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下玄陣
隨著燕姜每問一句,蘇靈的臉就變白幾分。到最后她整張臉看起來面無血色,猶如死人般緊緊盯向燕姜,卻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
是了,她這段時間雖然沒有過多接觸邊遲羿,可從在林國開始邊遲羿做的很多事就遠遠超出所有人認知。更別說之后落鳴山的那場大局,倘若沒有萬分清楚山中情況的人在,單憑寧浩宇和哈塔根本無濟于事。
而她雖然被邊遲羿救下只擱置在此,但這段時間在一些生活細節方面,明顯透露出邊遲羿對自己的認知已經到了一個相當熟悉的程度。
她喜歡的花香,她喜歡的物件擺放,她喜歡吃的菜,她喜歡用的東西……
那么多,除了師兄,又怎么可能會有其他人知道!
“師兄,真的是師兄!”神色慢慢變得恍惚,蘇靈突然四下張望著,口中大叫,“師兄你在哪兒,你出來啊!你為什么要躲著我,為什么不肯見我!”
蘇靈瘋癲的樣子燕姜見了不少,但像現在這樣充滿絕望還是第一次。她清眸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看著蘇靈瘋了好一會兒,才輕咳一聲道:“你不必再喊了,他是不會出面的,否則當初也不至于詐死”
燕姜一語如醍醐灌頂激得蘇靈整個人怔住,呆愣神情站在原地半晌,她猛地轉過身怒視燕姜:“你知道他在哪兒,對不對?”
沒想到這種時候蘇靈還能有如此心智,燕姜淡然一笑,秀眉輕揚:“那你打算用什么來交換?”
“我告訴你密函的下落!”厲聲喊著,蘇靈情緒越發激動,“在落鳴山中其實有一條水道,如果你沿著水道走就會發現一間密門。打開密門穿過炎池,然……”
“后”字尚未說出口,周遭氣氛突然巨變。徐行猛地拽起燕姜閃向一旁,就見一道白光射向他們剛才所站的位置,將桌椅打得粉碎。
“混賬東西,老祖宗留下的東西,你也敢胡說?”
一道渾厚的男音響徹半空回蕩在屋內三人的耳朵里,燕姜跟徐行皆是臉色微變,而蘇靈卻如遭雷擊般定在原地,目光呆滯,神情渙散。
“師兄、師兄……”她口中喃喃,突然轉身向外跑去。
“糟糕,攔住她!”
燕姜當機立斷揮手示意徐行,很明顯這是門外那位故意為之,想以此分離他們跟蘇靈!
跟隨徐行沖到門口,燕姜視線所到之處卻全都變了樣。原本骯臟污穢的冷宮四周出現無數嚴冰寒石將他們困在其中,冷風簌簌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環境的巨變連徐行都停在原地不知所措,只能眼睜睜看著蘇靈越跑越遠,而那頭已有一個渾身黑衣的男人在此等他。
眼見蘇靈沖向自己,黑衣男人連看都不看她一眼,手中銀光射出,蘇靈頓時躺倒在地。
燕姜在后方看著心中一驚,正欲開口就聽男人冷笑:“放心好了,我不會殺她,她的命可以再留一會兒。”
這才放下心來,燕姜冷眸與男人對視,神情緊張。
說起來這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第一次見面,之前這人總躲在邊遲羿背后,倘若不是因為這場大婚,燕姜相信他恐怕永遠都不會露面。
“你就是蘇靈的師兄?”良久,燕姜沉聲問道。
“是。”簡單回答,男人面罩后的臉不知道什么表情。
“是你一直給邊遲羿出謀劃策算計我們?”
“是。”依舊如此,男人表現平靜。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男人繼續平靜開口,卻在察覺徐行周身突放的殺氣后冷然一笑,“別誤會,我對你這心上人沒意思,只想用她拿回我應得的。”
燕姜垂著的手緊了緊,對方說到這個份兒上,很多事就太明顯了。
他們這所有的人,都是為了密函。
只是,對方的身份明明是落鳴山守護者,為何也要跟他們一樣?
似乎看透了燕姜的心思,男人突然陰測測地笑出聲,目光透過燕姜看向遠處:“你這副模樣,與你母親真是如出一轍。”
“不過你可知,我有多恨這張臉!”
快速翻臉,隨著男人音調的抬高,周圍嚴寒之氣越發濃烈。
燕姜被吹得幾乎站不穩,她緊緊抓著門框,目不斜視死盯面前的黑衣男人。
看起來這又是她那個好母妃留下的爛攤子,不過蘇靈不是說她師兄很愛木婉嗎,為何現在看來壓根不是那么回事?
“閣下既然這么恨她,就應該把她的尸體從亂葬崗刨出來。鞭尸還是暴曬都隨你,只是為何偏偏要與我們過不去?”依舊耐著性子,燕姜冷漠地說著,“難道就因為我是她生的?”
聽燕姜這么說,男人的眼神變得越發復雜。他沒有很快回答,只是周邊圍繞著的寒氣漸漸低了下去。
“是她對不起我,明明說過要永遠在一起,最后卻為了什么國家大義拋棄了我!”許久,男人才情緒低沉道,“我恨她,恨她為了不讓我去找她竟然在我飯里下藥!可我更恨的,是你們這些人!是你們害了她,是你們毀了她!如果沒有你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呵,反正她已經死了,我找不到她,就只好來找你。既然是這亂世害死了她,那我便要這亂世替她陪葬!”
瘋癲的話語夾雜著深刻的痛苦聽得燕姜心中一緊,與之襲來的是比剛才還要厲害的寒風飛石。難怪這人隱藏多年都不露面,卻原來只是利用密函的傳說布下一場大局讓天下大亂,看著他們廝殺崩壞,好滿足他報仇的**!
所有人,都被他給騙了!
“公主,跟緊我!”這時越發冷凝的寒風已經逼迫他們做出反應,徐行一手拽住燕姜一手提劍,就這樣向著風口——黑衣男人所在的位置沖去。
“哼,不自量力!”瞬間看出徐行的意圖,男人冷哼一聲,雙手抬起,大力一揮,“我‘煞’一派的巫玄陣,是你一個毛頭小子就能闖出去的嗎!”隨著男人手臂一揮,無數寒石飛揚而起射向徐行跟燕姜。越發強勁的冷風成了它們的助力,那些比刀刃還要尖利的小東西悉數砸在徐行的身上和臉上,血痕,越來越多。“夠了!夠了!”不忍再看徐行因為自己受傷,燕姜猛地甩開他的手沖到前方,“你若再敢傷他分毫,我現在立刻死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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