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萬家是大不利的!這如何能不叫人擔心?
“爸,時今我們該怎么辦?”瑾煜轉身,眉峰聚攏起來。
“不管它!”老爺已經漸漸平息了心緒,目光瞧向一片昏黑的眼光,冷冷的哼了一聲,“我萬家已歷百年滄桑,倒要看看還有什么風浪是萬家沒經受過的!”他心里想的是,倒不信這泱泱一座古老的宅院、悠遠的家族還能毀在他萬佑燁手里?
這句話老爺故意高聲说出來,像是说給隱藏在看不見的暗角里,那有心人聽的。這句話一撂下,他便轉身繼續往屋里走。
天風吹刮的肆虐,瑾煜都受不得了這一脈森然的氣息。見父親轉身回去,他定了一下,神色凝重,須臾也回身一并進了屋里。
恍惚斑駁、明滅不定的月華流轉中,映出一道纖纖的人影。四太太躲在墻根,徐徐的喘著氣息。
她原本是想來瞧瞧,老爺今兒晚上是不是去了那位大太太的堂里说話?好從中看出些端倪,知道自己日后該站在那一方,才是最有力的一種境地。卻不想,無意中叫她聽到了老爺跟大少爺的談話。
北風陣陣,吹亂了原本伏貼的額發、萎靡了規整的衣襟。似乎是要避那些風中摻雜的細塵土,四太太瞇起眼睛,心里尋思著老爺方才的字句。
這萬家,財力不似從前了……
不似從前了!
。
葉欞以蘇繡的帕子掩了掩口唇,這帕子上熏了怡神的薄荷。她以這樣的方式緩解時不時泛起的一陣惡心干噦。
燈影下,那為她把脈的老醫生忽而抬目,聲音一顫一顫的開口,直白的告訴她:“姑娘,你有喜了,已經兩個月了!”
葉欞心跳驟快!這猛地一陣心跳令她的身體不能很快適應,作弄的她幾乎要昏厥著倒下去了!不過她很快又克制住,沒有失了禮儀周成,對這醫生客氣的一頷首,唇畔扯了溫潤的弧:“謝謝你。”
這個消息其實不算意料之外,倒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不是個孩子,亦不是個青澀懵懂的處子了。對于這方面的身體反應,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她不動聲色的推查起來,心道這該是上次少爺來她房里“討茶吃”時有的。
聽得這個消息自醫生口中说出來以后,葉欞縱有一瞬心跳快了一拍,但她面上的表現還算平靜。可是,守在一旁的那個跟她素來交好、得她照顧頗多、算是她一個心腹的婆子頓然一愣!面色卻是大變!
葉欞不慌不忙的,付了錢給這醫生。又對那婆子使了個眼色。
婆婆從驚愕里一點點回神,旋即會意的點點頭,不動聲色的引著這醫生出門,又尋了小路送他從萬府偏門出去。
葉欞一早有了懷疑,既然是這等事情,自然是不能大張旗鼓的,她是悄悄請了醫生過來給自己號脈。最初的時候只是懷疑,可此刻已然成了既定的事情!
這個消息當真不知是喜是悲,肚子里這個孩子也當真不知是福是孽了!自是喜不得也不能全悲,便只剩下了驚詫和錯愕,即而是呆愣……但就這么坐在燈底下靜靜的想,到了最后,葉欞的心念變得頗為篤定!
她想要這個孩子,這是大少爺的骨肉,也是她的骨肉。她在這世上像一片飄浮的枯葉,從未真正嘗過一日家的溫暖,她卻渴望、卻貪戀這種溫暖,于是她分外迫切的想留下這個孩子,想要在后半生的歲月里有個倚靠、有一個家。
當然她不敢奢望這個家里會有少爺,只要有她和孩子就足夠了!
但她不敢把這件事说出來。這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且于少爺那里也是一個困擾。
若是太太知道了,自然是歡喜的,興許會將她給了少爺收房,又興許……會責令她打了這個孩子,亦或者會不信任她,以為她在胡说八道?
思緒就這樣亂亂紛紛,這時那婆子已送了醫生回來,瞧見葉欞仍舊在燈下坐著發呆,心里一急,惱不得湊上去壓低了聲音問她:“姑娘,你老實告訴我,這孩子是不是大少爺的?”問的直接,“我看見過他來找你,有幾次還是我去給你傳的話!”臨了一嘆。
葉欞不奇怪她能猜出來,這個婆子是她所信賴的人,讓她知道了本就沒什么,且她需要一個人來幫她打理、暗中照拂。
須臾沉默,葉欞甫抬眼,情緒激動,帶著哭腔小聲急急:“媽媽,求你不要把這樣的事情说出去!”算是默認了。
這婆子心里一定,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她皺眉苦嘆:“嘖!我又不是七歲小孩兒,豈能不知道這個理兒?”旋即搖搖頭,又對葉欞一番真切關懷,“只是你這身子已經兩個月了,現在你還能遮掩。到了三月的頭上,你可就瞞不住了,要早做打算吶!”
婆子這話说的也是急急的,但字句在理、真切的很。
葉欞不说話。
婆子看她永遠都是一副似有思量、又不能辯駁情態的模樣,那心情似乎比葉欞還是著急!但她一個旁人,終究又不好多參謀什么,说的話葉欞也是不會聽的,只知道葉欞自有主意。輾轉頗久,最終深深嘆一口氣,轉身搖著頭離開。
一室靜謐,葉欞甫抬目,守著這一脈稀薄的燈影暖色,卻無法溫暖內心廖然的寂寞。她定神定心,細細的輾轉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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