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慘敗
蕭皇后聽著燕姜說的話,看著她眼中那明晃晃的嘲諷,她步步后退,直到撞上了身后的桌沿,才募得回過神來。
她的面前站著燕姜與燕歌兩兄妹,而在他們身后則是無數(shù)大內(nèi)侍衛(wèi)等著將她一舉拿下。她的身后是已經(jīng)站都站不穩(wěn)的燕王,盡管身體虛弱,卻仍舊用一種極其陌生和憤恨的目光瞪著她。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她輸了。
忽而仰天大笑,蕭皇后尖利的嗓音幾乎能將這寢殿的房頂戳破。刺耳聲音讓周圍的人們不自覺捂住耳朵,卻只有燕姜一動不動站在原地,冰冷目光注視著對方狼狽的模樣,薄唇輕抿,似是覺得有幾分悲涼。
“好!好!你們一個個挖好了坑等著本宮跳,本宮還真是沒叫你們失望!不過你們別高興得太早,蕭家這么多年的根基不是你們一朝一夕就能摧毀的!本宮是輸了,可這不代表蕭家也會輸!”
燕姜聞言卻是冷笑了一聲,側頭示意燕歌出去將人帶進來。不多會兒功夫便見侍衛(wèi)壓著三五人走入了內(nèi)殿,蕭皇后定睛望去,竟是蕭家埋伏好守在宮門口的太子親兵!
見此情景她臉上的笑容終于淡了下去,她猛地抬頭怒視燕姜,然未等她出聲,便聽燕姜緩緩而語:
“娘娘如果以為還能依靠太子殿下來為你們蕭家討回公道的話,那你可真就錯了。您在宮里面生活這么些年,難道不懂所謂太子親兵意味著什么嗎?也許您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沒人能發(fā)現(xiàn),以為只要給那些人冠上蕭家暗衛(wèi)的名號就可以。但是娘娘啊,這個世上可不是人人都如您一般期盼著蕭家能夠安然無恙,總有一些人是喜歡落井下石的!”
“你說什么!”蕭皇后仿佛被當頭一擊,她驚詫地盯著燕姜,怎么也想不到她竟會說出“太子親兵”這四個字!
明明……明明那些人表面上是被裝扮成蕭家暗衛(wèi)的!
明明……明明那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日后會成為所謂的太子手下親信!
而知道這一切的,只有蕭家內(nèi)部的人。若按照燕姜所說,那豈不是……
“是誰!是誰出賣了蕭家!”猛地撲向燕姜想要問個清楚,然而蕭皇后步子剛剛一動就見身后無數(shù)侍衛(wèi)上前將她扣住。
以往的高貴形象此刻蕩然無存,蕭皇后披頭散發(fā)被壓住,臉幾乎貼在了地面。她厲聲尖叫著、嘶吼著,身體不斷扭動掙扎,換來的卻只是侍衛(wèi)們更為強硬的對待。
燕王站在她身后看著這一幕只覺得頭痛欲裂,他喘著粗氣緩緩坐下,揮手便示意道:“快、快將這個賤婦打入天牢,朕不想再看見她,也不想再看見蕭家的任何人!”
“還有太子……太子也給朕一并關起來,總之有關蕭家的所有人都給朕殺無赦!”
說完這些話,燕王再也無力支撐,緩緩地躺倒在軟榻上不再動彈。見狀,燕姜急忙派人去請?zhí)t(yī),自己則上前先替燕王把起脈來。
手指探上那明顯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胳膊,燕姜眉頭甚至未皺一下。落手感應處全是瀕死之人的觸感,那種從他體內(nèi)漸漸散發(fā)出的破敗氣息讓她的眼眸有了幾分顫動,但她不發(fā)一語,只是收回了手。
燕歌在她身后看著只覺得似有異樣,他正要上前詢問時只見燕姜回過頭似是有些埋怨地看著他:“二哥你怎么還在這兒站著,父王不是吩咐你把這些人都押下去嗎?眼下太子也被囚禁了,能為父王分憂解難的就只有你了??!”
哪里不懂燕姜話中的含義,燕歌愣了片刻便立碼回過神來。
燕王的子嗣并不算多,正當壯年的也就只有他與太子。他一心拼搏向上一是不想辱沒母家家風,二則是為了更好的生活在這宮中。但眼下燕姜卻告訴他說他是唯一一個能擔得起燕王大任的人,這種事……他想都沒想過。
不過作為在戰(zhàn)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人來說,這種事帶來的震撼也僅僅是一瞬。待燕歌反應過來之際,從他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凌厲傲然的王者之氣便成了眾人紛紛俯首的新對象。
吩咐著侍衛(wèi)將蕭皇后與蕭敬率先押入天牢,其余的蕭家暗衛(wèi)跟太子親兵則交由徐行親自處理。解決完這些事情后燕歌吩咐太監(jiān)牽來馬匹,帶著數(shù)十侍衛(wèi)快馬加鞭趕往太子府與蕭府,預備將蕭自正跟太子扣押處刑。
燕姜看著燕歌一行人遠去的背影,自己孤身一人站在夜色中,眸中星點晶亮,最后全都歸于平靜。林思齊默默走近她身邊,適才事情發(fā)生的時候,正是他帶了自己的人手將太子親兵扣住,才能一舉將蕭家殲滅。
他側眸看著燕姜莫測的眼神,輕嘆一語:“這樣就完了?”
