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才女貌
屋內靜謐無聲,除了一股不同尋常的香味外再無其他。沈逸眼中含著警惕卻并未停下步子,前行幾步正待觀察屋內情況時,卻見身旁猛地出現一個身影,直接撲入他的懷里。
女子獨有的柔軟撞入胸懷讓沈逸眉頭一緊,偶爾低沉的呻吟更是讓他眸中添了幾許厲色。對方身上傳來的那股不同于房間氣味的幽香更是讓他一顆心覺得有些莫測,他伸手按住女子肩膀,口氣稍帶嚴厲:“燕姜你做什么!”
“我、我好難受,你幫幫我……”
不同于燕姜清麗嗓音的質感,懷中人一開口就讓沈逸整個人后背發涼。心中頓時明白過來自己這是入了套,但他卻沒有驚慌失措地多門出門,而是按住對方的肩膀讓她不再亂動,自己則開始沉思對策。
然不料幾乎是同一時刻,門外就傳來不少腳步聲,其中一人高聲道:“蕭小姐你還沒好嗎!”
而這一聲,終于讓沈逸臉上變了色。
想過很多個可能,獨獨沒有想到懷里的人竟然會是蕭錦瑟!他與蕭家之間的關系明面上處理得相當好,但那不過為了掩人耳目。這些年為了擺脫蕭家控制,鞏固自己的勢力,他不知做了多少努力!
難道今日就要在這里功虧一簣!
更關鍵的是,那個女人是如何猜到他眼下最不愿沾染的就是蕭家人!
幾乎沒有多想就一把將蕭錦瑟推開,哪知蕭錦瑟此刻已經渾身無力,這么一推幾乎整個人都橫躺在了地上。而因為剛才的動作,沈逸的衣襟也被她就此扯開了大半,如此情景不管是誰見了,只怕都會想入非非!
一向鎮定的沈逸這時終于開始焦急,他急忙撫平衣襟的褶皺整理妝容預備在對方進門前從窗戶口出去。
可誰想到外面的人進來的速度明顯比他想得要快,幾乎就在他剛剛走到窗戶邊的時候,就見大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光亮照進內里,瞬間就看清了門內的情景。
而好死不死的是,蕭錦瑟此時正衣衫不整地拽著沈逸的衣角,口中呢喃不已。
“這、這是……”為首的沈嬪眸中滑過一道精光卻被自己掩藏得很好,她呆愣著看著有大半晌才猛地轉身捂住眼睛,口中驚呼,“沈王爺、蕭小姐,你們也太……太亂來了!”
身后跟著的宮人們聞言皆是一驚,心中雖然好奇但也不敢伸長了脖子瞎看。這樣的局面讓沈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若是其他家族的女子與他綁在一起被設計,不過娶回家就完事了,他自己也有理由跟燕王澄清。
可是蕭家的,不行!
目光越過沈嬪的肩膀看向最后,沈逸瞳孔猛地收縮,幾乎克制不住手上力道想要把映入眼簾的那個人掐死!
燕姜!燕姜!果然是她!
雖然從一開始接到她遞來的信時自己就懷疑過,然而想想對方如今與蕭家的情況,他認定燕姜是需要他的幫助的。
用身上密函的消息來跟他結盟,這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即便真得被騙,于他而言也沒什么太大損失。
可他沈逸算計一生,卻沒料到對方正好利用了他的心理來倒打一耙!如此一來他跟蕭家的關系則更加扯不清楚,而關于密函他也絕計不能在燕王面前說出去引起對方懷疑!
好你個燕姜,竟然一點退路都沒給我留下!
沈逸內心的咆哮卻只是讓他的臉色更冷,然而他一句話沒說,只等著沈嬪回過神后將他與衣衫不整的蕭錦瑟帶去了燕王跟蕭皇后面前。
此時恰好是太陽落山之際,血色的夕陽將整個皇宮都染上了一層金黃。可就是這樣的色彩卻在今日讓人覺得越發刺眼,昏黃的樣子猶如將皇城置身于血泊之中,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血腥之感。
燕王位于高座一張臉幾乎能結成冰,他萬萬想不到有人竟然敢在自己的壽宴上鬧出亂子!之前聽說李千金與蕭錦瑟的事情時已經是飽含怒氣了,沒想到禍不單行,竟然在之后還扯出亂情一事!
冷眼掃著此刻已經恢復正常渾身顫抖的蕭錦瑟,再看著一旁面無表情似乎根本沒發覺自己做錯了的沈逸,燕王的火氣越發高漲,拍桌指著蕭皇后就怒道:“看看你們蕭家養出來的好女兒,竟然如此不要臉!”
滿屋子的人聽著這聲都齊齊跪了下去,蕭皇后雖心里面恨鐵不成鋼,但面上卻凄慘道:“陛下,錦瑟也是您看著從小長大的,她的為人您怎會不清楚呢!這件事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是有人想給蕭家抹黑!”
