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謀反
原來在燕姜昏迷的這兩天,燕王的情況也越來越差。
之前的中毒已經將他的身體全部掏空,現在幾乎成了藥罐子,整日藥不離手,每天灌下去的中藥就有四五碗。太醫院用盡一切辦法也只能讓他的身體保持在現在這個狀況,可是那百鬼草的藥性實在太烈,即便有藥在壓制,卻還是因此傷了五臟六腑。
“聽聞已經開始咳血了,這樣的情況也不知能持續多久。”林思齊看著燕姜,關于她之前設計沈逸的行為并未插手。因而在琢磨燕姜的表情時,他忽然發現對于這個消息,燕姜的反應似乎并不是很強烈。
瞧著他探尋的目光,燕姜扯了扯嘴角:“百鬼草是我找莫子期掉了包的,所以你也可以認為下毒弒君這件事也有我一份。”
“難怪你一點也不驚訝,看來是早就預料到了。”對此并不做表態,林思齊沉吟片刻道,“那接下來你有什么打算?”
“這話你可不應該問我了,應該去問問蕭家。”燕姜賣了個關子對林思齊神秘地眨了眨眼,對方瞬間就明白過來她的意圖。眼下沈逸已經下落不明暫且不在他們的計劃考慮之內,那么僅剩的蕭家則成了他們必須馬上解決掉的包袱。
就在西涼殿內正緊張籌劃后續的時候,皇宮中最荒涼的冷宮所在地,也隱約傳出幾道人聲。
“陛下真得快不行了?”
蕭皇后面露驚訝看著前來匯報此事的蕙答應,整個人眼中露出十分古怪的神情。被她如此盯著的蕙答應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她雙手絞著帕子,點了點頭。
“之前那毒對陛下的身子損傷實在太大。太醫們雖然已經努力救治,卻并不見好轉。前幾日臣妾還見他偷偷吩咐劉全將一些帶血的帕子燒掉,所以臣妾想……他是不是不行了……”
“哼,真是老天有眼!”聽聞此事的蕭皇后笑得反而越發猖狂,此刻的她雖是粗布麻衣,可那經過多少年歲月沉淀的冷傲貴氣卻依舊存在。她的眉宇之間平添了一股戾氣,讓她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陰沉,蕭皇后沉吟片刻,忽而抬頭:“那個賤人怎么樣了?”
聽了這話的蕙答應一時之間還未曾反應過來,直到見蕭皇后面露不耐,才急忙道:“臣妾已經連著好幾日沒見她了,聽說是之前出宮的時候出了什么意外。臣妾特意留心吩咐蕭家的人去打聽一下,可來人卻說……這事兒……好像是大公子派人做的……”
“他還真是膽大包天。”明明該是斥責的語氣卻在此時帶了幾分欣慰,蕙答應偷偷看去,見蕭皇后正含笑點頭,“不愧是我們蕭家的長子,關鍵時刻還是得要他才能派得上用場。”
想至此心中莫名勾勒出一幅宏圖,蕭皇后想著幾乎都有點坐不住,她起身上前幾步:“陛下現在整個人都不行了,賤人那邊也自顧不暇忙得很。眼下正是本宮出擊的好時候,你一直替本宮排憂解難,那眼下若本宮讓你帶蕭家的人入宮,你有幾分把握?”
蕙答應聽了這話幾乎都有些站不穩,她雖不明白蕭皇后此舉是為何意,可眼下趁著燕王病重的時候把蕭家人都帶入宮來卻明顯不是什么好事兒。
見她似乎有些猶豫,蕭皇后冷哼一聲慢慢坐回椅子上:“你可別忘了,你的這條命是蕭家撿回來的,你能有今天的榮華富貴也是蕭家給你的。眼下蕭家落難,你若不從中添一份力,這還合適嗎?”
“娘娘說得是,臣妾是蕭家人,自是要為蕭家排憂解難!只是臣妾不解,娘娘要臣妾帶蕭家人入宮是準備……”
“本宮要做的事,你不必明白。”強制打斷蕙答應的話,蕭皇后越發不耐煩,“你只需給我哥哥帶句話,讓他準備好恭迎太子登基吧!”
蕭皇后雖未明說,可僅這一句話也已經將她的野心暴露無遺。蕙答應垂頭掩住面上驚慌,只低低答了聲是,隨后在蕭皇后的又一通囑咐下,這才躬身告退。
盡管這時已是夜晚,來往此處的宮人也甚少,但她還是戴上了斗篷的帽子將臉擋住,以防萬一。
但在她出了冷宮后卻并未沿著來路回自己的寢殿,而是另選了一條小道,一路向內行去。她原本充滿驚恐的眸子此刻卻靜得猶如一汪死水,也不知走了多久,蕙答應停步對著前方恭敬做禮。
“主子,蕭皇后已經全都說了。”
月色在她面前的男子身上籠罩了一層模糊的薄紗,將對方藏青色的袍子印出了點點耀眼痕跡。順著蕙答應的話轉身,俊逸的面龐加上清冷的神情,來人竟然是徐行。
“她怎么說?”
