燕姜一邊說著,一邊將那些小衫翻起來遞給沈嬪,“她派人將麝香的粉末沾在這衣服上,也許是知道你每日里都會去碰吧,所以……”
看著沈嬪此刻的神情,燕姜沒有繼續說下去。
只見她顫巍巍地伸手接過這些衣服,雙手緊緊地絞著卻不知該如何發泄。良久她只能低低地哭泣出聲,抱著那堆衣服,斷斷續續哭訴道:“她怎么忍心如此,這都是……這都是我一心想為那個孩子做的……她竟然讓我親手殺了這個孩子!”
難怪畫映最后離開的時候會說孩子的死跟沈嬪也有關系,想來是她們預備利用此事慢慢打擊沈嬪的心神,讓她孤老宮中吧。
甚是無奈地起身與林思齊對視,燕姜心里悶悶的也不知該說什么,只覺得這皇宮越發像是一個活死人墓,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一切都被磨滅得一干二凈,徒剩下一堆白骨猶在掙扎。
“公主,我每日里做衣服的事情連陛下都不曾知曉,她是怎么知道的?”這時,沈嬪忽而抬頭,用滿是怨憤的目光看著燕姜,“她在我宮中放了眼線對不對?”
“很好,看來你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辈恢撚X得高興還是不幸,燕姜嘆了口氣,嚴肅道,“你醒來到現在,有個人一直都沒出現。而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做的?!?/p>
呆愣望了燕姜半晌,沈嬪很努力地在回想什么到底少了誰。不過眨眼的功夫,就見她的神情發生極大的變化,三分痛苦三分不可置信三分憤慨,最后統統化成十分可笑。
“是她?竟然是芳慧?”唇角上揚看著燕姜,然而沈嬪此時的笑卻比哭還要難看,“我幼時便是她一直伴隨左右,她一輩子沒有嫁人,在我進宮時也毅然決然跟著我一起。呵,原來是這樣!我竟不知這十幾年養了一只狼!”
眉宇稍皺,燕姜上前拍了拍沈嬪的后背安撫她的情緒。在她看來沈嬪雖然出身低,但也是嬌貴長大的小姐。與自己這個見慣了世態炎涼的人比起來,在遭受身邊人背叛的時候才更難以接受。
不過索性的是,她還活著。
“芳慧已經被三殿下關起來,之后我們會去父王面前澄清整件事。不過眼下的問題是如何讓芳慧改口,承認是蕭皇后指使她陷害你我的。”燕姜嘆了聲,有些頭疼道,“不然即便人帶去了,恐怕也還是會說是我吩咐她做的。”
沈嬪不知聽沒聽進燕姜的話,只是雙眼無神地坐在地上發呆。見她這幅樣子燕姜一時之間倒沒有辦法,起身望向林思齊,十分無奈道:“不然我們先回去吧,反正還有一天的時間,等她緩一緩再說?!?/p>
林思齊點頭,拉過燕姜的手轉身就預備離開。然而當他二人剛要抬腳邁出門檻的時候,卻聽沈嬪在背后幽幽開口:“這件事……也許不是蕭皇后派人做的,她只是湊巧趕了個好時候?!?/p>
此話一出,燕姜頓住步子急轉回身,有些意外地反問道:“你剛才說什么?”
長長嘆了口氣才踉蹌著步子站起身,沈嬪緊緊攢著懷中孩子的衣衫,看向燕姜的眸子總算是有了神彩。她往前走了兩步,待距離燕姜稍近的距離時,才重復道:“我說這件事不是蕭皇后做的。”
“怎么會!”燕姜皺眉,“我在佛堂與芳慧對峙的時候,她分明說了背后有蕭皇后做靠山才這般放肆狂妄!”
“可據我所知,她跟蕭家是沒有任何過節的,即便有,也還犯不著為了蕭家做這種掉腦袋的事?!鄙驄遢p聲說道,“芳慧是個孤兒,無親無故,你覺得這世上有什么能逼得了她?”
這一點她倒還沒想過,燕姜心中不免有些輾轉,看著沈嬪,靜等她的后續。
“可就是孤兒,有一種人卻能很好的控制她。”說著,沈嬪眸中閃過一絲嘲諷,“那就是她的恩人。”
“你是說……”心中隱隱猜到了什么,燕姜遲疑問道。
“沒錯,是沈逸。”笑容漸漸變得十足嘲諷,沈嬪冷聲道,“我才想起芳慧是因何入了我家。這一切都是因為沈逸啊,要不是那日他與我父親一同外出,我父親也不會把在外賣身的芳慧贖回來給我做丫鬟?!?/p>
“那個時候……他才多大?”一直沒有吭聲的林思齊,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忽然問了一聲。
然而不需要回答,在場他們三人都很清楚,那時候的沈逸,至多不過十歲。但就是這樣一個孩子,卻在那時就埋好了線。
“可見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在算計著了,算計我們正房的地位,算計我們的錢財,算計……我們的命!”