蕭皇后說著,偏頭惡狠狠地瞪著此刻正站在最后面的燕姜,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給蕭家抹黑?”燕王冷笑著重復蕭皇后的話,“你們蕭家現在什么德行還用朕多說嗎,誰還會有空去陷害你們!明明就是你們家教不嚴養出這種不要臉的東西,自己不去反省還在這里胡攪蠻纏,你這皇后真是做得好!”
“陛下,陛下!”一聽這話心中頓時慌了,蕭皇后跪著前行幾步哭訴道,“您就算不信臣妾不信蕭家,也要相信沈王爺啊!他為人一向正直,不管在朝堂還是民間都有不錯的口碑,您難道覺得他也是下作不堪的人嗎?”
牽扯到沈逸的問題上,燕王倒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沈逸是蕭家一手提拔上來的這種事他很清楚,而他為了平衡蕭家在朝堂上的關系也曾與沈逸做過交易。在他來看,沈逸這人有勇有謀的確是個不錯的合作伙伴,也正是因為有他存在自己才能更好的掌握蕭家的動態。
可若是沈逸就此與蕭家連為一體的話,那這件事,倒是不好再辦了。
“陛下,奴才已經派人去查過了,那間屋子里并未發現有什么可疑的香料或藥粉。”正在這時劉全從外面小步走進來,對著燕王稟報道。
沒有藥物證據,那就只能說明……
燕王的眸色一沉,正欲開口,卻見沈逸在下方做禮道:“陛下,臣與蕭小姐的確私定過終生,但因著最近蕭家的事,所以臣一直尚未登門提親。今日之事確是突發,臣也是聽聞她與李千金有了爭吵,于是才前去探望而已。”
沈逸的表情很靜,說話時的聲音平和沒有起伏,明顯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樣子。燕王聽著眉頭擰得更緊,而沈逸卻似乎看不到般繼續道:“錦瑟與李千金爭吵時本就已經形象不佳,這是不少宮人都見到的。臣去時也是看她難過心里所以才做了越矩的動作,但卻并不像沈嬪娘娘以為的那樣。”
“沈王爺,臣妾也未說過什么,只是打開門時看到的那景象,正常人都會心有所想吧。”
“所以臣才會跟陛下解釋到底是怎么回事。”說完,沈逸抬頭,恭敬地對著燕王道,“今日之事是臣考慮不周,還望陛下處罰。只是此事與蕭小姐無關,還請陛下莫要怪罪。”
燕王嘆了一聲臉色很難看,心中對沈逸的懷疑越發大了。對方在這種時候出頭替蕭家擔下責任,這或許說明從一開始沈逸就是周旋在他與蕭家之間,而關于此人的忠誠度……眼下看來,已經是零了。
燕姜在最后看著沈逸的后背,低斂的眉眼之間添上一抹狠戾。想必沈逸已經很清楚自己擺給他需要選擇的路,那么對沈逸來說,這還真是個最好的選擇。
她在前一世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燕王與沈逸是有聯系的,而沈逸又是蕭家一手提拔上來的,所以沈逸在這兩方存在的是一個很微妙的位置。
眼下她斷了沈逸想要脫離蕭家的計劃,又給燕王心里添上了懷疑的種子。所以對沈逸來說,選擇燕王還是選擇蕭家則成了重中之重。
不過沈逸還真是沒讓她失望,他選了蕭家,選擇了她為他鋪好的一條看似平坦寬敞的路。
“陛下,既然沈王爺這么說,那咱們不如成人之美滿足他的心愿吧?”沈嬪在一旁忽而掩唇輕笑,十分柔媚地對著燕王道,“今兒個畢竟是您的壽辰,若被這種瑣事擾了那才真是晦氣。與其鬧個不開心,不如喜上加喜,陛下以為如何?”
沈嬪的話很容易就戳中了燕王的心窩,他沉吟片刻,再抬頭時,眼中戾氣已經被壓下,只余下往日威嚴:“既如此,那朕便賜婚與你跟蕭家長女,到時等內務府擇了吉日,就趕緊辦了吧!”
沈逸與蕭錦瑟急忙磕頭謝恩,只是一個表情淡漠,一個表情驚喜。
“但今日之事你們做得也太過分,若朕不罰,反倒難以服眾!”給了一個甜棗自然還要加一巴掌,燕王蹙眉,“蕭自正與沈逸各自罰俸半年,以此為戒!蕭錦瑟派教引嬤嬤指導宮規禮儀,日后莫再丟人!”
說完這些燕王甩袖直接離去,明顯是不準備在此過夜。沈嬪見狀也急急向蕭皇后問安后跟了上去,一場鬧劇到此收場,可依舊是人心惶惶。
燕姜深吸口氣轉身離開,這里已經沒有她什么事兒了。今日一擊可謂是大獲全勝,而關于她和沈逸的對局,眼下不過剛剛開始而已。“公主且慢。”剛從內殿出來,身后就傳來沈逸喜怒不辨的聲音。燕姜高挑秀眉只側了頭,眼神略帶挑釁,“沈王爺,你的嬌妻還在里面,你就這樣追著我出來,似乎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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