“她要屬下給蕭家的人帶話,似乎是準備串通謀反。他們手中有太子坐鎮,看來是準備逼迫陛下退位,直接讓位給太子。到時蕭皇后一躍變成太后,蕭家也會重掌朝堂,只怕要對公主不利。”
聞言臉上并無異色,事實上關于這一點燕姜早就已經預料到了。而之所以讓蕙答應再前去試探,也不過是想順勢多個證人罷了。
“你且順著她說得去做,不必擔心我們無法處理。”徐行如此吩咐著,說罷轉身就欲離開。
“主子……”見他就準備這樣走,蕙答應倒有些忍不住。她上前兩步叫停徐行,面上有些猶豫,“屬下什么時候可以……”
“千蕙,在你入我手下做事的那天開始我就說過,以我們的身份,是沒有資格去問問題的。你要做的,只是服從任務,解決任務然后回歸組織。”徐行冷靜地說著,慢慢回轉身子看著蕙答應,“我知道這次任務委屈你了,但是你若一直如此,我只能將你送走。”
“屬下知錯。”聽見自己要被送走,千蕙的心陡然一緊。她垂下頭不敢讓徐行看到自己的表情,心中默默嘆了一聲,才緩緩開口:“希望主子跟公主能大獲全勝。”
說完再抬頭時,面前已經沒了旁人蹤影。千蕙眼中的落寞就此大盛,她呆呆地看著剛才徐行站過的地方,呢喃低語。
“你說我們只需順從,可為什么你看她的目光卻從來都不僅僅是順從那樣簡單……”
靜夜無聲,深宮中埋藏了多少心事多少淚水,卻又在第二日選擇將過往推出,重新來過。
蕭家書房內,蕭自正看著從宮內送出的信件,整張臉陰氣沉沉,眉宇之間更是皺痕深深。將信紙遞給身旁的蕭敬,蕭自正一邊叩著桌面一邊道:“這事你怎么看?”
信自然是蕙答應從宮里送出來的,其中很明確得表述了關于蕭皇后的想法和意圖。而從眼下的局勢來說,這的確是蕭家唯一翻盤的機會,只是……
“爹,這不是謀反嗎?”蕭敬看完,幾乎抑制不住地驚呼道。
“你喊什么,生怕別人聽不見嗎?”蕭自正瞪了他一眼,表情不善。他當然知道這是謀反,而且很有可能一不小心會連百年根基都賠上。但若是不冒死一拼的話,蕭家的前路卻又極其堪憂。
蕭敬看著自家父親正一臉陰郁地思索著,自己也皺眉道:“姑姑這是怎么了,若真照她所說陛下已經……那橫豎不過是個時間的問題,這皇位遲早都是太子哥哥的,我們急什么?”
“哼,你還真是異想天開。照理說這皇位的確是太子的,但眼下皇后跟蕭家落難到此番田地,你以為朝堂上那群老家伙還會繼續擁立他嗎?反觀二殿下,雖然出身軍營,但論謀略跟才智都與太子不相上下,且他手中還握有兵權!到時陛下駕崩,指不定還要怎么鬧騰!”
聽自家父親這番話明顯是已經有主意了,蕭敬眼皮募得一跳,幾乎有些不敢相信地試探道:“父親是真得準備要帶人入宮候著嗎?這事兒如果傳出去,那咱們蕭家……”
“所以說只能成功不許失敗,這種事,絕對不允許有如果!”蕭自正拍桌宣揚自己的決心,渾身突現的殺伐之氣讓蕭敬陡然意識到自己的父親可是當年隨燕王一起開疆擴土打下這天下的人!
“你派人將蕭家五十暗衛集結起來,今晚子時隨我入宮!至于早前皇后替太子籌備的私兵也一并調出來,將宮門守衛給我替換干凈!今晚,必須要將燕皇宮拿下!”
蕭敬聽著蕭自正的吩咐,心中頓時有些躍躍欲試。一想到今晚過后可能整個燕國都會被他們蕭家握在手里,這種緊張又激動的心情幾乎快要讓他尖叫出聲了!道了聲“是”便急忙從門內沖出去籌辦,蕭敬整個人情緒高漲,是以他根本沒注意到不遠處的假山后,正有一雙棕色的眸子注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哼,真是一群蠢貨。”男子看著蕭自正一臉正氣地坐在房中,他轉過身悄然離去。手中紙簽在路過一個小廝身邊時默默傳遞至對方手里,而對方趁著無人之時,將消息一路送出了蕭家,直抵皇宮。“子時嗎?”看著從蕭家遞進來的消息,燕姜的眸中閃過一道精光,“好啊,那就讓我們看看,蕭家的籌碼到底是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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