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話 口不對心比絕情
自瑾煜回來之后,尹小姐竟日里便頻繁的來萬府找他。Www.Pinwenba.Com 吧因萬、尹兩家本就有意結(jié)親,這關(guān)系到兩大家族經(jīng)久的穩(wěn)固與長遠的利益,故而兩家的父母也都樂得如此。
瑾煜的心何其堅定,若是從前,他一定不會過多理會這尹小姐的。但現(xiàn)在,鳳鳳的態(tài)度讓他悶郁、讓他傷心,就在這個中情態(tài)的唆使作弄之下,他開始對這尹家的小姐不再介懷,也與她竟日里一起嬉戲、賞景聊天。
尹小姐天真爛漫、又熱情主動的像一團灼灼的火,縱然瑾煜對她的態(tài)度誠然是無關(guān)風(fēng)月,卻也輕易就點亮了他黯淡的心境、為他喚醒許多明媚的快樂。這與鳳鳳禁閉自己、森冷似冰的態(tài)度截然相反,二者的對比是鮮明的。
但即便如此,瑾煜對鳳鳳的思念和愛意非但沒有減少,反倒變得愈發(fā)灼熱、愈發(fā)有如磐石般的堅定非常了!竟日里面對著與鳳鳳反差巨大的尹小姐,越是這樣,他越開始狂野的思念鳳鳳,這思念無法消泯,這深沉的愛意更沒有辦法壓制了分毫去!
但同時,有多愛也就有多恨,他恨死了鳳鳳,恨她狠心恨她無情恨她決絕……他決心報復(fù)她,報復(fù)她的無情與決斷!
于是瑾煜借助尹小姐來施行他的報復(fù),他似乎是把無辜的尹小姐當(dāng)成了與鳳鳳之間愛情的籌碼,開始一日比一日的對尹小姐好,卻還在人前故意裝出與她熱戀的樣子。
漸漸的,關(guān)于少爺移情的傳聞便在萬府波及起來,鳳鳳也有所耳聞。可是鳳鳳不相信,她了解瑾煜,知道瑾煜多半是在跟她賭氣。
也有無意的幾次,瑾煜伴著尹小姐游園時會遇到鳳鳳。但他刻意對她視而不見,似乎他的世界里從來就沒有出現(xiàn)過這個人一樣,且特別是在鳳鳳的面前,他對尹小姐愈要做出無微不至的關(guān)切態(tài)度。
這使鳳鳳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但即便明知道瑾煜是在虛假演戲,她還是覺的那樣撕心斷腸不能承受!她是希望瑾煜的生活歸回本來的正軌,真心希望,但又無法克制自己的悲痛。她越來越不能收拾自己的心念,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了!
所以每當(dāng)她撞見這兩個人的時候,便會漠下面孔徑自走掉。
瑾煜本想自她面上瞧出些波瀾來,可瞧見鳳鳳一次比一次的淡漠,他心里的痛與憤便愈發(fā)難以稀釋、濃郁非常!直到有一日,當(dāng)他與尹小姐閑聊對詩時再一次遇到了鳳鳳,他終于不再含沙射影,而是牽住尹小姐的手照直迎著鳳鳳走過去。
鳳鳳本想與以往幾次一樣,避開也就是了。但瑾煜是當(dāng)當(dāng)正正的迎著她過來的,她委實沒有隱退的余地,只得那么硬著頭皮的站在那里,對他頷首行了個問安禮。
斂眸時,甫一下瞧見了他與尹小姐牽在一起的手,鳳鳳的頭腦嗡鳴了一聲,又極快的斂住這心緒。
即便如此,她軟眸里一閃即逝的疼痛沒有逃離瑾煜的視線。瑾煜的心冷不丁就跟著一揪痛!但陡又想到她的狠心和殘酷,他心里又對她生就出無限的恨意來!
于是瑾煜把這心腸一硬到底,將尹小姐的玉手牽的又緊了緊。頷首時,刻意滿面春風(fēng)的對鳳鳳朗聲:“謝謝你和爸媽成全了我?!庇诖耍运剂苛艘幌?,覺的這樣的事情還是不要讓尹家小姐知道為好,于是側(cè)目對尹小姐示意了一下,即而放開她,走到了鳳鳳的面前。
鳳鳳的面色很蒼白,幸好她立在陽光底下,那淡淡的燦金色稀釋了她面上的蒼白,成功的掩飾了她的異樣,卻不能全部掩飾她的憔悴。她抬眸,神光依舊漠漠的看著瑾煜步步走近。
瑾煜心中的疼痛不會比鳳鳳少,甚至這疼痛到了一個極致的點位時都已經(jīng)麻木、已經(jīng)感覺不到了!可淌血的心加劇了它的跳動,逼的瑾煜喘息不得。他在她身側(cè)站定,又頷首,湊到她的耳邊聲音輕微:“你說的沒錯,我一開始確實沉淪在對你的執(zhí)念里,我避諱與其她女人接觸。但是當(dāng)我累了、倦了,嘗試著去順應(yīng)我的命運而不是違抗的時候,我嘗試著去和尹彩兒接觸,才越來越發(fā)現(xiàn),原來我對你真的是……開始是新奇,之后是興趣和玩心,因為我從未接觸過你這樣的女人?!彼床坏进P鳳面上神色的變化,也不忍心去推想她的心緒。于此微停,又接口繼續(xù),“最后,其實是陷在了我自身編織出的執(zhí)念里,如此而已?!彼衙骒v離開了一下,側(cè)目微微,“現(xiàn)在,我發(fā)現(xiàn)我越來越喜歡彩兒了,我愛上她了!”之后徹底的將面孔移開,抬步重又行回了尹小姐的身邊。
鳳鳳的目光一陣陣的發(fā)眩,幸好她是俯身頷首對著地面的,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掩飾這情緒,才不至于失態(tài)了!
