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壞心
林思齊聽似輕松實則犀利的問話讓現場氣氛瞬間降至冰點,燕姜一行人不由自主紛紛后退幾步與寧浩宇拉開距離,將他圍在了中間。
黑鷹面露嘲諷,徐行跟阿紅一臉嚴肅,唯有燕姜與林思齊面無表情只看著寧浩宇,想聽他到底要怎么解釋今天的事。
見狀,寧浩宇仍舊不急不緩地笑了笑,他垂首低語道:“我的的確確是啟和族人,出生時身上也被種了秘制藥物。但剛才之所以沒有跟他們一樣喪失神智,原因只在于我身體內部的藥物平衡早已被打破。”
聞言心念一動,燕姜微微皺眉:“是當初蘇靈對你下的藥?”
點點頭仍舊滿面平靜,寧浩宇想了想繼續道:“這件事我也是后來才發現的,之前我跟隨族內老人前去祭祀,所有人都能過得去那道密門,唯獨我……”
說到這兒,他的臉色添了幾許失落。
啟和族祭祀每月一次,只有族內德高望重的老人跟有名號在身的人才能參加。寧浩宇雖做過錯事,但那時他畢竟還是落鳴山守護者的頭領,所以這樣的活動理應參加。
前往祭祀大殿的路上有一道密門,是除啟和族人外沒有人能進得去的地方。究其原因則在于他們出生時被下的秘制藥物,那也相當于是對他們身份的驗證。
可就在寧浩宇跟隨眾人前往祭祀的路上,他一個卻被擋在了門外。因為身體內部產生變異,祖先留下的密門不再承認他啟和族人的身份,也正因為如此他才自動卸下守護者頭領的擔子,變成了一個普通百姓。
“事情剛發生的時候所有人都慌了,連哈塔都在懷疑我是否當時的魔性尚未祛除,還專門派人將我關起來。在那里我想了很久,終于才明白一切的源頭就是蘇靈下給我的藥,不僅讓我神智全無,甚至改變了我體內藥物維持的平衡。”
燕姜聽著寧浩宇講述他們離開后發生的事,心情仍舊有些不安。
若一切都照寧浩宇所說,他早就知道進入落鳴山的啟和族人會受到懲罰。即便這樣他仍舊保持沉默,不僅犧牲了數十名勇士,連燕姜等人也瞞在鼓里。
而今晚如果不是她跟林思齊睡得淺,一群人恐怕會這樣喪命也說不定!
想到這兒燕姜的眼眸微沉,這個人的心機,似乎比她想象得還要深。
心里面雖然百般不滿,可燕姜表面卻是云淡風輕。在寧浩宇說完后的很長一段時間里她都沒有吭聲,約莫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好,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們不會再跟你追究。但你剛才不還說過接下來的懲罰就該輪到你了嗎,這又是什么意思?”
似是沒想到燕姜會問這個問題,寧浩宇先是一怔,隨即無奈道:“燕姜公主,你真的以為由我帶路進入落鳴山,就絕對萬無一失嗎?”
“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不動聲色回問,燕姜微微皺眉。
“這些勇士之所以會死,就是因為落鳴山的詛咒。但你想若沒有這些人,中招的會是誰呢?”
眼見燕姜等人面色微變,寧浩宇冷笑道:“這就是為什么從古至今只見人進落鳴山卻不見人出來,除了帶路的啟和族人會被懲罰外,外人也會遭受詛咒。我給你們帶路是想讓一切回歸根本,但這條路上卻注定要有人犧牲!”
“你小子!”聽到這兒黑鷹再也忍不住,沖過去就給寧浩宇一拳,“既然要背負詛咒,為何當初入山之前你沒有告訴我們!”
寧浩宇被打得后退幾步靠在墻壁,他歪著頭吐出一口血水,笑容漸冷:“我沒有說過嗎?我百般詢問你們是否真得要進山,也旁敲側擊提醒過落鳴山內的情況,就連出發前阿陽也一直阻攔,可你們聽了嗎?”
“你!”
眼看黑鷹又要沖上去,燕姜急忙使了個眼色給徐行,讓他把人拉住。
燕姜自己卻是上前兩步直視寧浩宇:“說來道去,有理的總是你。不過說的對不上做的,你嘴上的確攔過我們,但實際比任何人都希望我們入山吧?”
“畢竟你想在這兒終止一切,唯一的辦法就是順從我們,讓我們帶走密函。”
寧浩宇眼中神色逐漸暗下來,對燕姜的分析,他無言以對。
靠在墻壁長長出了口氣,再抬首,他的目光依舊清冷:“事已至此,你們只能跟我往前走。前方還有什么危險我也不清楚,但要受難的話,我會是第一個。”
盡管一旁的黑鷹還是滿腔怒火,但燕姜跟林思齊卻都明白他們現在已無退路。
索性早在出發前她還留了點驚喜在外面,否則的話還真要被區區一個寧浩宇牽著鼻子走了!
