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弈
陳義的神色連續變換,都被方醫生看在眼中,完全猜得到陳義在短短一瞬,動過多少心思。
可惜,只要手術刀還抵在陳義的脖子上,他就不敢輕舉妄動。
“如果我是你,就絕對不會輕舉妄動,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都有可能讓我手臂抖動,至于后果……嘿嘿嘿?!?/p>
方醫生的怪笑,讓陳義心頭直起雞皮疙瘩。
冷汗從額頭滑落,他甚至連吞口唾沫都不敢。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當然清楚,在我意識到錢無法打動你這種人,只能選擇第二種合作方式,很顯然,我選對了,至少眼下,你還很配合?!?/p>
那是我不得不配合??!
陳義可不想因為一個瘋子,把自己命都搭上。
如果知道這貨是這么危險的家伙,當初自己就該留點復療藥水打發他。
“這位醫生,我身上真沒復療藥水了,如果有,這種情況下,我肯定會給你?!?/p>
“我姓方,還有……”
方醫生頓了頓,繼續道:“我看得出來,你身上確實沒有。”
說實話,在性命被人劫持的情況下,知道別人的姓名,這真的是一種非常怪異的體驗。
“那你的意思是……”
方醫生咧嘴一笑:“你身上沒有,不代表你家里沒有,你家里沒有,不代表你祖上沒留下配方,效果這么強力的藥水,肯定價值連城,沒道理連配方都沒留下,不是嗎?”
很有道理,甚至可以說邏輯清晰,除了一點——陳義的藥水,根本不是祖上傳下來的,是撿紅包撿出來的!
陳義快哭了,特么早知道會被人誤會,說什么他也不會把復療藥水說成祖上傳下來的。
錢帛動人心,財不外露,古人誠不欺我。
陳義心中暗暗為自己吹的牛逼后悔,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方醫生,如果說我祖上也沒留下配方,我的下場會是什么樣?”
方醫生只是笑,然后淡淡地道:“知道什么叫做目擊證人嗎?”
“……我寫!你總得給我紙和筆吧?”
“當然,你看那里。”
陳義順著方醫生指的方向看去,好家伙,病桌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放好了筆記本和水墨筆。
這貨是又準備來的??!
陳義臉色一沉,細細回想之前進門時的細節,先是黑暗的環境,讓人起疑,然后又是安穩休息的任源源,讓人安心,以為一切只是錯覺。
最后抓住自己放松的一瞬間,劫持了自己。
對了!任源源!
如果說之前,陳義只是認為任源源做了噩夢,那么現在,他完全有理由相信,這么兇殘的醫生絕對不會這么簡單地放過她。
“放心,她只是中了毒,等你把配方寫出來,我再驗證后,就會將解毒劑給你?!?/p>
方醫生不咸不淡地話,消除了陳義的疑惑,同時也激起了他心頭的怒火。
“她是無辜的!”
“我知道,但既然你為了救她,連復療藥水都肯用掉,那她對你就必定非常重要,所以留個后手,總沒什么錯。”
“……”
陳義沉默了,但無聲的怒火,卻在越積越多。
為了一瓶藥水,居然做出這種事情!這個方醫生簡直喪心病狂!
“你瘋了吧?我死了,你就是殺人犯,她死了,你也跑不了,為了區區一瓶藥水,值得做到這種地步?”
“區區?”
方醫生笑了。
“年輕人,你可能不了解這瓶藥的價值,但你的祖上卻非常清楚,否則也不會只留一瓶藥水給你。這種跨世紀的藥水,簡直堪稱新時代的青霉素,如果我能奪得配方,搶先發表,我將成為整個醫學界的偉人!”
說到這,方醫生瞥了一眼陳義和在病床上掙扎的任源源。
“至于你們?誰在乎偉人腳下的累累尸骨?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只要得到藥水,取得成就,站穩腳跟,就算是法律也奈何不了我!”
看著方醫生眼中的狂熱,陳義突然意識到,自己在雞同鴨講。
果然,財不外露,下次自己使用紅包時,一定要小心再小心,確保不會被人發現端倪。
等等!
陳義突然目光彤彤地盯著方醫生:“你沒準備放活著離開,對不對?”
方醫生意外地看了眼陳義。
“沒想到你還有點智商,既然我敢把計劃說出來,自然沒準備留你活口,更別提你還知道配方?!?/p>
“那我為什么還要給你寫配方?”
方醫生再次咧嘴一笑,指向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眉頭緊皺的任源源。
“只要你能寫下配方,她的安全將得到保證,想想看,為了她,你難道不該犧牲一切嗎?”