瑾煜單手負(fù)后,雖立在尹小姐的身邊,卻始終不能忽略這牽引心魄的鳳鳳,那一抹目光雖含著笑,漸漸這笑意卻連他都不覺就變成了哀傷!他無法移開這目光,定定的瞧著鳳鳳,定定的。他的心房幾乎要撕裂了,疼痛感一絲絲的剝離著心扉,即而彌漫了全身。
鳳鳳不知道瑾煜在看她,她也沒有心力去瞧瑾煜,更沒有心力多想瑾煜所說的話到底有著幾分真幾分假。愛人的話最具魔力,可以輕而易舉就點亮了整個世界,也可以輕而易舉就將這世界變得搖搖欲墜、徹底撕碎!
這一瞬,鳳鳳喪失了全部的靈秀和洞察,她心亂如麻,頹頹然的轉(zhuǎn)身,艱難的邁動著沉重的足步,失魂落魄的一路走遠。
她沒有回頭,但身后瑾煜長駐的目光亦沒有片刻的移開。
瑾煜驀地陷入到自己情緒編織出的小世界中,他忽略了身邊的尹小姐,忽略了這明媚春光大好園景。整個世界似乎只有鳳鳳,只有她,除她之外什么都沒有,包括他自己!他連他自己都徹底的遺失了!
就這么瞧著她一點一點慢慢走遠,瑾煜的笑在鳳鳳身姿背轉(zhuǎn)后僵住,慢慢的轉(zhuǎn)化為憤怒,再即而是驅(qū)不散的失心離魂……情緒在胸腔里輾轉(zhuǎn)作弄,一浪浪漫溯著堆疊起來,瑾煜呼吸粗重,額頭上暴起的青筋在陽光下顯得那樣清晰易見。他順著心緒,一拳狠狠的掄在身側(cè)一根柱子上!
“碰”一聲悶響突然就爆發(fā)開來,驚得身側(cè)尹小姐呼吸一噤、雙眸大睜!
她動了一下睫毛,斂眸定定的瞧著化為了石雕木塑的瑾煜,那原本飄游在幸福港灣的心在此刻驟地沉下來!即而也木木的轉(zhuǎn)動了脖頸,目光掃了眼已然行的很遠的鳳鳳,即而又一次轉(zhuǎn)向瑾煜,心緒忽而沉淀了一些,輾轉(zhuǎn)須臾、沒做言語。
。
鳳鳳失魂落魄的拖著身子漫無目的的走,瑾煜的決絕讓她不能自處。
決絕……呵,她忽而想笑,即便她已經(jīng)笑不出聲了。
是?。≡疽詾樽约壕鸵呀?jīng)足夠決絕了,卻沒想到男人的報復(fù)也是一星半點兒都不遜于女人的手段!這是報應(yīng)吧,報應(yīng)她前遭對瑾煜口不對心的拒絕、和連她自己都不可置信的冷漠么?
頓然,她那樣清晰的感知到,原來她的生命早已與瑾煜結(jié)成了一體,這愛到了時今已經(jīng)無法收回、由不得自己任意割舍了!若要割舍,便是要她的命、奪她的魂,她會死的??!
原本以為愛情于生命來說不過是一場錦上添花的點綴,亦或者苦海無邊的慰藉;卻到了時今才驀然明白,原來這有情世間首屈一指、特點鮮明的“愛”之一字,卻竟然是生命的全部……
鳳鳳身子一動,飄離天外的神志還沒收回來呢,身子就甫一下跌到了地上!
她錚地回神,抬目時心緒一緊!原來就在她跌跌撞撞、行尸走肉般亂走的時候,冷不丁竟與太太給撞了個滿懷!
太太顯然受了一驚,被鳳鳳撞的也退開了兩步。此刻回神,凝眸定睛時瞧見是鳳鳳,神色便漸漸的凜冽下來。
這可真是冤家路窄!且不說太太本就厭惡死了鳳鳳,就說目前尹家的事情、還有這一次瑾煜的離家出走,導(dǎo)致這一樁樁事情最直接的導(dǎo)火索不也正是鳳鳳么!她更是看鳳鳳不順眼的很了。
“呵?!边@是鼻息里發(fā)出的一聲冷哼,太太向鳳鳳湊了幾步過去,目光如利刃,聲息忿忿然的,“真不知道我那兒子前世里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今朝竟會被你這個小妖精迷的沒了心竅七葷八素的團團轉(zhuǎn)!你可真該去死!”她的情緒很波動,越說就越是生氣。
以往鳳鳳是二太太的房里的人,太太她動不得。時今既然狹路相逢,二太太不在此處,太太也就沒了什么顧忌,命鳳鳳在這里罰跪。
鳳鳳哪里有反抗的余地?她只得拖著似乎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身子,遵從著太太的命令,在此長跪。
過了一會子,大雨忽下。鳳鳳本就情緒紊亂心力交瘁,加之又淋了雨,終于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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