稍作休息后眾人重新出發,然而這一次的氣氛卻比剛才還要凝滯。寧浩宇走在最前仍舊十分灑脫,燕姜、林思齊緊隨其后也是不言不語。獨獨黑鷹謾罵不停,倘若不是徐行跟阿紅拉著,只怕人早就沖到最前把寧浩宇大卸八塊。
早前他們居住的石屋恰好位于落鳴山第一層的中心,而在重新上路后寧浩宇征求了眾人意見,選擇了一條看起來很難走卻是捷徑的石道前往第二層。
燕姜等人原本對寧浩宇口中的“難走”并不放在心上,然而當他們進入石道走了約有七八里時,突然石道內發生強烈震動,晃動程度之大幾乎連一邊的山石都掉落下來。
“這石道是陣法嗎?”林思齊眼疾手快一把環住燕姜免得她受到傷害,自己則很快環視一圈,發覺此番震動并不像是自然現象。
“恩。”輕聲回答,寧浩宇輕點腳步躍上另一邊的石階,“這是第一層最難走的地方,因為出了山體晃動外還有……”
不等他說完,眾人就聽到空氣中多出幾道凌厲風聲。
林思齊心中大驚急忙護住燕姜往石階后方退了幾步,接著就見無數利刃從他們面前飛過,寒氣逼人。
“畢竟是捷徑,所以防護措施要比普通通道強很多。”寧浩宇解釋道。
“臭小子,既然知道這樣你剛才怎么不說!”越發來氣,黑鷹指著寧浩宇鼻子罵道,“我看你這家伙就是想讓我們死在這兒對不對!”
燕姜的心因為黑鷹心直口快的一句話莫名一緊,她沒有說話,只看向寧浩宇的眼光深了許多。
“危險的話我早就提醒過,所以不要每次等到事情發生就來找我麻煩。”冷冷看著黑鷹,寧浩宇也沒了解釋的心,“愿意就繼續跟我走,不愿意你留在這兒也沒人強求。”
此刻門外一***擊已經過去,寧浩宇說完也不再看眾人,翻身躍下石階重新上前。
“我總覺得……他有點古怪。”終于說出心中疑惑,燕姜看著寧浩宇的后背皺眉,“很多事他完全可以提前告知我們,但卻從來不說。這模樣就好像是……”
“是讓我們在無防備的狀態下受到攻擊。”接過燕姜的話,林思齊也臉色嚴肅,“再加上現在已經走到這兒,后退無路我們只能選擇繼續跟著他。”
“說什么廢話,老子堂堂雇傭兵頭領還怕找不到路?”黑鷹白了燕姜跟林思齊一眼,覺得二人簡直太沒用!
“是,我們是可以自己尋路,但那樣就更沒人看著他。別忘了他可相當清楚這里面的構造,如果他想動手腳,那不管防不防,我們都會遭殃。”
燕姜冷言提醒,說完拉著林思齊快步跟了上去。徐行跟阿紅也無奈看了黑鷹一眼,誰也不理他就這樣轉身離去。
“真他媽晦氣!”越看越覺得來氣,黑鷹眉頭緊鎖一拳砸在山壁,卻無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這條捷徑通道到底有多長沒有人知道,燕姜他們幾乎走了一個時辰都沒看到岔路。而一路上各種強勢攻擊更是讓他們心力憔悴,在閃躲防護跟埋頭前進間來回調換,時間一長,大腦都有些麻痹了。
“小心!”
正在燕姜覺得頭暈腦脹時,身子被人大力一扯,落入一個懷抱中。而在她剛才所站的墻壁上突然冒出一根幾寸長的鋼釘,其尖端恰好對準她的腦袋!
這才回過神來,燕姜從拉扯自己的徐行懷中脫身,面色微微有些蒼白。而一旁的林思齊此刻也后怕不已,適才他正端詳此刻避身的石階,壓根沒顧及到燕姜有危險。
“徐行,多虧你了。”長出口氣急忙上前,林思齊一邊向徐行道謝,一邊拉著燕姜替她查看有沒有其他受傷的地方。
殊不知這原本極其正常的一幕落在黑鷹眼里怎么都不是味兒,看著徐行眼含晦澀的樣子,他啐了口,一拳砸在山壁上道:“我早就說過女人麻煩,尤其還是不會武功的女人!這一路上你們各個像護祖宗似的把她護來護去,遲早要出事!”
“師兄,你……”
徐行心中一緊,急忙出言斥責。然而沒等他說完,他們所在的石階突然發生晃動。緊接著無數尖峰從黑鷹砸過的墻壁冒出,分裂而行,沖向眾人。“糟糕,二層機關被開啟了!”寧浩宇大喝一聲急忙示意眾人閃躲,可一切早已來不及。一道裂縫從石壁蜿蜒而下到達他們腳下,在寧浩宇出聲時悉數裂開,將眾人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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