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探險
房中氣氛再度沉默下來,畢竟誰人都清楚,他們不可能真的帶著自己主子過去替換一個本該來說算是陌生人的孩子。
一時之間頭疼不已,燕姜看了看床榻上昏睡著的蘇姚,覺得事情似乎正向一個難以預計的方向發展。
“你們身上都受了傷,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集合起來再商量后續怎么辦,總之一定不能順了沈逸他們的意!”
徐行等人點頭稱是,做禮之后紛紛退了下去。
邊遲羿沒有跟著他們一起,反而在人都走光之后看著靜坐在蘇姚床前一動不動的燕姜,良久才突然開口道:
“你不會想趁著夜深人靜一個人去落鳴山換回阿陽吧?”
燕姜慢慢抬眸瞥了邊遲羿一眼,神色極其淡定:“在你眼里,我是那般莽撞無知的人?”
見她神色如常并不見異動,邊遲羿抿了抿唇,神色卻并沒有太好看。
“但愿你能如你說的這般淡定,燕姜,你對那個孩子是什么感情別人不清楚,我卻是都看在眼里的。”
深吸口氣起身,燕姜一邊向外邁步一邊道:“只可惜,有時候連你的眼睛都會欺騙你。”
她的確不會做無用功,但很多時候人活著,只能是身不由己。
夜色降臨,在遭遇過一場重創后的啟合城看起來無比蕭條。以往還亮著幾盞燈的驛站此時此刻卻黑漆漆一片,眼過之處,似乎人人都在睡夢中并無異樣。然而那此起彼伏的鼾聲卻顯示出了幾分不同尋常的狀態。
這時,一個黑影突然躡手躡腳打開了房門。她一身黑衣似乎快要與夜色融為一體,在駐足感受周遭并無其他人的氣息后,她深吸口氣,緩緩步行走到了驛站偏門外。
她正欲伸手推開厚重的木門,卻見身后突然一道亮光,惹得她下意識就加快了手中動作,卻不料被身后來人按住了肩膀。
“蘇姚,我有話跟你說。”身后來人說道。
蘇姚收回放在木門上的手,她緩緩轉身看著面前一身淡藍色長裙的燕姜,在月色的映襯下仿若九天仙女,卻無端端帶了一絲冷意。
“公主……你怎么……”
“我怎么沒有中你的迷藥?”燕姜把手里的燈吹滅,抬眸看著她:“你是第一天知道我百毒不侵嗎?”
蘇姚一怔,低下頭不再說話。
事實上今夜她也是兵行險招,她深知燕姜他們不會放任讓她獨自一人去將孩子救回,可一想到寧浩宇那惡魔的樣子,她便覺得自己再也等不下去。
是以便借故暈倒瞞過眾人,在院中灑下了**香。然而她還是忘了,自己迷暈了眾人,卻獨獨迷暈不了燕姜。
“公主,我心意已決,還請你成全!”深吸口氣像是打定主意一般,蘇姚忽然跪倒在地出聲懇求道。
燕姜冷眸看著她,良久,伸手將她扶了起來。
“我何時說過不讓你去了?”她不緊不慢地說著,目光投向遠處,“我只是不想讓你一個人去。”
“公主你!”頓時明白過來燕姜的意思,蘇姚雙目圓瞪,“這、這萬萬使不得啊公主,蘇姚賤命一條,丟了便丟了。若能跟阿陽死在一起,也是老天成全我們母子!可公主你身份尊貴,還有要事沒有完成,蘇姚怎么能讓你跟著一起……”
“廢話少說,我若決定的事,沒有人可以改變。”說著,燕姜上前一步將木門推開,“再說你以為憑你手中**香的藥效,能夠成功將我手下的人迷暈?”
早在扶著蘇姚回房的時候她就察覺到了不對,沒有說出口著實也是因為情勢所逼。再加上有邊遲羿那個人精在一旁盯著,她若不來點手段,只怕也不能獨自離開了。
她自認不是莽撞無知的人,也很明白此次前去很有可能會命喪于此。然而阿陽是因為她才被抓走的,再者沈逸也指明要她前去。既然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那么自然也就需要她來做個了結。
只是沒想到,她這一世聰明機警,最后還是要因為愚蠢丟了性命。
與蘇姚二人一前一后離開城中,由于蘇姚還知道另一條通往落鳴山內的密道,于是就由她帶路,步行了大約半個時辰,終于來到了落鳴山的山腳下。
不過與前幾日所見的樣子并不相同,她們此時所在的位置是落鳴山東北角,周圍樹林郁郁蔥蔥看起來并不像是慘遭荼毒過,反倒在這夜色中生出幾許幽靜。
燕姜看著猶自嘆了一聲:“我們要如何聯系他們,總不能在此等著他們來抓人吧?”
“不必,我自有辦法。”蘇姚說著從袖口掏出一枚短小精悍的短笛,她將笛子放在嘴邊,手指跳動奏出一段聽起來十分怪異的節奏。
而隨著音調的奏出,就見她們面前的一朵樹叢忽然一陣響動,隨后慢慢移到了旁邊。
突然出現的山洞口讓燕姜慢慢蹙眉,她看了蘇姚一眼,見對方點頭示意,這才抬腳跟了過去。
“寧浩宇應該猜到我今晚會來,所以咱們直接去族脈守護人居住的宅子找他便可。反正……那兒可能已經被沈逸占據了。”
燕姜沒有說話只點了點頭,一路跟著蘇姚往里面深入。
此處密道修得極為巧妙,過眼之處雖是平坦大道,但燕姜還是有心地發現了周邊潛藏的機關。
只是不解這機關為何在她們路過時并沒有開啟,燕姜眸中神色微動,卻很快壓了下去。
如此又走了半刻鐘,當二人來到一處寬敞的正廳時,忽見四周亮起無數燈燭,明晃晃得幾乎將這廳內照得跟白天一樣亮堂。
蘇姚前行幾步站在廳子正中忽然就不再前行,這一次燕姜沒有繼續跟著她的步子,只是站在剛才的門洞處,冷冷望著身前人的背影。
氣氛在這一瞬間凝滯下來,無形的殺氣跟壓力匯聚其中,讓燕姜眉宇皺痕漸凝。
“姑娘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她看著面前人的背影,一字一句開口說道。
蘇姚漸漸轉身,看著燕姜的目光似乎有幾分疑惑:“公主你怎么了?什么姑娘,我是蘇姚啊!”“是嗎?”并不為所動,燕姜從手中拋過去一樣東西,“可我記得以蘇姚現在的身體狀況,是不能佩戴這樣東西的。”眼見面前人的表情瞬間僵持,燕姜抿唇一笑,表情嘲諷:“所以你不妨告訴我,我是應該稱呼你為蘇姚呢,還是應該稱呼你為蕭、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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