從他的話語中聽出了幾分不甘,燕姜笑了笑,聲音很輕:“二哥已經(jīng)去蕭府了,不過依我看等著他的只有蕭自正的尸首。至于太子府那邊,恐怕太子自己都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卻要這樣被牽連丟了性命。說到底,只能怪他投錯了胎,進了蕭皇后的肚子里?!?/p>
心中對燕姜的說法不置可否,林思齊自然也明白今日的行動是蕭自正與蕭皇后兩方合謀的結果。一旦在商定的時間內(nèi)沒有等到信號,蕭自正必然知道事情敗露。而為了少受折磨,他只會率先求死。
只是如此一來卻苦了蕭家剩下的人,就猶如沈家一般,等著他們的只有流放跟一輩子為奴的命運。
“關于那個蕭夫人,你有什么想法?”心里面一直擔憂的只有此人,林思齊蹙眉問向燕姜,“她會不會在這個時候用手中密函的下落挽回局面?”
聽了這話燕姜臉上的笑意更深,她轉過身子直面林思齊,很堅定地搖了搖頭:“且不說蕭家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人能撐得起臺面了,就算有,父王這邊也沒有機會給她了?!?/p>
瞳孔猛地收縮,林思齊揚眉:“你是說……”
“父王他,命不久矣?!?/p>
一夜的沉淀,當新一日的朝陽落在燕都城的大街小巷,整個皇宮煥然一新,卻蓋不住前一晚的驚心動魄。
由于燕姜等人昨日是在皇帝寢宮內(nèi)部,是以她并無機會看見那宮中侍衛(wèi)與蕭家暗衛(wèi)廝殺的場景。無數(shù)鮮血殘尸橫陳在宮中磚地,即便有宮人們抓緊打掃了一夜,空氣中卻依然彌漫著腥臭的血腥味兒。
有人歡喜有人憂,就在大臣們紛紛猜測具體緣由的時候,宮中卻再度傳來噩耗——燕王病重。
先是宮變導致燕國最大的世家湮滅,再是燕王病重導致政事重任交給了二皇子燕歌處理。一夜間江山易主的可能性正越發(fā)變大,人們雖不清楚這其中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但對于即將可能出現(xiàn)的新帝,他們還是要懷著虔誠之心,希望自己不要落得跟蕭家人一般下場。
燕姜在安心睡了一整夜后直到晌午才慢悠悠起身。吩咐柳岸替她沐浴梳妝,又讓小廚房備了幾樣可口的菜食。當她帶著柳岸提著食盒出現(xiàn)在天牢門口的時候,在守門的侍衛(wèi)驚詫的同時,甚至連柳岸都有些不明所以。
然而燕姜沒有給她詢問的機會,只吩咐她在門外等著,自己則提著食盒走了進去。
依稀還記得上次腦中留下的位置分布,燕姜目不斜視一直走到天牢的盡頭,她知道,只有重犯才配得上這個位置。
前方一抹金紅之色很快落入她的眼,她揚唇輕笑走了過去,彎身將食盒放置在地面。
聽到響動的人終于睜眼回身,待看清燕姜的容貌后冷笑一聲。
“果然是你。”蕭皇后憤恨開口,目光掃向地上的食盒,“怎么,來為本宮送行的?”
“娘娘想多了,憑你我之間的交情,還沒到需要我親自來送行的份兒上。我來只不過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畢竟老人們常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p>
聽到“死”這個字的時候,蕭皇后身子猛地震了一下。她抬頭緊盯燕姜淡漠的眸子,那種幽涼的壓迫感讓她緊咬下唇:“本宮憑什么要回答你的問題,燕姜,你別太把自己當回事!”
“說不說當然在娘娘你,不過想想你的所作所為,以父王的性子恐怕接下來等著你的不是五馬分尸就是凌遲處死。說起來不管哪一樣好像都挺慘的,不知娘娘到時是否承受得住呢?”
“我的確不能逼你做什么,但我可以跟你做個交易。只要你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便可以讓你有尊嚴的死去。”
循循善誘的說著,燕姜仿佛一點兒也不著急。她甚至還找了張凳子坐下靜等蕭皇后的回答,如此過了約有一刻鐘的功夫,才見蕭皇后抬頭,面上滿是嘲諷?!澳汶m在本宮眼皮子底下長大,但本宮卻從來沒發(fā)現(xiàn)你竟是這么厲害的人物。燕姜,如果本宮早知會有今日,那時候就該直接殺了你!”“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心知蕭皇后已經(jīng)接受了自己的條件,燕姜輕笑,“娘娘,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我知道蕭家背后有一招暗棋,這么多年來你們都是仰仗著這顆棋子來跟我父王抗衡的。眼下蕭家大勢已去,這顆棋留著也沒什么用。所以娘娘不如告訴我,你的嫂嫂,就是那位蕭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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