沈嬪笑得越發陰冷,眸中恨意漸漸深刻起來:“可笑我還一直把芳慧當做親人,什么都不避著她,什么事都告訴她。想來我的一舉一動早就在沈逸的監控下,估計連你我之間的盟約,也全都在他眼內。”
難怪那時沈逸會對她拋出橄欖枝,想來并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真那么有本事,而是想在他能控制的范圍內剔除沈嬪周圍的不安因素,最后不得不逼迫沈嬪依靠他,依靠沈家旁支。
燕姜細細想著,總算能明白為何在自己與沈嬪聯手后,沈逸的表現就再不是以往溫文爾雅的形象,而是恢復了他真正的本性。
看來往后的路,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若照你所說,此事是沈逸吩咐芳慧做的,那么他的目的就不僅僅是你,而是想通過你的事,握到蕭家跟蕭皇后的一些把柄?!?/p>
林思齊聞言靜靜沉思片刻,簡潔且利落地分析道,“如果被燕王得知蕭皇后買通宮人害你且栽贓燕姜,結果,可想而知。”
“原以為沈逸跟蕭家的關系牢不可破,現在看來倒是有很大的問題了。”燕姜笑了笑,轉身輕拍沈嬪的肩膀,“放心好了,不管是沈逸還是蕭家,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
長夜即將過去,黎明展露,微光漸聚。
燕姜在離開梨尚閣后,與林思齊一起回到西涼殿。沒過一會兒天色轉亮,燕姜把握著時辰,挑了一個非常合適的時機,洗漱出門,獨自前往鳳儀宮。
此時各宮的妃嬪們正在梳洗時,預備稍后前來請安。燕姜挑的正是這個時辰,在這種緊迫的時候,她相信蕭皇后會很樂意跟她做這筆交易。
在鳳儀宮守門侍衛的詫異眼光中,燕姜一個人步入其中,示意太監先去通傳,自己則外稍作等候。
然而過了有一盞茶的功夫都不見蕭皇后讓她進去,燕姜心知她是在擺架子,于是不緊不慢地從袖口摸出提前寫好的字條,示意門口的婢女再將其遞進去。
這一次不過眨眼,燕姜就成功站在了蕭皇后面前。
屋內果香彌漫,蕭皇后早已梳妝完畢。只是再精致的妝容也遮掩不了她此時眼中潛藏的煩躁,燕姜見狀卻只恭敬做禮,面帶淡笑站在原地。
“你這是什么意思!”一拍桌將紙條翻轉過來,上面“芳慧”兩個大字讓蕭皇后覺得無比頭痛。
“娘娘應該很清楚是什么意思,不然也不會讓我進來?!陛p巧一笑,燕姜揚了揚眉,“關于這個人,我想跟娘娘做一筆交易?!?/p>
“本宮憑什么要聽你的!”冷笑一聲,蕭皇后神情越發不耐,“你以為拉出這個人就能說明什么嗎?”
“沈嬪所中的麝香是此人所下,并且是放在為孩子添置的衣物內。她自己已經供認不諱,而且還揚言,有娘娘您為她做靠山?!?/p>
“笑話!”再度拍桌,蕭皇后表情十分不屑,“本宮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你大可將她帶去你父王面前,聽聽她是怎么說的!”
蕭皇后這番話果然驗證了燕姜心里的猜測,她笑著搖了搖頭,表情依舊淡然:“皇后娘娘,不是所有的事都能在你運籌帷幄之間的?!?/p>
在蕭皇后的怒然注視下,燕姜朗聲道:“芳慧是自小跟著沈嬪沒錯,但您恐怕不知道,她之所以能入沈嬪家門,主要是靠沈王爺!”
“是沈王爺在她失意時伸出援手,是沈王爺讓她入了沈家成了沈嬪婢女,也是沈王爺讓她隨沈嬪一起入宮成了姑姑。”
“對于這樣一個救命恩人,皇后娘娘以為如何呢?”哪里不明白燕姜話里有話,蕭皇后的長指甲“刺啦”一聲劃在桌上,面色冷寒:“那又怎樣!”“聽聞沈王爺跟蕭家關系緊密,不過眼下看來,還真是留有后手。芳慧既是他的人,那么娘娘所做的一切以為沈王爺不會知曉嗎?”燕姜笑著,聲音似是帶著蠱惑越發神秘,“如果娘娘覺得我在父王面前說話不管用,那么您覺得沈王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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