方醫生的話,很具誘惑力,頗有種惡魔低語的感覺。
但偏偏陳義的嘴角,卻開始微微抽搐。
神特么犧牲一切,搞得自己是十七八,剛出社會的小年輕一樣。
先不提自己和任源源還沒有那種關系,就算真是那種關系,憑方醫生今天做的事,他的承諾也不值得相信。
偷偷看了眼洋洋得意,自以為掌控局面的方醫生,陳義低沉著聲音道:“好,我寫!但我有一條件。”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p>
“那就殺了我!我們一拍兩散!”
陳義突然的硬氣,讓方醫生眉頭一皺。
但看到自己手中的手術刀,他立刻又露出了笑容。
“說說條件?!?/p>
這才對嘛,大家都有需要,退一步能更好商量。
“我需要在我寫配方的時候,你不能盯著看,等我寫完,才能查看?!?/p>
“不能……”
“對!因為我從小就有一個毛病,只要一寫祖傳配方,就不能被人盯著。怎么?我的小命全在你的一念之間,只要手指微微一動,我就必死無疑,這種情況下,你還擔心我搞鬼?”
不算不合理的要求,但偏偏后半句話,很得方醫生的認同。
無論有沒有看著陳義寫配方,只要手術刀還貼著陳義的脖子,他既有信心,在零點幾秒內,殺死陳義。
略略沉吟片刻,方醫生點頭道:“好!”
他一手捂住眼睛,一手握緊手術刀,抵住陳義的脖頸,說道:“開始寫吧。”
在這一瞬,陳義想過直接開啟子彈時間,來避開手術刀的威脅,但最終,陳義還是沒有實施。
因為風險還是太大了。
這種老醫生,對于手術刀的掌控,已經熟絡如手足,一個念頭的觸動,就能瞬間完成割脈動作。
陳義不想賭是自己輕靈之鞋先發力,還是方醫生的手術刀更快速,他只需要制造出一瞬的破綻,只要一瞬!他就可以逆轉局面!
最開始,陳義是將擾亂方醫生的希望,放在任源源身上,但看她備受煎熬,神志不清的模樣,就知道她能撐下去已經是勉強,沒辦法指望更多。
“還沒寫好嗎?”
“快了!”
拿起筆,陳義快速地在配方上寫下了幾個字。
復療藥水的配方,陳義怎么可能知道,但這并不妨礙他寫下點擾亂方醫生的信息。
“方醫生,好了,配方就在這里?!?/p>
將合上的筆記本交發方醫生,陳義微微低頭,假裝認命,實則在提起十二分精神,注意方醫生的反應。
可以說,這是陳義最接近生死存亡的一瞬。
方醫生手中的手術刀,只需要零點幾秒就可以殺死他。
而陳義擁有的手段,全都需要一點時間來施展。
金剛不壞神功看似強大,實則也需要時間提前施展,只有施展后,它才擁有堅硬如鋼鐵的防御。
而子彈時間雖然強大,但沒有輕靈之鞋的輔助,自己也就是個靶子,只是能清晰地感受刀片一點點劃破血管而已。
想要輕靈之鞋和子彈時間同時發揮作用,那就是需要一點點時間,至少不是零點幾秒!
而這一點時間,就需要陳義自己爭取。
“很好?!?/p>
方醫生克制住激動的心情,接過筆記本,但右手仍由些微微顫抖,顯示出內心的不平靜。陳義甚至擔心這種抖動會不小心殺了自己……等等!
陳義突然朝方醫生看去,發現后者也在盯著自己。
兩人四目相對,方醫生驟然猙獰一笑。
陳義瞳孔一縮,瞬間意識到了方醫生的打算。
“等等!配方還少一味藥物!”
方醫生獰笑微微一滯,但時間太過短暫,陳義沒有抓到機會。
方醫生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哦?那缺少的是什么配方呢?”
陳義深吸一口氣:“只要你打開筆記本,就會猜出來。”
“是嗎?如果我猜不出來……”
后面的話,方醫生沒有說,只是逐漸冰冷下來的眼神,已經說明問題。
既然剛才已經暴露意圖,他也懶得再進行偽裝。
微微平靜了下心情,方醫生打開了筆記本。
第一頁,寫的是:配方在下一頁。
方醫生的臉色立刻陰沉了幾分,大有深意地看了眼陳義。
“別玩這種小把戲,想想你病床上的愛人?!?/p>
陳義神色微動,低聲道:“配方真在第二頁?!?/p>
“好?!?/p>
方醫生緩緩翻開第二頁,下一刻,他的瞳孔突然一縮,心頭怒火蹭的一下騰起。
因為第二頁里,寫著的只有六個大字。
“去你嗎批的配方!”
?>