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惹出的大事小情還算少么?幫,怎么幫呢!”語盡頗有些薄憤,把身子側(cè)側(cè),對瑾煜似有怨怪,“回頭惹了麻煩,又叫這些人為你擔(dān)著心受著怕的,真是……”低低自語道。
瑾煜聞了流云最后這句話,心里的感動不能言喻。又眼瞧著她這副伶俐的小情態(tài),心中憐愛的很。他隔過話頭轉(zhuǎn)而調(diào)笑她:“哎,這躲在窗戶底下偷聽的事情,可不是君子所為啊!”并未生氣,只是有趣。
“我本就不是君子。”流云訕訕然回眸,夾著絲笑又道,“倒是啊,若你們知道著避諱些,又能叫我這小女子給偷聽了到?”
這話本是流云無心的一句,但鳳鳳聽來就不對了滋味兒,心道著這是針對她,指她與大少爺公然糾葛在一起、沒羞沒臊不知道避諱了!她偷眼瞧向瑾煜,見瑾煜似乎渾沒這個心思,心中便又一定。轉(zhuǎn)而思量著,若自己就因這等舌尖一動的小事計較諸多,瑾煜會頭疼不堪的吧!她也理解著瑾煜對房里大丫鬟的喜愛和袒護,便壓住心緒沒有發(fā)作。
立在內(nèi)室里的清月不落忍了,重轉(zhuǎn)了面眸且嘆又道:“這話說的,也忒是無情!”
“呵,我無情?”流云起了興致,抬步撩起簾幕進(jìn)去同清月笑鬧在一起,“若不是你們這些個身邊人有的沒的挑唆我們家少爺,又哪里襯托出我這明白人的無情?”旋又瞇了瞇眸子,壓低聲音故意對清月半嗔半肅道,“你莫不是尋思著鳳姑娘有前途,便做了那未雨綢繆的前事,巴結(jié)起了日后的少奶奶……”說著去咯吱清月的臂彎。
清月原本聽了這話兒起了一羞惱,冷不丁又被流云咯吱了臂彎,她便只得且躲且笑罵:“這丫頭,忒是過分,是要翻天的架勢?少爺你快管管她!”
“少爺忙著溫香軟玉抱滿懷呢,哪里有空來管我!”流云毫不理會,繼續(xù)笑鬧。
兩個丫頭就在內(nèi)室里追逐著嬉戲去了,誰也沒再主動提一提前話。這么副情景也就只有在大少爺這里方能有,若是放在老爺太太、以及諸多姨太太那里,下人們又有哪個膽敢這樣放肆?
鳳鳳被流云那歡脫的性子作弄的一陣陣心虛、又一陣陣羞赧,不知不覺將嬌俏的身子躲在瑾煜身后、又抬袖掩住面孔不敢露出來了!但她感覺的到,這里的人都是善意的,并無刻意刁難與嘲諷。
瑾煜瞧著兩個姑娘笑鬧一處,心境也一疏朗。轉(zhuǎn)目又見他的鳳鳳早止了哀色變作了嬌矜,更是覺的可愛。他展顏嘆口氣,一手把鳳鳳往近前一攬、一手順勢的負(fù)在了身后,對那里邊兒笑鬧正歡的二人揚聲朗朗道:“流云妹妹說的對,我要陪著我那溫香玉徑自說貼己話,不陪你們胡鬧了!”
里邊兒笑鬧早已鼎沸,沒人理會他。
倒是鳳鳳冷不丁又一羞,抬手搡他一把。
瑾煜便朗笑著半擁住鳳鳳,二人走到院子里去。
兩人停在一處松柏掩映的小亭底下,天風(fēng)撩撥的這陣陣松濤奏響了清歌,縱然是冬季蕭條,入耳也覺熱鬧。
瑾煜看定著鳳鳳,接過了方才的前話:“屋子里人多,不便好生說話。時今就我們兩個人,便不需要再介懷些什么。”他頷首安慰鳳鳳,“你放心吧,那是你母親留給你的念想,我又怎會讓它丟遺?這便找人幫你去找。”
“不行!”鳳鳳甫一抬首,就著這重重的心事忙將他打斷。
瑾煜微微愕然。念著是流云的話影響了她?便又沉聲對她:“放心吧,只是找手帕而已,我命貼己人去,不會有任何麻煩的地方。”
鳳鳳聞言,知道瑾煜是誤會了她的意思。但他以為她是體貼他的處境,她又怎好再說自己并不是這個意思?須臾思量后,鳳鳳將錯就錯:“真的,不會給你添麻煩么?”
瑾煜輕嘆著搖頭:“哪里會有什么麻煩呢!”他忽覺的鳳鳳對他過于客氣了,這又令他有些不舒服。
鳳鳳頷了頷首,心思動蕩、眉心甫跳。果然,她在他面前是說不得謊話的啊!但事已至此,她免不得硬著頭皮繼續(xù)道:“那也不能要旁人幫我找。”抿唇徐徐,“那是我娘親給我的私藏,對我意義重大,我不愿讓旁人看到。”斂眸起了些扭捏。
瑾煜微一忖度,心道這是女孩子應(yīng)有的顧慮和因人而異的習(xí)慣吧!他思度了須臾,向鳳鳳含笑應(yīng)道:“行,你說怎樣就怎樣。既然如此,那便叫你親自去找!”他沒覺的這是一件多么大的事兒,應(yīng)下她也無妨。
鳳鳳百感交集,面對著半點兒心計都不存的瑾煜,越讓她對比著瞧出自己的卑微。這卑微不止是來源于身份,還有靈魂……這萬家大院里的人,除去老爺不說,興許每個人都會在這腐朽的歲月里漸漸改變,但唯一不變的、甚至?xí)r刻都渴望著將陽光雨露帶進(jìn)這封建宅院的人,興許就只有大少爺了吧!
這樣想著,鳳鳳又覺的何其動人。她頷首抿唇,嘆息落在心里。
“怎么了?”瑾煜見她不說話,啟口又問。
鳳鳳方抬頭:“沒什么。”斂眸一笑,帶著些自苦,“我只是覺的……大少爺對我這樣好,我無以為報。”
“那就不要報!”瑾煜打斷她,沉了辰星朗目,定定的看著她,那極認(rèn)真的模樣似是在欣賞一株絕美的花兒,“用一生的時間,跟著我細(xì)細(xì)的來感悟這份愛,把你的一生都交給我……”他動了情,聲音頗和煦動聽。
這份溫暖融化了鳳鳳的心。她微仰起臉瞼,望著眼前他這張可親的臉,望著眼前似乎近在咫尺的幸福。這一瞬,她已心柔念凈、不愿再想其它。她只愿把自己這個身子這顆心全都交付于他,全都停留在此刻。
若能留得這一瞬為地老天荒、地久天長,便也是一件極美好的事情了!此生不換的,真的,極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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